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内室,楚泽坐在那里,就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依旧是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华姝迎着他的眼神走过去,坐在旁边,同样是没有先开口。
不变应万变。
“昨日你跟朕说了很多话。”
楚泽说着,那胳膊撑在小桌上,平淡模样,似乎并不是很在意。
华姝顺着说道:“是嘛,臣妾胡言乱语,莫不是惹皇上生气了?”
“你说,你害怕。”楚泽望着华姝说着,他似乎想要透过她的躯壳,看到她的灵魂深处,到底在想些什么。
白天下了朝,楚泽就派人去查了华姝的过往。
除了刁蛮任性,偶尔被家里人惩罚,就是在宫里面发生的事了。
那究竟是什么,能让她那般的害怕呢?
华姝袖中的手掌稍稍挪动,但面上不动声色,笑着,“不瞒皇上说,臣妾害怕的东西太多了,怕黑怕一个人,还怕坏人,更怕皇上对臣妾不信任,猜忌。”
说起皇上的时候,她很坦然。
楚泽语顿,还想说点什么,就见着乳娘将孩子抱了过来,温嬷嬷为难地道:“皇上,娘娘,这小公主怕是想着您,一直不睡呢。”
华姝招招手,乳娘便将明玥抱来了。
明玥生得模样极好,凡是瞧见她的,都忍不住爱怜。
楚泽同样如此。
见明玥看来,他脸上就勾出了笑意。
华姝将孩子递过去,“父皇抱抱,明玥是想父皇了吧,父皇来看咱们明玥了,明玥最乖了。”
几句几句的说着。
明玥听得很入神,被抱来抱去的,也没有哭。
哪怕父皇抱的她很不舒服,那小手都包在里面拿不出来,只能一只手挥舞着。
偏偏这样的反抗,落入楚泽的眼里,是对他的亲昵。
楚泽心软软的,当即哄起来。
华姝稍稍松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一口。
温嬷嬷见皇上爱不释手的样子,脸上几乎写满了高兴。
皇上对小公主是最好的。
每次来了,就是放不下了。
公主更是小福星,平日里爱哭,可每每皇上抱她,怎么都不哭了。
这让皇上怎么可能不喜欢。
其乐融融待了会,直到明玥睡着,才让乳娘给待下去休息。
热闹的房间里,顿时又安静下来。
华姝说着,“天色不早了,不如早些安置吧。”
她有点不想谈昨夜的事。
没法说。
那是她的秘密,既是秘密,就不能分享。
楚泽不是傻子,哪能看不出华姝的回避。
他转而说起了另外一件事,“看一个人看久了,是会腻的,是这样吗,皇后。”
她有这样的想法,是不是已经开始腻了?
华姝抿唇,看了看他,“长时间看一个人,一件物品,皇上您不会腻吗?”
她反问着,还有些惊奇。
因为她发现皇上总是会计较她的一些话。
哪怕根本不是说他。
也会生搬硬套自己身上。
华姝心里默默觉得,最近国事太过清闲了,皇上的心思都花在自己身上了。
而她突然意识到,皇上似乎真的没有在后宫嫔妃那里留夜了。
也没有召寝。
华姝眉头微抬,她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很不对劲,非常不对。
“非凡品,怎会腻。”楚泽回答了她的话。
他不腻。
华姝听着点头,好东西,自然喜欢的时间是会更长一些。
可如果有一天,天上的星星坠落人间。
不再受人仰望,也不被喜欢。
当成廉价的石头,踩在脚下。
届时会觉得,若从不被人仰望,那就可以坦然接受平凡。
夜里,并不平静。
楚泽将她狠狠揉入了骨血。
最后那一刻,楚泽贴在她的耳畔说道:“华姝,你是我的,你的眼里心里身体,永远都只能是我的。”
第203章 皇上他真没事啊
楚泽此刻非常清醒明白,他要的是什么。
*
就这么折腾几天。
华姝找来了孙院判,要了避子药。
孙院判早就备好了,还是他精心调制的,几乎没有害处。
他给了方子后,就乖乖等着娘娘赏赐了。
皇后娘娘只是对着他招了招手,显然是有话要询问。
孙院判提着步伐靠近,就听到皇后的话传到了耳边,是与皇上有关的事。
他眼睛眨动,身形明显是晃了一下。
皇上的私事啊,怎么搞,他能说吗?
