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心思深沉细腻的夫人,怎么到了华府,开始有些浮躁了。
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沉住气。
“夫人,还是要警惕皇后娘娘,万一她在皇上面前吹吹耳旁风,兴许会破坏很多的计划。”
何嬷嬷说着,她向来谨慎,也正是因为这一份独特的谋算,深受华絮珍的信任。
华絮珍抿唇淡笑,“不必,华姝的性子我再了解不过,就她做的那些蠢事,是个十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况且,她生不下孩子,这么久了,皇上都不愿意给她过继一个,说明那些恩宠确实都是假的,不过是给华家一点甜头,让他卖命罢了。”
何嬷嬷见夫人这般笃定,也稍稍放心下来了。
说到这里,华絮珍目光复杂,喃喃开口,“就是华妧有孕之事,有些蹊跷。”
何嬷嬷:“夫人您是说有孕是假,可能有诈?”
华絮珍眸光微微闪动,“华妧的脑子可好着呢,也不乏有这个可能,待年后,她定然会上门,到时候就可知是真还是假。”
华妧十分聪明,所以,对付她很是谨慎。
但再怎么聪慧又如何,遇人不淑,嫁给了一个纨绔。
还是头脑简单的纨绔。
永平侯被华妧管的死死的,府内老老实实的,京城里人人赞叹。
可华絮珍又怎么会放任她成气候,给华家撑腰呢。
永平侯那种人,惧怕是惧怕,但心里多少是有些不甘心吧。
稍稍吹捧几句,就要上天了。
借酒撒疯,尝到甜头了,酒就如罂粟,便让人再也戒不掉了。
华絮珍想到这里,嘴角轻蔑地笑,不管怀孕是真假。
想来过不了多久,华妧再也忍受不了吧。
她若真的有孕,那这个孩子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是未知呢。
“夫人,他们的人来了。”何嬷嬷看着那拐角出现的人,轻声说了几句。
华絮珍瞥了一眼,淡然地回房。
她自然知道这些人是来跟踪她的,想来是长廊上隔得太远了,听得不真切,才故意上来的吧。
“若是再找不到贾嬷嬷,不出半月,就能听到消息了吧。”华絮珍站在房内,背着光,脸上忽明忽暗的,只能看到那眼里无尽的冷意。
何嬷嬷瞅瞅自家主子,当然明白是何意。
那消息,怕就是人命了。
.........
皇城里,夜幕降临,灯火通明。
京城大官携带家眷入宫会宴。
当然也有没能来的,肖太尉便还在家里自我反省,皇上特批他不需入宫。
当然,除了肖太尉,那华太师同样是如此。
此番动静,朝堂上那些人精耳聪目明的,都纷纷开始揣测圣意。
年关之际,都不能暂免,不就代表,肖家华家要成为皇上的弃子了嘛?
不过,猜测归猜测,这些人是不带说出来的。
只有真的从云端颠落,便知道何为人情冷暖了。
永平侯是独自入宫的,华妧已经是快要临盆,不敢再往哪里走。
宫内,
华姝打着哈欠,张开双手,任由着她们更衣,打扮。
天不亮就要起来与皇上一同前去焚香祭祖,紧接着就要去太后宫里头拜见,再等着各宫嫔妃一一拜见。
分过年关的礼品,大家自然都心满意足,但更多的是等着的是位份圣旨。
谁不想自己往上面走走。
就在刚才,皇上的旨意才传达下来。
今年晋升的,宋昭容成了九嫔之首宋昭仪。
嘉淑媛成了嘉妃。
怀孕的怡嫔晋升为怡修容。
吴美人晋升为吴婕妤。
冯御女张御女晋升为宝林。
其余的便也差不多,只得了皇上赏赐下去的布匹银钱。
华姝闭着的眼才缓缓睁开,“嘉妃,宋昭仪,皇上还是有意思的。”
宋昭仪怕是今夜都睡不着了,自己占了昭仪的位份,却被嘉淑媛直接略过封妃了。
温嬷嬷给娘娘梳着发髻,“嘉妃还算是文静,也不怎么管宫中这些杂事。就是此次晋升,珍修仪怕是失落无比,前些日子还去御花园偶遇皇上呢。”
珍修仪性子活泼又泼辣,当初在行宫骑马邀宠,现在怕也是想年关往上走走,便费尽心思。
第143章 :意外
华姝笑笑没说话,都各显神通,就看自己本事了。
反正她们这些家世不差的,皇上也不会对其苛待了,无非就是熬资历呗。
等再过几年,又是妃位了。
这些事,华姝再清楚不过。
“白天说那姑母在找贾嬷嬷的下落?”华姝突然想起这桩事。
她今天白天听到的时候,因为实在疲惫,懒得多思。
温嬷嬷点头,“是的。”
华絮珍的人有意无意地向底下那些人打听贾嬷嬷的下落,也不知意欲何为。
华姝看着铜镜里的人,眉头微微蹙起,“一个弃子,能有何用?难道她怕贾嬷嬷供出她来,想要杀人灭口?”
