华姝目光落在贤妃身上,眼神里流露出淡淡的冷光,“真是好一出戏,怎么?本宫送的发簪,就是本宫下的毒,那本宫给后宫中那么多人送了东西,岂不是都得死一大片了?”
她扫视过去,那些人下意识地回避目光。
“本宫脾气好,但也不会任由着谁往身上泼脏水,
至于发簪里为何有毒,毒从何而来,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又是如何到容妃手里去的,都得好好查查。
婉嫔,你与其诬陷到本宫的身上,不如好好去掖庭解释事情的发生经过吧。”
华姝说着,她丝毫没有局促慌乱,云淡风轻间,就已经是把事情给安排好了。
旁人噤声,目光也瞧向了一直没说话的皇上。
眼里就差说,请皇上做主了。
皇上最是在乎容妃的,如今此事与上次容妃小产脱不了干系,想必皇上心中甚是恼怒。
楚泽转动着手上的白玉珠,缓慢开口,“那就依皇后所言,好好查,查它个水落石出。”
皇上说此话,算是认可了皇后所言。
站在后面的淑妃,她不由得看向皇上那边,眼神流转,那手掐着帕子,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旁人觉不出什么,可她最清楚皇上的脾性。
才过去多久,皇上竟是开始信任皇后了?
华姝站起身,行礼,“皇上圣明。”
从前皇上不分青红皂白,是单纯的讨厌她,觉得她做得出那样的事。
可时至今日,皇上对她不说是怜爱,也有几分别样的感觉。
面对这样明显的攀扯,皇上又怎么会相信呢。
华姝思绪流转,今日之事,若是容妃的手笔,那她倒真的煞费苦心了。
不惜以命博取恩宠,又以此等手法,让皇上同她生分。
毕竟,就算查不出个所以然,也能让皇上怀疑当初那件事,她到底有没有参与。
皇上的疑心太重了,但凡有了一点猜疑,在他心里就会放大无数倍。
那之后,同她相处也就不再舒适,渐渐远离。
华姝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法子,
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容妃想要利用皇上的疑心,但她又为何不能?
此时内室里传来小宫女惊喜的声音,“容妃娘娘醒了。”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边,
楚泽站起身,往里面走去。
没一会,就听到了容妃的啜泣声。
“皇上,您让她们都走,我不想看到她们任何人!”容妃声音压抑而疯狂,像是疯了般。
李胜在那里候着,眉头紧蹙。
华姝自然也是听到了,没有计较,反倒是安排那些嫔妃退下。
紧接着,她看向李胜,“李总管,此事就劳烦你,人都押去掖庭吧,早点审问出来,还后宫安宁。”
李胜谦卑躬身行礼,
此时,他对皇后的认知算是彻底改变了。
临危不乱,气度足以让人折服。
回去的路上,华姝吩咐着身侧的温嬷嬷,“盯着鸯尾殿明芷宫,容妃定然想不出此等计划,定是有人推波助澜。”
温嬷嬷听着,赶紧领命,随即吩咐底下人去盯着。
华姝垂眸,眼里的算计流淌,也瞥到了一旁站着的知白。
他穿着一袭蓝白色的衣裳,举止间也有几分儒雅之气。
倒是赏心悦目的。
等回到坤宁宫的时候,就见着知白进来,神情庄重,行大礼,像是完成了某种仪式。
华姝喝了口茶,润润喉,才说着,“起来吧!”
关于救治他,也不过是顺手的事。
况且,她的确要培养一个心腹。
“奴才多谢主子!”知白郑重得再次行谢礼。
他缓缓起身,躬身拱手,“主子,奴才有一计,兴许能助主子脱身。”
他指的自然是今日容妃之事。
华姝放下茶杯,多看了他一眼,倒是来了兴致,“哦?不妨说来听听。”
“此次容妃娘娘落水,很是可疑,又找到了婉嫔的发簪,但此事陷害婉嫔不是本意,奴才斗胆认为,其是要攀扯主子入局。”
“自证费时费力不讨好,其设局定有后招,不如先发制人。”知白脸色不变继续说着,但面对皇后,多少还是有一丝紧张。
但他知道,既是有人拯救他于地狱,
那他也该,狠狠抓住才是。
华姝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他的想法倒是跟自己不谋而合。
十五六岁的年纪就能想到这一点,是不错。
她没有打断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砒霜之毒是在婉嫔处,后边必会出现攀扯主子的证据,假使这个证据是我们亲手所送呢!”
