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大影响——吧?”
赵福生有些不确定的道。
刘义真嘴角抽搐,不知为何有些想笑。
“活着就好了。”孟婆温声道。
“那倒也是——”
陈多子被说服了,硬着头皮看向卢珠儿,目光却始终不敢去看那前后鬼物。
“就这样吧,但凡鬼案,少死些人就很不错了,你女儿能保住命,那是你卢家祖坟在冒青烟呢。”
丁大同也道。
他在卢家人心中的威望要更深一些,话音一落,卢育和便连忙出声道谢。
这个事情暂时解决,赵福生看了卢珠儿一眼:
“你先暂时放宽心,别想太多,先好好休息,我们对这桩案子也要详细商讨。”说完,她看向丁大同。
丁大同立时领悟,扭头看向卢育和:
“我们有事要商议,你们先行回避。”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
镇魔司的威望在普通人心中极高,丁大同话音一落,卢育和立即想也没想便应了。
在万安、昌平郡众人注视下,他慌忙催促卢家人一一快走。
陈多子强忍恐惧拉住了卢珠儿,她有些不放心,走了两步又驻足回头:
“大人喜欢那黄米饭,我傍晚再做一些送来——”
说话时,她满眼哀求。
丁大同待要喝斥她不知好歹,赵福生则明白她内心的无助,点了点头:
“好。”
第388章 黑夜将至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陈多子拉着儿子欢天喜地的道谢,佝偻的腰背挺直了些,与家人从船舱的另一侧离去。
等这一家人离开后,丁大同转头看向赵福生,接着见她脸上笑意瞬间消失,心中不由一个‘咯噔’。
“大人,卢珠儿的情况真的好了?”
范必死问了一声。
赵福生摇了摇头:
“不大好。”
她说完这话,眉眼间的冷厉之色稍稍一缓,露出笑意,看向坐在地上正穿着鞋袜的武少春。
武少春弯弓的脚背已经恢复如常,不像先前像是被强行弯折的样子。
赵福生夸赞道:
“少春办事越来越稳妥了。”他侦测鬼案时冷静、周到,事前想到了测量脚印可能会触及厉鬼杀人法则,率先放出了灶鬼形成领域。
虽说因为厉鬼品阶被红鞋鬼压制,但武少春的这份谨慎心性却是办案时保命的关键。
被鬼标记后他也并没有惊慌,而是沉着冷静先说发现,再提感受。
武少春被她一赞,‘嘿嘿’笑了两声,穿好鞋袜后站起身来,站到了赵福生身侧。
“孟婆,你看清卢珠儿身后的影子了吗?”
在卢家人起身离去时,孟婆就站在了船弦一侧拉长了脖子盯着卢珠儿远去的方向看。
此时听到赵福生说话,她转过了头,愣了半晌,摇了摇头:
“看不清楚。”
赵福生再问:
“感觉像是你的女儿吗?”
“……”
昌平郡的人听她这样一说,不约而同的瞳孔急缩。
孟婆眼神痛苦,摇了摇头:
“我说不清楚,我感觉——感觉——”她又情不自禁的看向卢珠儿离去的方向,道:
“感觉像是近了,但又觉得不像是我的艺殊。”说完这话,她又叹:
“莫非年生日久,我们母女终究——”
她有些失落。
赵福生并没有再逼问下去,而是道:
“既然暂时看不出来就算了,反正还有时间,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孟婆勉强点头,挤出一丝笑意:
“大人说得不错。”
“目前重要的问题不在于这个。”赵福生神色一整,严肃道: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我索性将话挑明白了。”
她这样一说,所有人神色一整,就连张传世的表情也认真了许多。
赵福生道:
“我之所以说卢珠儿的情况不好,并非门神烙印无法将红鞋厉鬼克制住。”
说话的同时,她将门神收回封神榜内。
这一会儿的功夫,封神榜再次提示她门神共获得了8名信徒。
赵福生看了昌平郡众人一眼。
以丁大同为首,昌平郡镇魔司加钟瑶三兄弟在内共有七人在场,这七人看向自己时目光炙热,尤其是陶立方几名驭鬼者更是殷勤,可见这些人见了门神鬼印后,都动了心思,成为了鬼神的信徒。
而加一名信徒就不知是卢家哪位了。
不过此时的赵福生也无心细究这些,甚至她内心深处已经隐隐有些后悔了。
鬼门神晋阶后,她对门神的实力有了很大自信,导致在为卢珠儿打鬼印时,只驱使了门神。
虽说门神印确实非凡,打下的瞬间便与红鞋鬼形成了平衡,但恰是这种平衡才让赵福生感到不安。
她将这番话说出口后,刘义真不由好奇的问:
“这是何故?”
