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摄取之下,鬼母太岁的身躯被一再镇压、缩小。
厉鬼受到压制,赵福生再拉扯时,竟不再像先前一样吃力了。
她借助鬼碑的力量,能轻松将鬼母太岁拉住——并且赵福生总觉得自己只要手臂稍一使力,便能将这血太岁拉拽入自己的面前。
封神榜的力量太强大了!
且在拉拽鬼母的同时,她感觉得到封神榜的烙印进一步贴紧自己的背部,与她紧密结合。
品阶最高、最难躯使的二郎真神也仿佛较之前更好驭使,门神在她神识窥探下压制住了阴风。
……
赵福生心里略微一定,她抓住脐带,将鬼母一步一步回收。
待到拉至近前,意图打开地狱将鬼母装入其中时,封神榜的提示音在她识海内响起:
目前的地狱容不下这尊鬼神!
提示音一出,赵福生立时放弃了想将鬼母强行拽入地狱的打算。
但此物也不能轻易松手。
她目光转向下方的臧君绩,却见趁着她与鬼母对峙的片刻之间,臧君绩的鬼影竟消失无踪了。
就在这时,赵福生的眼珠突然胀痛。
识海内,二郎真神的神龛中,被供奉的鬼神第三只鬼眼悄然睁开,并且流出血泪。
有股力量在窃取她的鬼眼珠。
赵福生当即将第三只眼回收。
可就在这顷刻之间,回收已经晚了。
她的情况与先前的臧雄武相似,在她的脸颊、脖颈、手臂处突然涌出血珠,每滴血珠出现之后并没有流动,而是在瞬息之间化为一个奇怪的血泡。
血泡内的血液滚动,像是孕育着一个如同先前数不清鬼眼珠子一样的怪物。
赵福生展开地狱,身影闪入自己的鬼域之内。
她一入地狱,随即召唤黄泉戏班。
鬼戏班一出现,随即开锣。
锣声一响,所有在她身上出现的鬼眼珠子齐齐看向了戏班子处。
戏班的出现短暂的吸引住了厉鬼的杀机,但赵福生的用意并不在于借黄泉戏班之法困住臧君绩。
危急关头,她强忍惊惧,目光在戏班子之内扫过——一眼便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鬼影。
汤祖望!
金县汤祖望,曾经镇魔司的驭鬼者。
此鬼法则是以鬼脸疮杀人。
赵福生一见汤祖望鬼影,心中大喜。
她身影一闪,随即出现在鬼戏班中。
班主柳春泉一见她的到来,阴冷着脸往前飞速移动——鬼戏班的法则:欲请赵福生听一场大戏。
此时她主动靠近,正与戏班法则相吻合。
可黄泉戏班的班主在靠近赵福生的刹那,随即感应到她身上恐惧的气息,当即僵住。
封神榜提示:黄泉戏班的班主柳春泉想邀你听一场大戏,是否消耗1000功德值镇压?
赵福生毫不犹豫:否!
她如今被臧君绩标记,此时二鬼相争,黄泉戏班想要她命,得先问臧君绩同不同意再说。
柳春泉试探着想向她伸过手来,但鬼戏班的这位班主还没出手,随即手腕处凭空多了一颗血泡。
血泡内一颗眼珠子转动。
厉鬼不会再次死亡,不会感到痛苦,不过血泡形成的刹那,帝将级鬼物的力量却仍将黄泉戏班的班主克制住。
赵福生趁着鬼戏班的班主被压制的瞬间,从班主身侧掠过,坐到了汤祖望的身侧。
她主动抓住了汤祖望的手,接着心生退意。
这一退之下,汤祖望的法则启动。
无数血泡开始在赵福生身上出现,血泡之内一张张鬼脸贴在其中。
厉鬼法则本来危险重重,可这鬼脸疮一出现在她身体的刹那,却令赵福生格外舒服。
那些遍布在她身上的血泡内的眼珠同时停动,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中。
趁此时机,封神榜提示:是否消耗50000功德值,将法则打破?
是!