“主子,奴才曾经听闻,皇上赏赐给了容妃一块御墨,给您的是磁青纸,若是磁青纸上用御墨书写,而内容是您的罪证,会如何?”
第52章 :证据来了呢
皇上赏赐容妃一块御墨,是因为容妃极其善于书法,那模仿字迹也是一件轻松的事吧。
华姝看向了知白,眼里的欣赏很明显,“你是个聪慧的,以后就当坤宁宫的掌事公公吧!”
知白怔了怔,随后赶忙跪地谢恩。
掌事公公,是仅次于掌事总管的职位。
还是坤宁宫的掌事公公,知白已经无法用激动形容自己的心情。
倘若眼下娘娘叫他去死,也在所不辞。
“可御墨只有皇上跟容妃娘娘有,我们又如何能拿到?”温嬷嬷还是觉得有些不妥。
若是去皇上那里拿,风险也太大了,弄不好事情就败露了。
华姝嘴角勾出一抹笑,指尖敲着膝盖,“还真有。”
这就得夸赞她的老爹了,
世人皆传,天下好物尽在华府,这句话是没错的。
当初华姝入宫的陪嫁,就足以让人吃惊。
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件事,不光是理清楚了后宫这些事,对于自己的陪嫁,也是要注意的。
其中有一方用金盒装的墨,便是同御墨是一样的材质。
她之前看到都觉得离奇,因为她曾在赵国就用过这样的东西,对其有一定的了解。
但即便如此,只有皇上使用过的,才称得上御墨。
就算成分一样的,旁人也不会觉得它是。
“磁青纸容妃也没有,主子是想要皇上两边都怀疑吗?”温嬷嬷继续说着。
华姝胳膊撑着桌面,勾唇浅笑,“没有就对了,这不是她陷害的证据吗?既是证据,就必须能够指认本宫。”
至于事情往那一处发展,也是由她说了算。
一个容妃,她还真没放在眼里,华姝算计的,是背后谋划的人。
“前阵子本宫与惠妃作画,那画纸意外消失。”
温嬷嬷听着娘娘所言,瞬间明白了意思,“奴婢这就去告知惠妃。”
华姝垂眸,敛去冷意,有些人偏偏不安分得紧啊!
..........
御书房内,
李胜端着婉嫔的证词前来,说着,“皇上,婉嫔还是如之前说的那般,咬死对发簪里的毒毫不知情。”
楚泽点头,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看向李胜,倒是开口,“之前让你暗查章太医一事,可有线索。”
李胜见皇上突然问起那件事,急忙回答,“早在章太医认罪前,他的家人提前离开了京内,去了邕州。”
“邕州,可真是好地方。”楚泽冷笑了一声,把手中折子扔在桌面上。
李胜见皇上如此恼怒,便小声试探,“皇上觉得此事与皇后脱不了干系?”
谁都知道华家前阵子刚从邕州回来,
现在章太医的事又牵扯到邕州,不就说明,皇后也参与其中吗?
“她是脱不了干系,这些人都想着把她给拖下来呢。”楚泽冷冷地说着。
线索越指向华家,反倒越是令人生疑。
华家不傻,会把人特意转移到邕州?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是真的嫌命不够长了。
那又是谁在其中搅动,容妃显然也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李胜听着皇上的话,看来是相信皇后是无辜的。
“继续追查,看是何人在邕州接应。”楚泽说着。
李胜应下,又有些迟疑,“现在的人在婉嫔的鸯尾殿搜查,那皇后的坤宁宫要搜查吗?”
现在光是找鸯尾殿,怕是不能让人信服。
楚泽:“搜,连同彩云殿也一同搜吧。”
“是。”李胜领命。
楚泽负手站在前面,看着那外头,“发生这样的事,寻常人就算不哭着求饶,也得吓得不轻,她倒好,句句锱珠,也不肯退步半分。”
李胜见皇上说着这些,自然也能猜到,皇上指的是皇后娘娘。
“皇上,皇后娘娘许是真的怕了,才会如此。”
楚泽笑着,“她恰恰是不怕。”
那般淡定,不慌不忙地给他行礼,说着皇上圣明,哪里看得出一丝一毫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