“照理说红鞋鬼被制约,无法再杀人。”武少春试着分析:
“只要没有外力干扰,平衡便不会被打破——”他说到这里,愣了一下,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是啊,没有外力干扰——”
赵福生叹了一声:
“上阳郡、夜半下聘、红鞋鬼案,”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又看向刘义真,接着目光落到了他身后所背的鬼棺上:
“还有鬼胎案。”
这些案子初时看来毫不相干,但经过细碎的线索,却从中捕捉到了一个‘人’的影子。
“纸人张。”
有了纸人张插手,再普通的案子也不能等闲视之,且充满了变数。
“抛开大约的年限不谈。”赵福生看了看刘义真:
“不管刘氏宗祠相关的鬼案,只谈43年。”
“据现有记载,这一年我们目前已知的鬼案共是两件。”
赵福生道:
“红鞋鬼案、孟婆收到了带血家书。”
她的分析万安县人听得目不转睛,但昌平郡的人却因不知前因后果,而有种无从入手之感。
不过‘红鞋鬼案’四个字丁大同则听明白了。
他联想到先前卢珠儿脚上被染红的血鞋,以及武少春丈量血脚印的举动,心中不免一寒。
“我们最初是将红鞋鬼案与孟婆的女儿沈艺殊相并的。”
但二鬼虽有共同之处,可法则不同,因此这个猜测已经被排除。
赵福生补充了一句:
“不过二鬼也有共同之处,尤其是涉及了纸人张。”她郑重道:
“那么两桩鬼案之间便必有共联之处。”
孟婆点了点头。
“还有一点,昌平郡在这个时候爆发了鬼胎案。”
赵福生说道:
“鬼胎案目前暂时被压制,虽说表面看来与纸人张无关,可在这样的关键时候同时出现——”
以纸人张的心狠毒辣,计谋深远,案子之间未必没有瓜葛。
赵福生叹了口气:
“我应该一开始将红鞋鬼彻底镇压,门神的烙印只能压制,始终——”她说到这里,摇了摇头。
若是她最初请出鬼差,劫级的鬼差绝对能将红鞋厉鬼彻底镇住。
就算鬼差力量失控,到时再请孟婆亦或蒯满周出手稍加平衡,情况反倒要可控许多。
只可惜她功德值不多,纸人张的存在又令她心神紧绷,不敢不留后手。
“总而言之情况已经这样了,只有接下来多加小心,孟婆,你近些天多去卢家走动。”
她看向孟婆,低声说了一句。
孟婆明白她的意思,连忙就道:
“大人放心,我看那卢娘子手艺不错,正好向她讨教一下黄米饭的做法,将来回了万安县,我天天蒸给大人吃。”
除了钟瑶三人听到这话时神色如常外,丁大同等则面露怪异之色。
孟婆昨夜展露过一手,她的实力不凡,竟然还甘愿做这样服侍人的事。
而她说完也就算了,赵福生也毫不见外,神色自然的点了点头:
“好。”
商讨完正事儿,赵福生便摆了摆手:
“行了,大家各忙各的事,船上的时间还有一个月,不用时常聚到一处。”
昌平郡的人面面相觑,应了一声,俱都散了。
等人走了之后,赵福生并没有立即回房,而是趴在了船弦处。
此时已经正值午后,早晨的江雾早散了,露出远处看不到尽头的江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