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进去一趟,真是要被吓死了。
李胜端着茶水,嘴唇微微颤动,他也怕啊!
不过没得法子,他还要进去禀报呢。
想着,李胜一副视死如归般的神情,快速走了进去。
生怕慢了一刻,就会后悔。
刚进到里头就感觉到了冷意,
皇上那边眼神直直地盯着他,
李胜勉强保持着仪态行了礼,没等放下茶,就听到皇上的声音传来。
“查到了吗?”
李胜忙回禀,“皇上,娘娘以及华家身边,都不曾有过此人出现。”
“废物!”楚泽说着。
李胜吓得跪在了地上,这个白然是什么人,竟然值的皇上动这么大的怒气?
“皇上恕罪。”
楚泽内心翻腾,他已经是刻意在忽略那种感受。
听到没有这个人的时候,他甚至有些庆幸。
可他又担心,华姝心中有别的人。
他已经控制不住在想,她曾经是不是与谁有过一段情,但不得已入了宫,对他都是虚以委蛇的。
一想到这里,
他真是要疯了。
“那姓白的呢?”楚泽现在不敢确认自己听到的名字是不是对的。
李胜像是预料到了皇上会有此一问,心中舒口气,还好他查了。
“有一个姓白的,曾在华太师手里当过差事。”
楚泽垂眸看他,手指不自觉地拧住了珠子,“谁?”
李胜忙道:“白易,不过算起来,他年岁已快古稀了,已经归隐田园了,皇上是要寻他吗?”
他顶着皇上的注视,赶紧将事情说出来。
楚泽那手微微松开,“说话吞吞吐吐的作甚。”
李胜:“皇上教训的是,再者就真的没有姓白的人了。”
楚泽凝神,那白易都那么老了,定然是不可能。
难不成是他琴技出众?
皇后之前那小调就是他未曾见过的,莫非与之有关?
无意识里,楚泽在自我调节,甚至可以说,在替皇后辩解。
恰逢此时,外面来了人,
“皇上,是坤宁宫的人,说皇后娘娘想请您过去一趟!”
楚泽嘴唇微动,冷冷道:“告诉她,朕不得空,让她等着。”
那小公公不敢抬头,继续道:“皇后娘娘还说,皇上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她,不必找旁人。”
此话一出,
李胜眼睛都瞪大了,这事传到皇后耳朵里了?
不止如此,皇后娘娘还直接派人过来与皇上摊牌?
他发现,娘娘的胆子远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楚泽坐在那里,眼里的幽深聚成了一团,犹如火焰熊熊燃烧。
她是知道自己在寻谁?
楚泽指尖抵着那桌面,最终站起身。
出了御书房的那一刻,就见到站在那里的华妧,她包裹严实,目光看向他这边,显然是在等待他。
华妧行礼。
楚泽脸上还是冷冷的,但看得出来,收敛了几分。
华妧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册子,“皇上恕罪,容臣妇多说几句,臣妇并不知您与皇后娘娘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娘娘对您的心,是真切的。瞧着她今日心情不大好,臣妇担忧,便擅作主张了,还望皇上勿要再辜负她。”
她很是恳切,对于妹妹的担忧溢于言表。
楚泽并未说话,接过那小册子也并未打开看。
华妧掩嘴咳嗽了几声,边上的嬷嬷担心她的身体,华妧也没有久留,行了退礼离开此处。
李胜已经是叫了御辇过来,见永平侯夫人走了,有些好奇。
见皇上悄然打开了手上的册子。
隐约看到了繁星二字。
这是皇上的曲子。
楚泽站在那里,指尖翻动。
静悄悄的,只听得见纸张沙沙的声音。
在那一瞬,楚泽转过身,坐上了御辇。
他手搭在膝盖上,神情褪去了一些冷漠,那身子靠后,手里的册子大方展露,最后一页。
李胜小心翼翼扫了一眼,
旋即挪开。
乖乖,皇后娘娘是给皇上写情诗了吗?
——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第171章 :只要你说,朕就愿意相信
李胜看着自家皇上的神情,稍稍放心了些。
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只是路上,楚泽还是踌躇,指尖轻轻触碰额头,“你说,朕是不是被皇后牵着走了?”
