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开了瓢,他头上开始冒血。
翁公公看着额头流下的血,两眼一晃,晕了过去。
小夏虽然不忍心看知白受罪,可也不敢下死手,如今见翁公公倒地,他吓得脸色苍白。
“阿三哥,你快跑。”
只是很快,他面如死灰。
他们在这宫里面,能跑到哪里去。
说不定这次后,就又得遭受非人般的对待。
知白握紧着那包袱,走到小夏身边,郑重地开口,“你躲起来,等我回来。”
说完,他往外面走,还是回过头看了一眼地上瘫倒的人。
随后,知白快步往外面跑去。
他身上的伤显而易见。
到达坤宁宫的时候,王总管看到出现的小太监,本是要想呵斥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崽子。
就见着他话没说一句,就跪在地上。
“奴才知白,前来叩谢皇后娘娘。”
王公公挑眉,纳闷地摆弄着拂尘,刚想说点什么,就见着云秀从一旁走来,见着知白的模样,有些惊恐地张嘴。
怎么一会不见,就这么多的伤。
那衣服都被什么东西划破,隐隐约约看到他身上勒入骨血的伤痕。
触目惊心。
云秀:“王公公,这是娘娘要得人,前来坤宁宫当差,你给他安排一个去处。”
王公公听着还有些惊讶,但还是应下了,他打量着地上跪着的人,除了脸还能入眼,身上没二两肉,能干什么活。
知白:“云秀姐姐,奴才想当面谢过皇后娘娘。”
“大胆,皇后娘娘是你这种卑贱的人,说见就能见的?”王公公提着拂尘,觉得他是蹬鼻子上脸了。
云秀倒是什么都没说,回去的时候,还是禀了一声。
华姝正在敷着珍珠粉,有些疑惑,“一身新的伤?”
她要了个奴才当差,还敢有人动手?
“这宫里面的肮脏东西就得处理掉,温嬷嬷,你去吧。”
一个奴才,华姝倒不是上心。
只是她也曾在那低处磋磨,知道底下的泥潭,让人喘不上来气。
温嬷嬷点头应下,便直接出去了。
华姝目光挪到那窗外,就看见了小太监仍旧跪在那里,不知是哪来得倔强。
她撑着下巴,眼里有几分兴致。
云秀同样看到了,见那鲜血染红了地面,于心不忍,“娘娘,不如叫他起来吧。”
“让他跪着吧。”
华姝收回目光说着。
若是心性坚定者,兴许能堪大用。
第45章 :皇上是有点什么问题
温嬷嬷把事情处理完了,回来的时候看到知白还在跪着,不免有些感触。
“翁公公已经被处理,既然你已经来到坤宁宫,以后就得守规矩,起来吧。”
她去的时候,就瞧见那翁公公头缠着纱布,正在殴打小太监。
温嬷嬷便以宫规重罚处置了,
这样也算是给宫里面那些肮脏货一个警告。
眼下瞧见知白跪着,只当他是害怕,寻求庇护。
说实话,他长得确实好,便是一副脏兮兮的样子,也是让人怜惜。
知白双手交叠,叩在了温嬷嬷脚下,“多谢嬷嬷。”
他身材瘦小,一弯腰,就能看到那血痕下露出的骨痕。
“知白得娘娘赏识,奴才愿意誓死效忠皇后娘娘!”
他扬声说着。
仿佛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也确实筋疲力竭,不知觉倒在了地上,
朦胧之中,他似乎看到身穿华服的女子。
她低眉,眼神静谧而深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不知为何,他仿佛间想起了幼时拜过的那一尊观音像,站立在高台,宽慈地注视着人间。
只是那时,观音不曾怜惜于他。
华姝看着倒在地上的人,眉头微蹙,“去拿些药给他敷上吧。”
.........
