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的话,皇上算是清楚,想着昨夜的事,便抬手,让人把她领进来。
吴美人进来的时候,规矩行礼,
屈着身子,瞧不见她的全貌,但从上位能隐约看到她哭红的眼睛。
昨夜之事算是委屈她了,本来也决定晋升她的位份的,没想到这会她倒是过来了。
“起来吧。”
吴美人弱弱起身,抬头看着皇上,泪倒是先落下了。
“皇上,妾身份低微不敢奢想别的,一心只求皇上怜惜而已。”
楚泽探究地在她身上流连,刚想开口安慰,就听到她继续说着。
“今晨皇后娘娘命各宫嫔妃抄写宫规,每日都要递呈交娘娘过目,妾虽然不解,但只会照做,又想着昨晚没见着皇上,心里难受,才来这里,只为见皇上一眼。”
吴美人还算有点手段,告状也是告的很委婉。
但皇上是什么人,见惯了这些,当即明白她的意思。
皇后让满宫嫔妃抄写宫规?
楚泽有些愕然,他这个皇后真是睚眦必报啊!
偏偏这放在明面的事,让人都不得不服从。
“嗯。”楚泽颔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吴美人见皇上没有下文,很是不解,难道皇上不觉得过分吗?
皇后明明抢夺了她的恩宠,没有安抚,还要罚抄,引得满宫怨言。
“你也看到朕了,早些回去歇着吧。”楚泽说着,本来还想晋升她位份的心思,也放在了一边。
熟读宫规是后妃最基本的,况且,既是所有嫔妃都要,那为何到这里告状的,只有她一个美人。
李胜便让吴美人出去,见她那身躯摇摇欲坠,显然是不懂皇上的意思。
他也不禁暗叹。
若吴美人是个聪慧的,就该说昨日之事就可,皇上总归是会给她体面赏赐些什么。
偏偏要扯上皇后。
皇上才把凤印交给皇后,怎么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去说皇后什么。
况且,最近皇上对皇后是什么心思。
连他这个身边人都不敢猜,这个节骨眼来,实属是找不痛快的。
李胜回去的时候,就见着皇上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目光看着外面的屋檐,
“你说皇后是个怎样的人?”
“?”李胜不禁四处看了一眼,确定房间里只有他,硬着头皮走上前一步。
可半天,屁都没憋出一个。
皇后是个怎样的人?
他一个做奴才的,哪里能知道,也不敢胡说啊。
李胜仔细察看皇上的神情,并没看出来皇上是在责备皇后。
“皇后娘娘之所以如此做,许是想要各宫娘娘都守宫规,不要生出事端。”
楚泽没有说话,他倒不觉得皇后这件事做错了,反倒认为,这样才是对的。
皇后母仪天下,一味的宽容只会助长风气。
只是他确实有些看不透皇后。
当他以为她蠢笨的时候,却又聪慧,以为她放肆大胆的时候,还会流露小女柔情。
既能不吃亏,行事还干净利索。
楚泽喜欢美,喜欢聪明,更喜欢新鲜,从前他不遮掩自己的欲望。
想要的东西,不管是皇位天下,还是美人,
他都能得到。
而现在,他总要藏着几分,难受的是自己。
“去坤宁宫吧。”
楚泽说着,拂袖往外面走去。
李胜踮脚跟在皇上身边,嘴巴轻抿,这么下去,他内心再也掀不起什么波澜了。
皇上来到坤宁宫的时候,并未让人禀报,就见着那些婢女都在忙碌。
见着皇上来了,赶忙行礼问安。
楚泽看了一眼里面,“皇后呢?”
云秀小声回禀,“皇上,娘娘身子不适,正在歇息。奴婢这就去禀报娘娘。”
楚泽挥手,“不必了,皇后是怎么了,可请太医诊治?”
身子不适,昨夜不还好好的吗?
难不成是昨晚的事,太过了,伤着她了?
