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嬷嬷见状,双手拍大腿,“造孽啊!”
便将近来发生的事告知给了她,自从华家的事平息了。
也知道与永平侯来往的那些门生,是华絮珍特意找人安排的。
为得是搅和他们家宅不宁。
夫人便派人将这些门生通通打了一顿,扔出了京内。
没成想永平侯气冲冲回来,就又闹又摔的,觉得夫人全然不顾他的脸面。
两人大吵了一架。
永平侯便连夜去请了老夫人回府,要将管家之权夺走。
从前老侯爷人好,无论什么事都是为华妧撑腰。
但老夫人是个爱作妖的。
当初的华妧也是忍无可忍,让老夫人犯事后,将她送去了道观修行。
没想到,即将要生了,反倒闹出来这么多的事。
现在老夫人三天两头要以孝道让华妧去给她请安。
摆明是报复当初的仇恨。
华妧就是不去请安,也免不了上火。
李月听着,也觉得烦躁,不免愤然,“可恨。”
庆嬷嬷抹了一把眼泪,心疼自家主子,之前还能管住,本来以为有孩子了,会更好。
反倒是弄得一团糟。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块令牌,这是那日皇后娘娘给她的,让她有事随时入宫去寻她的。
庆嬷嬷想说点什么,就听到了自家夫人的声音,“不许去寻,也不许多嘴。”
华妧撑着身子起来,拨开珠帘说着。
“就要生了,一切我都有打算了。”华妧深刻明白,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有些东西,就得她自己谋算。
老侯爷那一辈战死的战死,就留下这么一支血脉,皇上无论如何,都会给几分薄面。
若是让妹妹插手,也得她生下一名公子,届时才能好说。
华妧看向李月,“我这一胎是男孩吧?”
她必须确认这一点。
李月点头,如今月份都快临盆,她是能探准的。
华妧:“好了,你去宫中,也不要多言。”
.......
“娘娘最近怎么吃的这么少啊?”云悦见娘娘平日爱吃的几道菜,都没怎么动,有些担心。
温嬷嬷看着,也觉得最近娘娘怪怪的,“娘娘是又变口味了?”
等她进去想询问的时候,就见着自家娘娘已经在休息了,也不好再打扰。
她小心翼翼出了门,不由得担心起来了。
晚间,华姝才缓缓睁开眼,看着黑天了,她揉了揉眼,最近真的是贪睡了。
华姝起身,温嬷嬷正在备膳食,见她起来了,忙笑着:“娘娘,该用晚膳了。”
华姝点头,看着桌面上摆放的各样各式的菜系,比平时多了些花样。
温嬷嬷在一边布菜,见娘娘也就是多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娘娘,您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温嬷嬷忍不住问着。
华姝点头,“确实,没胃口,总觉得累。”
此前,她觉得是冬日在宫里面待久了的缘故,但最近这种感觉愈发的频繁。
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温嬷嬷眼皮一跳,与娘娘相视的那一刻,显然都想到一起去了。
莫不是.......
“娘娘,奴婢去请太医。”温嬷嬷按耐不住,想要起身。
华姝摆手,“再等等,看这个月的月事如何。”
越是这个时候,越要耐得住性子。
.......
多雨时节,一场大雨连绵下了好几日。
这天傍晚已然快天黑,宫门还未下钥,只见一名妇人冒雨赶来,从雨衣里艰难掏出一块令牌。
“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的令牌!”
*
夜色里,一辆马车出了皇宫,朝着永平侯府赶去。
只见府门口围了不少的人,全是永平侯的家丁,见到有人出现,自然挡在了这里。
驾驶马车的人是知白,他掀开帽子,拿出令牌,“皇后娘娘有令,通通滚开!”