赵福生意念一动,功德值被扣除。
在她身上的这些被蕴养在血泡内的鬼眼珠子立马尽数爆裂,化为黑气。
接着血泡干瘪,转眼间化为一枚枚铜钱大小的疮疤,出现在她皮肤上。
伴随着血泡一破裂,臧君绩的法则立破。
法则破灭后,消失的臧君绩身躯重新出现在赵福生的身体下方。
她二话不说举拽住鬼母的脐带血线,纵身往臧君绩的方向跳跃而去。
待靠至臧君绩身体之时,她将手中的血线往臧君绩身上一送。
一人、一鬼以怪异的方式交接。
牵制鬼母太岁的血线重新落入臧君绩手里时,二鬼再度彼此克制。
赵福生短暂的脱身。
一旦逃脱二鬼追杀,她便心生退意。
万安县的未了之事涌上她的心头,蒯满周还在等着她回去,孟婆、刘义真等人心愿未了,她不想再留在第十七层地狱中。
她答应了许婆婆,要将许驭送出这鬼域。
想到这里,赵福生心中的牵挂化为沉重的羁绊,使她本来轻盈的身体如同灌满了铅一般沉重,并开始往下坠落。
落下的刹那,困住她的鬼域落开,孟婆、刘义真等人出现在她眼前。
蒯满周脸色焦急,却被孟婆死死拽住,看到赵福生一出现,小孩眼睛一亮,纵身一跳扑进她怀中。
“福生——”
小丫头抽抽噎噎喊了一声,话没说完,赵福生一把将她嘴捂住。
此时不是闲话拉家常的时候。
众人眼里带着担忧、疑惑,但都没来得及问出口,便见赵福生目光往四周一转,接着她意识到一个问题:
“臧雄武呢?”
臧雄武不见了。
谢景升道:
“一盏鬼灯引路,将他带走了。”
赵福生此时来不及去细问臧雄武之事,反正此人在多年后会成为祸患,不会死在这鬼域中,他逃离倒是预料之中的事。
但鬼灯引路,也就意味着纸人张还在此处没有走。
此人危害极大,且心机深沉,盘算极深,留在这里估计会有什么大动作。
赵福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可惜此时臧君绩、鬼母太岁都是可怕的存在,万安县人不能折在此处。
她一念及此,又有些不甘轻易放过纸人张。
权衡半晌,赵福生叹了口气:
“我们也先想办法离开这里。”
她这样一说,谢景升心中大石落地:
“早该走了。”
“可是我们要如何离开此处?”
刘义真问。
赵福生道:
“封都呢?”
她的话令谢景升一下愣住:
“福生,都这个时候了,封都大人他——”
他话没说完,便一下愣住:
“你的意思是——”
“鬼门关的出入口,是封都掌控的吗?”
时间紧迫,赵福生索性开门见山:
“我在隆阳县时,见过他困二郎真神。”
她这一提醒,众人便想起在隆阳县看过封都的鬼域。
从外表看来,鬼域高墙耸立,城门则有个缺失。
武少春道:
“此时想来,那城倒跟崇德殿的大门有些相似。”
谢景升瞪大了眼:
“福生,你的意思是,我们其实是被困入了封都大人的鬼域中?”
虽说是疑问的话,但谢景升在说出这话的刹那,心中对于赵福生的猜测已经有了认同。
“可是、可是封都大人是跟我们一起进入鬼门关的,他是在、他是在第——”
谢景升心神一时微乱。
他是金将,与封都这样的王将之间是有极大差距的,两人之间也并不太熟,他只知道封都的鬼域能镇守中都。
在此之前,兴许是封都跟着众人一起进入了鬼门关内,且在进入第三层鬼门关时才消失的,所以谢景升压根儿就没考虑过这是属于封都的鬼域。
“封都驭使的鬼域特点你们此前也说了,死人进得、厉鬼进得,生人进不得。”
生人一进,有去无回。
且他镇守中都,镇的就是以臧君绩这样厉鬼复苏的大将为主——这也与此时臧君绩被困十七层地狱相吻合。
臧君绩当年也是封神榜的驭使者,他厉鬼复苏之后,失去了封神榜的存在,他的地狱不能失控——这个烂摊子需要人接手。
种种猜测之下,赵福生怀疑封都就是这个地狱的看守者。
“从困二郎真神时,他就表现得很困了。”
赵福生道:
“封都清醒之时,鬼域才会清醒,一旦他睡着,鬼域会失控。”
刘义真接话:
“我们因无头鬼案进入中都之城时,莫名其妙闯入鬼门关内,可能那会就是封都处于昏昏欲睡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