云秀忙说着,“回皇上的话,娘娘是来了月事,腹部绞痛得厉害,太医说娘娘体寒,又常常忧心忧虑,才会如此难受,这会开了药,娘娘喝了才歇下了。”
听着,楚泽已经走了进去,屋内的嬷嬷瞧见皇上来了,忍着惊讶赶紧行礼。
楚泽顺势走到床头,就看到了皇后侧躺着,小脸煞白,眉头紧蹙,显然很难受。
眼下就这么瞧着皇后,惊觉平日或许对她太过苛刻。
她好似也才十八岁,多有任性的年纪。
楚泽的思绪良多,坐在床头看了她良久,那手指想要触碰她的脸,
只是即将碰触的那一刻,缓缓缩回。
他站起身往外面走,还不忘吩咐底下的人,好好照料皇后。
待门落下,床上躺着的华姝缓缓睁开双眼。
第19章 :容妃求怜惜
早在皇上来的时候,她就醒了。
只是她身子难受,懒得应付了,干脆装睡。
能感觉皇上的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
就不知是特意过来瞧她的,还是因为她早上让各宫嫔妃罚写宫规的事。
左右哪种,她现在也没有心思。
本来昨夜玩得过火,今天又来了月事,双重打击,现在整个腰子都直不起来了。
温嬷嬷从外面进来,她面带笑意,今天算是爽了。
看着那些平日里恃宠而骄的嫔妃吃瘪,别提有多爽了。
不过温嬷嬷还是有些担心,“娘娘,容妃那边奴婢一定好好看着。就是刚刚瞧见容妃的贴身侍女诵诗来请皇上,说是容妃病了,您说,那容妃会不会诉苦,污蔑您。”
刚刚瞧见皇上出了坤宁宫,那彩云殿的就像是嗅着味道来了,请皇上过去。
华姝翻了个身,“她不来请,皇上也会去看她,至于别的,就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容妃能够从爬到今天的位置,不单单是皇上的宠爱,她也是有脑子的。
况且她失去孩子不久,皇上总归心里对她怜爱,不会亏着她。
华姝再明白不过,对男人而言,尤其是皇上。
一个美貌,没有家世,全心全意爱着他的女子,为何不宠着。
宠的没有任何顾忌。
比起这个,华姝倒是想起另外一件事,“让惠妃来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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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到了彩云殿。
楚泽走进去,就闻到淡淡的药味,拨开珠帘,看到了容妃穿着单薄的里衣,抱着膝盖蜷缩在一起。
她抬眸,见着皇上,便是顾不得穿鞋,光脚朝着皇上跑去。
“皇上,皇上。”容妃声音颤抖,哭着。
楚泽伸手扶住她的身子,瘦弱的不像样,也是怜惜。
容妃落泪,扑进他的怀里。
她在温暖熟悉的怀抱里找寻安全感,鼻间环绕着皇上身上的龙涎香。
只不过,其中还夹杂着另一种淡淡的味道,是不属于皇上的味道,而是女子的芳香。
容妃不由自主地咬唇,她知道,是皇后的气味吧。
她内心酸楚蔓延,即便不想跟任何人分享,可又能怎样。
现如今,只能牢牢抓住皇上的心才是。
“皇上,我们的皇儿没有了。”容妃身形颤抖,泪流不尽。
楚泽叹了口气,拍拍她的肩膀,失去皇嗣,他何尝不心痛。
容妃哭够了,才微微松开手,抬头看着皇上,“那蓉儿好好养着身子,皇上能多陪陪蓉儿吗?臣妾最近总是想起从前,能够每时每刻陪着皇上。”
那段日子,是他们之间最重要的回忆。
每每提起,皇上都会应允她的事情。
现在也不例外,皇上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好好养着,朕会多来瞧你,什么都别想了。”
容妃心满意足,“皇上,今日就在这里陪蓉儿用膳吧。”
楚泽应下。
午膳特意做的,都是一些给容妃补身体的膳食,还有两小碗热牛乳。
楚泽看着牛乳,仿佛间想到什么,失了神。
容妃心思细腻,见皇上盯着那碗牛乳,伸手端起,眼神泛起几分的涟漪。
“皇上,古籍有云,上取牛乳,微温饮之,对身体有利,臣妾近来胃口不佳,但也敢浪费佳品,时常喝了些,感觉是舒坦很多。”
容妃低头规矩的用膳,心中闪过几分的思绪。
她便是故意提及这件事,想与皇后的铺张浪费做对比。
“皇上您喝试试?”
“朕不爱喝,你身子弱,多喝些补身体。”楚泽说着,不再提及此事,自顾自地用起膳来。
李公公在一边布菜,心下想着,刚刚皇上还说要给皇后娘娘送回去牛乳呢。
这下容妃提起,皇上不会又断了这个念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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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宁宫内。
“主子,惠妃来了。”温嬷嬷进来禀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