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告诉她,那定会掀起腥风血雨,华家的名声那是彻底断送,都得指着她的脊梁骨骂,那以后,华絮珍的后半辈子就彻底毁了。
华晟意走上前,他也压不住自己的怒气,“蠢货,到现在,你还在怪别人,若非是母亲还有你的嫂嫂给你收尾,你还能有好生活,早就被送去了道观思过了,母亲为你谋划,给你寻了何家,让你下半辈子都无忧,现在这样,是你亲手毁了自己。
一直都是你自己蠢,何家的相公虽说不是什么大才,但你嫁过去,可有一天受过委屈,何家谁不将你当成祖宗供着,可你呢。”
说到这里,华晟意控制不住情绪,面色涨的红,几乎要滴血,怒气地指着她,“你竟然谋害自己的丈夫,你何其阴毒啊!”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虽然没有很惊讶,但还是觉得后背发凉。
他们真的无法理解华絮珍是怎么想的,朝自己的家人拔刀那么狠,不留余地。
“胡说,胡说。”华絮珍情绪彻底崩溃,她双手捂着头,“我没有杀他,我没有,是他自己想死了,他身体不好,活着太累了。”
华絮珍说着,声音越发大。
脑海里似乎又回想起往事,那个拖着羸弱身体的男人,不爱说话,但总会很温柔地看她,面对她无理取闹,再生气,也只会去书房冷静。
“阿珍,你爱过我吗?”那个男人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还有些不死心地询问了一句。
是那般的小心翼翼。
但,永远都得不到她的答案,看到的,永远是她决绝的背影。
华絮珍泪不断滑落,她双手捂着胸口,想要喘气,可就像是被什么沉重地插上了一刀。
她拼命捶着胸口,想要缓解,但根本控制不住。
可那些人已经离开了这里,华晟意站在那里,深深看了她几眼。
或许,这已经是最后一面了。
皇上给他们华家留了脸面,留给他们处置。
华晟意让人带着华絮珍的信物回何家,查清楚与肖家的交易,想来何家那边,也会明白该怎么做。
张婉怡与妙善人走出了房间。
“多谢,你对我华家有恩,若是有什么需求,定然会全力相助!”
张婉怡看着妙善人,就要福身,但很快被妙善人扶起。
“往事如流水,恩恩怨怨就这样散开吧。”妙善人说着,她也累了。
如今的她也只是妙善人,不再是从前那个可怜的女人。
只是,
妙善人思索着开口,“李月是个好孩子,她未来应当有更广阔的天地,我终归陪不了她太久,若是她留在了京内,还望您能多照看。”
张婉怡应下,但见她脸上流露的神情,不由得想起一件事,“顾云齐是怎么死的?”
当初老夫人再怎么厌恶他,还是留了他一条性命,后来听说他死了,是解气,也有些疑惑,
事情巧合,华絮珍自然会联想是他们派人去杀了他。
妙善人深深看了看她一眼,嘴唇轻抿。
她虽然没有说话,但张婉怡似乎懂了,便没有再追问。
那样的人,死了便死了。
张婉怡看向了天际,冬日的暖阳缓缓升起,显得没有了那般的冷。
陈舟贾嬷嬷都由刑部带走,皇上以此事引出来肖家的事,给了华昀珏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由此,华家的风波算是平息了。
而肖家没落是显然的,虽然皇上没有杀了肖春缮,但肖府已经是被围禁。
朝堂上,又彻底反转了一波。
但因为皇上并未公开审讯肖家一事,只传了一些不太确定的消息。
至于何时传到曲州,还真说不一定。
但温衡义已经是领了一行人前去探查。
皇宫内,
楚泽看着墙上摆放的一幅巨型的画作。
而他旁边,跟着的是云逸。
这是云家所送地形图,几乎比现存的所有图都要完整,细节。
楚泽的笑容已经明显了,他负手站在那里,眼中的野心昭著。
云逸讲解着其中的一些地方,他对这些很熟悉,几乎是从小看到大的。
当然,云逸可能也是想弥补自己之前的错误,显得格外热忱。
之前云家子弟不入世,整日都很闲,但哪个男儿都是有志气的,自然也想有一番作为。
云逸接着着重聊起了曲州一地,易守难攻,还有一条护城河环绕。
楚泽听着,微微颔首,他所说的,与肖春缮有些话是相似的,看来,肖春缮有些话是实话。
他还想说点什么,就见着李胜端着茶走了进来,“皇上,淑妃娘娘送来了红枣粥。”
红枣粥?