眼下看来,也就是这种可能了。
姑母能回来,自然不可能只是为了一个下人。
温嬷嬷:“娘娘放心,贾嬷嬷的下落很隐蔽,老爷早就已经清了府中人,不会有任何人透露的。”
华姝抿唇,“嗯,肖家那边也要时刻紧盯着,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如果姑母与肖家的人早就勾结在一起,那这次回来,必然还会有动作的。
她与皇上谋划这么久,不就是等着那一天的到来嘛。
文氏一族不回京内,守着曲州,等肖家落败,文氏定然也会坐不住了。
“娘娘,瞧瞧这顶凤冠如何?”云秀端起旁边的一顶金色凤冠,前端全部镶嵌红色宝石,与今日华姝的衣裳很是相配。
华姝点了点头,这个凤冠已经是精致小巧,不然又得累脖子了。
等一切准备妥当,才赶去晚宴。
她特意等赵太后一同前去,看着底下那些朝臣,眸光注视的眼神里,复杂交错。
当初赵太后相中了华家的女儿,但之后与华家是不远不近的,大家以为是中间发生了什么问题。
可眼下瞧着,太后与皇后之间的关系,远没有传闻里那般糟糕。
赵太后甚至在人前给足了皇后的颜面。
华姝端着仪态,看着四面八方的目光,其中不乏有打量的。
论怎样迷惑敌人,以及让人去相信。
无非是表面做足了功夫,假到让人猜忌,而私下的传闻早就流出。
依照无风不起浪的说法,他们定然会相信传闻里的事。
眼见不为实。
让他们暗处的人安心,她这个皇后只是工具,并无实用。
而华姝之所以要这般做,一是为了迷惑,二也是明白他们很谨慎,不敢轻易出手。
皇上到的时候,所有人都纷纷起身行礼,遥祝新春。
声音在大殿内,此起彼伏。
爆竹烟火在此刻响起,殿内的歌舞随着新年的第一声钟响开始。
华姝用着膳,就见着楚泽看向了她这边,提着手上的杯子举起。
华姝同样地端起了酒杯,随后敷衍地喝了一下,才放在边上。
这是皇上的第一杯酒,
多少人盼都盼不来,
偏偏皇后是那般的随意。
楚泽想着,但也觉得这样挺好,才是夫妻之间该有的样子吧?
晚宴等各方祝贺皇上之后,便差不多了。
等到宴会散去,楚泽已经微醺,他今夜喝的酒算是多的。
他来到华姝的身边,与她走到了殿台的最前面,拉住了她的手。
“皇后,新的一年开始了。”楚泽说着,声音比往日都要低沉,暗哑的磁性。
在夜色里有蛊惑人的意味。
华姝抬头看着天际,绚烂的烟火在空中绽开,黑夜瞬间划破,冲向了黎明般。
后面的嫔妃纷纷都欢呼,闭眼开始许愿。
楚泽默默地低头,看着身边的人,见她仰着头,眼眸璀璨明亮。
“皇后有何愿望?”此时底下的爆竹响起,几乎淹没了楚泽的话。
华姝并没有听清楚,她有些疑惑地看向他,“皇上,刚刚说什么?”
楚泽刚想说话,就见着李胜领着一个婢女上前,她神色匆匆,慌乱得很,显然是有要紧事。
她忙跪在地上,慌张地说着,“皇上,怡修容娘娘要生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看过去。
赵太后走到旁边,有些惊讶,“怎么一回事,不是说要等到一月中旬吗?”
赵太后说着,太医已经预估了预产期,怎么突然就要生产了?
婢女跪在地上,目光看了一眼华姝,又很快低下头说着,“娘娘本来觉得有些乏累,想着回去休息,路上就听到什么东西的怪声,吓着了娘娘,到鸯尾殿的时候,娘娘就觉得不舒服,没想到一个不小心踩空台阶,就摔了一跤,见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