启祥殿内。
淑妃换了身碎花长裙,她平日打扮素净,今日倒是特意挑了身亮色的。
芝落连连夸赞,“娘娘真美。”
淑妃抿唇浅笑,看着镜中人,近日皇上虽然来得勤,可总是让她陪着对弈下棋。
偶尔还聊一聊诗词歌赋。
除去这些,皇上却似乎没有别的心思。
淑妃只当是皇上心烦累了,也不敢多叨扰。
但她知道皇上喜好新鲜美丽,
她日日用美肌膏擦拭身体,皮肤细腻很多。
“待会皇上过来,你先去备好雨前龙井吧。”
淑妃吩咐着,这是皇上喜爱的茶。
到了晚间,皇上是过来了,继续昨天的残局。
淑妃目光落在皇上身上,心思根本没在棋盘上,对不过几招,就败下阵来。
“今日怎么心不在焉的?”楚泽说着。
他喜好下棋,这个时候,是最容易放松下来的,不用思考别的,专心在这棋盘当中厮杀。
淑妃声音放柔了些,“臣妾是不敌皇上,最近许是秋乏,臣妾觉得疲倦,皇上,不如早些安置吧?”
再耽搁下去,又得到歇息的时辰。
楚泽不是什么毛头小子,当然知道淑妃话语里的一些隐喻。
他也没有说别的,倒是同意了。
等更衣,淑妃已经躺在了床上,盖着被子,眼含期待。
楚泽吹灭床头的灯,房间的光暗淡下来,朦胧隐约。
侍寝的规矩,即便发生任何事情,是不能发出什么过大的声音。
淑妃一向是谨遵这些,哪怕是心跳如雷,始终紧咬红唇。
片刻。
皇上歇息了。
淑妃手指不由得捏紧了被褥,红唇被咬得泛红,几欲出血。
安静的环境里。
楚泽望着那床顶,他眉头紧蹙。
不知为何,他提不起什么兴趣了。
从前虽不说把这件事当乐趣,可也算是相宜。
毕竟他年纪轻轻,血气方刚的,有使不完的体力。
可最近,他明显感觉不到什么滋味。
甚至,他的身体仿佛在叫嚣着,要去的某人那里。
楚泽清醒明白,有些东西太让人惦记了,不是好事,所以他刻意的疏远,让自己去忙其他的事情。
可压抑久了,有些东西就容易爆发。
淑妃余光扫视着身侧的人,红唇的血腥味让她回过神。
皇上在容妃那里受了气,所以,他就这么在意容妃吗?
........
乾清宫内,
孙院判给皇上请平安脉,片刻,他放下来,“皇上龙体康健,并无大碍。”
说完,他便如往常那般打算收拾药箱,准备离开。
楚泽握拳掩唇,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动静在任何一个医者眼里,都是不好的讯号。
当即,孙院判躬身,目光落在皇上脸上,想瞧瞧是哪里不适。
楚泽:“孙院判,朕身体无大碍吗?”
孙院判凝神,其实刚刚已经望闻问切了一番,没查出什么不妥之处。
可面对皇上的询问,他还是谨慎些,“皇上,您是有何处不适,不如说出来,臣再对症下药。”
“无事,你下去吧。”楚泽摆手。
此事还真是没法说。
孙院判有些疑惑,但很听话地退下。
李胜送他离开之后,回来的时候,就见着自家皇上端着茶杯,也没有喝,就那么直勾勾望着笔架。
“皇后近来在做什么?”
见皇上突然问起皇后娘娘,李胜有些犯愁。
这都有些日子,皇上没去皇后娘娘那里,也不曾提起,他还真没大关注。
“回禀皇上,皇后娘娘前些日子去看了太后娘娘,然后惩治了花房的翁公公。”
这两桩事,前者是皇上比较在意的,后者则是在后宫当中引起了动静的。
“其余的,没有了?”楚泽说着,半掀茶盖喝了一口。
随后就把茶放在了桌面上,今日这龙井茶觉得滋味不好。
李胜绞尽脑汁,眸光一闪而过,“此前宫中传容妃之事,皇后第一时间下令制止。”
这算是皇后维护皇上的颜面了。
“她倒是能承担起皇后的职责了。”楚泽说着。
不可否认,自从凤印回到她的手上,之后她对后宫的管理,是合乎他的心意的。
李胜以为楚泽夸赞皇后娘娘,是念着娘娘,准备去坤宁宫了。
但皇上说过后,就再也没提起。
晚间,皇上翻了柔婕妤的牌子。
后宫中一阵沸腾,多得是看戏的。
大部分都觉得,那天宴会就该召寝的,皇上这是忍了太久,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翻了柔婕妤的牌子。
彩云殿内。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隐隐听到屋内哭泣声。
“嬷嬷,皇上分明是故意气我的。”
这些天,她都故意不去寻皇上,就等着他找上门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