皇上的话幽幽传来,
李胜眨了眨眼,就是想装死,似乎也是不行的。
他低着头,开口:“皇上,怎么会呢,娘娘对您的心意在那里,如今又怀着身孕,想来是十分思念皇上的。”
李胜说着,至于皇上的心弦时常被皇后拨动,这已经是事实。
可那又如何呢,皇上自身不也很清楚认知到了,
但依旧会惦记皇后娘娘啊。
仿佛间,李胜对感情的认知又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楚泽嘴唇微抿,身躯端然,
他的眉骨本就优越,淡淡的阳光下,长如蝶翼的睫毛扇动,侧影洒在眼眸里晃动。
那纤长手掌握着册子,指腹揉搓,思绪蔓延。
说不生气是假的,
可见着她这般坦率向自己表达,他有一刻就觉得,她与谁有过纠葛,那又能如何。
她是自己的女人,自己的皇后,永远都是。
只不过楚泽想的是,
他的心情被她牵绊住了,这不像他。
身为帝王,也不该如此。
楚泽思绪颇多,御辇已经来到了坤宁宫。
看到皇上出现,王公公下意识的害怕,脚步悄然挪到一旁行礼,差点踩到了知白的身上。
他忙稳住跪在地上,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又碍着了皇上的眼。
楚泽径直走了进去,月台上传来琴音。
他负手抬头,目光只能看到上面白纱浮动,瞧不清楚里面的人。
现已近黄昏,远方霞光多彩,琴音悠悠转动,完美衔接上了另一支曲子。
是繁星。
长瑶琴配上繁星,简直是天作之合。
楚泽缓缓往上走,他嘴唇勾起一抹弧度,似笑非笑。
皇后眼下的琴技与当初他初上月台时,可以说天壤之别。
他在想,皇后究竟还有多少东西,是他不知道的。
楚泽满怀思绪踏上去,帷幔被风吹开一角,他看到里面坐定的女人。
她穿着一袭紫红色的长裙,跪坐在那里,裙摆环绕整个小床,肌肤雪白,双手灵活,指尖起舞。
华姝的容貌是越发美丽了,那垂眸之际,额间牡丹花子跃然,神情睥睨。
楚泽拨开纱,走进去。
只见华姝抬头,杏眼如水,她嘴唇一抿,那琴音宛若清泉击打了石面,激出无数的水花,犹如漫天星光。
楚泽望着她,静静听着。
她没有错一个音,对这首曲子的熟悉到了极点。
楚泽心间柔软,
他已经许久不曾抚琴,也没有听这首曲子了。
如今再听,内心的波动还是那般的大。
他好像还是那个少年,舍得下所有,乃至性命,只为拼出自己的前程。
琴音低沉。
华姝指尖轻轻搭在琴弦之上,余音袅袅,缓缓停了下来。
她坐在那里看着皇上,“皇上,我练得好不好?”
此时的华姝并未以皇后的身份去问他,
楚泽走过去,坐在她的身侧,目光看向长瑶琴,再看着她的手。
她的手指纤长,指甲是健康的粉红,不是很长,犹如水滴般,不知是抚琴多了的缘故,右手指甲有些微的磨损。
“你知道朕想知道什么?”楚泽说着,目光依旧是没有看她。
华姝胳膊撑在桌面,腿斜着稍微放松。
她看着楚泽冷着脸,心中倒不害怕,皇上若真的不想听她的解释,是不会来的。
现在来了,
华姝对他是有了新的认定,皇上对她的情感似乎已经从好奇转变成喜欢了。
有着浓郁的占有欲,
只可惜,这里没有一个叫白然的人。
华姝伸手抚摸他的侧脸,随后,双手轻轻将他的头抬起,面对着她。
“那天皇上夜里来了,是想臣妾了吗?”
这些天,她无法侍寝。
她都觉得皇上适时会去找旁人了,
只是有些出乎意料,皇上非但没有去,整个注意力似乎还在她这边。
楚泽没有否认。
华姝继续说道:“晨间臣妾感觉皇上在身边,就醒了,后面听到了皇上要李总管去寻一个叫白然的。”
现在听到白然这个名字,尤其是从华姝的口中说出来,楚泽指尖在袖中不自觉地握紧。
所以,她是承认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
华姝:“皇上,也许我说出来你不会相信,是个梦,梦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