“娘娘,皇上的身体无碍。”
孙院判小心翼翼回答,不由得寻思,娘娘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
皇上身体的异样让皇后娘娘发现了吗?
不应该啊。
莫非皇上心中又有了其他的想法?
孙院判思绪流转,都说妇人生子是难关,丈夫容易离心。
难不成皇上跟皇后娘娘也不例外?
也不对啊,据他所知,这些日子,皇上是哪都没去,就待在娘娘这里了啊?
华姝手搭在了桌面,轻咳一声,“孙院判,你该知道欺骗本宫的下场。”
她的语气很淡,却有着压迫感。
是威胁。
孙院判脖颈缩了缩,他当然知道皇后娘娘不是好惹的。
当初罚抄手都差点抄断了。
关键是,他两边都不敢得罪啊。
“娘娘,微臣不敢欺骗娘娘,娘娘是觉得皇上哪里有问题吗?”
孙院判低着身子,悄声询问。
一边余光不停地打量着皇后娘娘的脸色。
华姝抿唇,她总不能说皇上不去别人那里,是身体有病吧。
思索片刻,华姝也没有继续为难他,“退下。”
况且皇上那生龙活虎的样子,真不像是有病。
孙院判赶忙躬身行退礼,心里头松了一口气。
出去的时候,都隐隐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他真怕自己不小心给说漏了,到时候帝王颜面扫地,那他的人头估计也是不保了。
就差十年,他就可以告老还乡了。
想到这里,孙院判提着小药箱,双手紧握,重新打起了精神。
奋斗半生,就是为了那点荣誉,绝不能断送了。
知白送他出去,顺道跟着去拿药,便与他同路,多说了几句。
“孙院判您医术高明,又得皇上器重,娘娘最信任的就是您了,凡事还要您多多尽心。”
此话抬高了孙院判,
没有人不爱听漂亮话,只见他脸上的皱纹明显了些,眼角带笑。
孙院判捋了捋胡须,“知公公谬赞了,皇后娘娘身体的寒症已经痊愈,就是生产损耗过大,得养一段时间。”
这次皇后娘娘怀孕到生产,都是一个宫外的黄毛丫头接手。
他都被忽视了,但医术上面,他还真不觉得自己输给她。
只能说各有擅长的,她专对妇人之症,自己这方面是没办法比拟。
两人说着话,往太医院走去。
御花园长廊上,容妃与吴婕妤站在那里,吴婕妤望着那知白离开的方向,对这个貌美的太监,她是有印象的。
他行事果决不留情面,是皇后忠诚的走狗。
吴婕妤眸子一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开口,“皇后娘娘眼光独到,专门从花房找了这样一个管事公公,就是没什么本事,瞧着也是赏心悦目啊。”
她此话有些阴阳怪气。
容妃静静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没有说话。
倒是她身后的诵诗接着话茬悄声说了句,“恕奴婢多嘴,这个知公公手段出奇得狠,我们底下这些宫人瞧见他,都畏惧三分。”
吴婕妤:“一个太监如此,足以看得出背后是有皇后娘娘的撑腰,只是个精通花草的,非要来管事,就是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其他猫腻。”
她的话说着就已经是有些无礼了,诵诗自然不敢再搭腔。
倒是容妃转过身,望着吴婕妤,憔悴的脸上多了几分探究。
“你想说什么?”
吴婕妤一番话明显是意有所指。
此处长廊周边空荡,就只有她们几人。
吴婕妤笑了笑,目光打量着四周,拉住了容妃的手,悄声说道:“妹妹说什么都不打紧啊,主要是现在谁敢对皇后娘娘不敬啊,皇上捧着宠着,如今又生下一对龙凤胎,皇上是爱不释手。
只可惜我们这种苦命人了,连子嗣都没有,不知何时能看到头啊。”
她长叹一声,几句话貌似是在说自己,但字字句句都往容妃身上扎。
容妃最在意的,就是子嗣了。
她的一生牵绊都那里,可到头来,连怨谁都有些迷茫。
即便最早的时候,她恨皇后,现在依旧是如此。
她惧怕皇后娘娘,可内心深处是充斥着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