楚泽看了几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前段时间淑妃就说了,怀念当初她生辰吃过的红枣粥。
算算时日,后天就是她生辰了。
云逸见状,很是识趣地行礼告退。
等他走出御书房,往外面走的时候,就看到了仪驾从前面走来。
华姝穿了一件朱红色的衣裳,手随意地抚着怀中的猫,风华绝代。
云逸看呆了几眼,又立马低下头行礼。
华姝自然也是看见了他,什么都没有说,往前面而去,她这会要去的是忞勤殿。
听闻大皇子病了,她这个皇后自然是要去关照关照。
第154章 :大皇子生病
忞勤殿,
分为四个大殿,后面两侧都是皇子与公主所住之地,前面则是学堂了。
光是从正门口走到最里面的殿,就约莫二刻。
华姝看到了一男子正在整理书籍,便知此人正是那夫子,许沚。
许沚见到皇后娘娘出现,赶忙上前行礼问安。
他容貌不算出众,穿着同样是简单,但给一种很干净的感觉。
华姝并不喜欢这类人,因为她知道,他们最是清高。
反正她做事就爱得罪人,尤其是他们这些儒生。
所以,华姝也不爱与他们打交道。
“本宫听闻大皇子身体不适,过来瞧瞧。”
华姝说着,目光看到了里头,就见着那学堂门口,两个人探头探脑。
见华姝看到了她们,才缓缓出来,行礼问安。
正是大公主二公主。
华姝颔首,没有多话,往里面走去,今日她就是特意来看大皇子。
听太医说,大皇子得了严重的风寒,岌岌可危。
许沚见这样的阵仗,不由得跟着上去。
皇后到了大皇子的房间时,里面服侍的宫人都纷纷走出来行礼。
华姝走到床前,看着大皇子躺在那里,面色很是苍白,没什么血色。
她坐在榻前,刚想将他的手放入被中,就见着他缩回手,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
楚允沅的眼里,装的全是对她的警惕。
华姝几乎能看出来他想说的话,“怎么,是在想,为何是本宫来了,不想看到本宫对不对?”
楚允沅自是不敢多言,但他也没有说别的,只是无声地看着,像是在表明抗拒。
华姝看着床前摆放的药碗,很满,没有喝。
她目光一瞥,看到了服侍的人,“怎么照顾的大皇子,都成了这样,拖下去,杖责........”
华姝的话没说完,就见着大皇子手已经挪过来了。
只是先说话的是另外的人。
许沚:“皇后娘娘,她们是有责任,但现在最紧要的,还是要让大皇子的病情好转啊。”
再当着大皇子面处置,岂不是更加刺激他。
华姝很自然地白了他一眼,就看向了楚允沅,“喝药吧。”
她眼下说这句话,大皇子没有拒绝,只是多多少少也是畏惧华姝。
华姝见楚允沅乖乖喝药了,才继续说道:“这人,凡事靠自觉,要放开胸怀,想念你父皇,想要他来看你,就直接大胆去寻,还能将你吃了不成。”
他其实还不能全然懂得这些,只是听到那句想见父皇就去寻,才稍稍抬头,“可父皇日理万机,整日操心国事,生为皇子,不得叨扰父皇。”
人小,说出的话,却一套一套的。
华姝又瞅了一眼许沚,“你啊,别把书读死了,规矩摆在那里,你不违法不违规的,顾虑那么多做什么,你才几岁啊?”
她这一番话,周边的大人听着有些怪怪的,可对于孩童,更能让他们脑子里模糊的概念,意识清楚。
有时候这些沉重的规矩教条,只能压着他的天性,即便不理解,还是要照做,就会造成很大程度上的困惑,乃至痛苦。
躬身的许沚那眉头紧蹙,他怎么觉得皇后句句都在针对他呢?
可这些话,也并非是他教授的。
大皇子懂事,还不行啊?
皇后就是要想要让皇上厌恶大皇子吧?
几番猜测,可又觉得不对劲,那既是如此,还逼着大皇子喝药做什么?
大可以撒手不管,莫非是顾忌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