他的声音在雨中也格外清冽,让人生畏。
紧接着,知白打着伞,伸手搀扶里面的人出来,披风完全遮盖她的身影,看不出什么。
只见进入侯府的那一刻,微弱灯烛照耀,看清了来人,正是皇后娘娘。
所有人跪地行礼。
华姝往里面走,就看到了内院乱糟糟的,门口站着几个看热闹的。
就差说,生个孩子而已,有什么打紧的。
知白先行上去喝了一句,他们才通通回过神,看到皇后娘娘的那一刻,都傻了眼,赶忙行礼。
中间半白头发的老夫人就是侯府的老夫人钱氏,永平侯下意识地躲在后面。
皇后娘娘怎么会突然来了,她是如何知道华妧要生产了。
华姝冷漠地扫视了他们一眼,走进去。
眼下没空管这些杂碎。
父亲去办豫东的差事,他们就以为华家无人了,竟然敢趁人之危。
庆嬷嬷跟在后面,到内院的那一刻,就听到了华妧撕心裂肺的声音。
太医在一旁准备药,见皇后娘娘来了,赶紧说,“皇后娘娘,侯夫人有大出血的迹象,现在李姑娘正施针。”
庆嬷嬷听着腿都发软了,妇人生产,最怕的就是大出血。
她赶忙推门进去,华妧半个身子垂在那里,双手紧握,浑身冒汗。
她自然也看到了华姝,
那一刻,华妧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
“你来做什么,出去,不吉利。”
第158章 :暴揍,生活不能自理
产房见血,皇后娘娘尊贵,自然是不能冲撞。
华姝却不以为然,
她从前生孩子的时候,也是差点要了半条命。
都说女子生产时候不吉利,那为何生的孩子就是珍宝?
“用力,往下,深呼气,夫人。”稳婆说着,也有些焦急了。
华姝在一旁给她擦拭汗水,“你只管生,其他的都别管。”
华妧点头,含泪深呼吸,用力。
泪水不停地顺着眼角滑落,淌入发丝间。
这算是第一次华妧这般哭泣,她生性倔强,从未有过柔弱的时刻。
总是想着家里的旁人,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哪怕是经历了痛苦,她依旧是不展露。
可见到华姝的那一刻,她也不知为何,泪水决堤,有千百句话要说,可什么都说不出口。
华妧咬唇,剧烈的疼痛侵袭,“啊!”
那一刻,又轰然流出了什么。
只听闻世间陷入寂静,一声啼哭响起。
声音强有力,华妧闭上眼,只是握紧了华姝的手,动了动。
好似再说,终于,
一切痛苦,都要结束了吧。
华姝抚摸着她的发丝,才将目光投到了李月手上,是个公子哥。
这样,就再好不过了。
“不用抱出去,好好照料,不得有失。”
华姝声音冷漠。
她往外面走,看到了那几人还在那里站着。
脑海里还回想着庆嬷嬷的哭诉,
今日钱氏没来由为难姐姐,姐姐没控制住脾气,让人将钱氏的鱼塘炸了。
这永平侯听了母亲诉苦,心里有气,又去喝了一顿酒,
借着酒来发疯,后来混乱,还掐了华妧的脖颈,这才导致紧急生产。
酒醒后也是怕了,又想着封锁消息。
庆嬷嬷见状,怕他们对夫人不利,赶紧跑了出去寻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劳您担心了,阿妧一生产,我们可就立即让人来接产,生怕出现意外,好在是安然。”
钱氏说着,目光也看向了里面,刚刚听到了婴儿哭声,不知如何了。
心下也想着,华妧还真是矫情,生个孩子而已,还要惊动皇后娘娘。
说出去,等下还以为他们侯府苛待了她呢。
她可是在侯府享受了这些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得让她儿当祖宗一样供着,
说到苦,也是她的儿苦。
华姝扫视了她一眼,“若是我没记错,钱老夫人犯了错,老侯爷让你在道观守余生,你怎么出来了?”
钱氏没想到皇后说话这么直接,张了张嘴,说不出一个字。
她扫了一眼身后的永平侯,可是永平侯瞧见华姝出现的那一刻,心虚得很,嗫嚅着嘴。
钱氏见永平侯不争气,只得自己继续说道:“皇后娘娘,是臣妇知道阿妧要生产,心里担忧,这才下来瞧瞧。”
老侯爷都没有了,说的话自然是没有那么有威信力,
就是她担心儿媳,出来瞧瞧,也无大错。
华姝深深看了他们一眼,旋即往外面走去。
她是无令出宫,现在得回去,当然这里,她也会留下人照料。
至少,他们不敢动。
刚到宫门,就见到了楚泽站在台阶上看她,显然他应该也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华姝过去福身行礼,楚泽走到她身边,拉起她袖中的手,两人一同往前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