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家虽说家大业大,可仍旧只是偏居一县。
刘化成当年能做到在京都任职,足以见他能力不一般。
事后他突然告职还乡,此事必有蹊跷。
“范必死说过,能施展鬼域的厉鬼,至少是突破了祟级……假设祟级是最低级,那么祟级之上又是什么品级?而煞级的鬼物又是什么级?”
她苦于才借尸还魂,对于大汉朝的了解太浅,而原本的赵福生见识浅薄,对于这些情况一无所知。
“照苏泷的警告,刘家的这个厉鬼如果需要驭鬼之人至少要驭使煞级以上鬼物才能踏入,是不是证明这个厉鬼将近煞级的实力,亦或是已经达到了煞级?”
赵福生喃喃自语:
“如果是这样,其实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她身缠厉鬼,且据封神榜提示,纠缠在她身上的厉鬼已经恰好达到了煞级。
但一旦动用厉鬼力量,无异于与虎谋皮,后果很是严重。
最重要的,她其实对于刘家附近的要饭胡同中这个鬼是不是‘煞级’心生怀疑。
苏泷的警告是四十年前。
以当年他的见识、眼光及手段,赵福生是相信他的判断的。
可问题是鬼物可以依靠杀人而进阶。
苏泷当年在处理这桩鬼祸时,有没有想过他的处理方法可以保刘家四十年的太平?
他有没有预料到,四十年后,这个厉鬼还是不是当年他预估的样子?
她陷入踌躇之中,半晌后,赵福生将这张卷轴重新裹好,塞入了自己的衣襟内。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书架上,又重新抽出一张卷宗。
这一张卷宗的时间仍是大汉朝206年,可时间线已经是到了11月时,记录鬼案的不再是苏泷。
她将卷宗放到一旁,再重新拿取,后面翻找了半天,距离6月时间最近的是8月的鬼案记录,也不再是苏泷。
赵福生心中生出一个念头:莫非苏泷在办完刘家鬼案之后不久便死了?
这样一想,她的目光落到了远处另一侧墙壁的架案之上,那架案上方写着:万安县历往镇魔司名册。
因鬼案危险重重,镇魔司的人员更换名册看起来反倒比鬼案卷宗更多一些。
依照时间线而摆放,每个架格之间塞得密密麻麻。
之后,赵福生花费了不少时间,终于找到了大汉朝206年的年份。
在翻找的过程中,她发现了许多令司、令使的名字先后出现,接着又很快的消失。
上面简略的记载了他们的年岁、进入镇魔司的时间,以及最终多久死亡,及死亡原因。
赵福生找到了苏泷的资料。
‘大汉朝206年7月4日,万安县镇魔司令司苏泷,因身上厉鬼失控,最终由邵文勋持令杀死,其身上厉鬼由邵文勋控制,带回京都。’
‘苏泷,享年31,入镇魔司一年半,死后论功评赏,其五代血亲皆由朝廷照顾。’
果然不出赵福生的所料,在万安县刘家的鬼案之后,苏泷很快便死于厉鬼失控。
“唉——”
她再次叹了口气。
镇魔司的令司、令使死亡率真的很高,苏泷才干非凡,这样的人物也难逃一死。
万安县刘家的这淌水可不好趟,她犹豫了半晌,却并没有将怀中的卷轴放回原位置。
第20章 厉鬼复苏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间突然传来范必死的喊声,将赵福生的沉思打破:
“福生、福生?”
“来了。”
赵福生顿了顿神,接着应了一声,从左侧厢房之中走了出来。
范必死听到她在旁侧回应,又见她从搁放档案、卷宗的厢房之中走出,先是愣了一愣,接着又嘴角抽搐,目光之中带着讶然之色:
“你倒是胆大,竟不怕。”
那厢房死过人,虽说时隔几月,但仍残留着人被鬼杀死前的痕迹,血印、抓痕都没有人去收拾。
一般人会嫌弃死了人的地方晦气,她倒胆大,还真敢往里面钻进去。
范必死跟她指路时,原以为她会一推门便被镇住,哪知她胆子倒不小,像是在这厢房之中呆了不少时间的样子。
“如今最让人害怕的,难道不是我吗?”
赵福生笑了笑,回了一句。
造成镇魔司鬼祸的厉鬼就在她的身上,她所在的地方才是最危险的,其余地方与她相比,又有什么可怕的?
她这样的表现倒令范必死一时语塞,末了与范无救对视一眼,道:
“老张那边棺材已经准备妥当,你想要何时将你爹娘下葬?”
赵福生收敛了心神,应道:
“越快越好。我总担忧迟则生变,到时再出鬼案。”
“要养出苏醒的鬼物哪是那么容易的事?这个世道人命如草芥,冤死、横死的人不知凡几,死于厉鬼之手的人就更多了,如果人人都变鬼,这个世界早成人间地狱,哪有活人生存之机?”
范必死不以为然:
“更何况,人虽有灵,死后却是混沌的魂体,连灵魄都称不上,更别提鬼了。”
“总之我还是想要尽快安葬了父母,再思索下一步的事。这入葬之处……”赵福生摇了摇头,仍坚持要将父母早日下葬。
范氏兄弟拗不过她,范无救就道:
“如今万安县地广人稀,你只要不求风水宝地,要想找无主空地还不容易?”
“那就好。”赵福生闻言松了口气,接着又道:
“我不求风水宝地,但丧礼该有的东西也不能缺,香烛纸钱、纸人房屋,都来两套……”
“可是……”范必死正要说话,赵福生将他打断:
“先赊欠就是,如果香烛纸钱铺的老板不愿意,我来和他说。”
“……”
范必死无语。
有了棺材铺老张前车之鉴,香烛纸钱铺的老板恐怕不敢说不‘赊’。
赵福生死而复生之后性格有了很大的变化,范必死隐约感受到了压力。
到了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面前的女孩与以往任他拿捏的赵福生已经截然不同,自己兄弟二人的算计给她带去了祸事的同时,可能也带去了改变她人生的契机。
“他应该很愿意——”范必死道。
说完,他突然低声道:
“福生,我们兄弟此前确实不厚道,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等办完你爹娘的丧礼,我先前的话,你考虑考虑。”
赵福生没有出声,范必死向范无救使了个眼色,他退出镇魔司府衙,前往香烛纸钱铺去了。
因担忧赵氏夫妇鬼魂复苏,赵福生一刻都不敢将尸体在府衙之内多停留。
到了下午时分,范氏兄弟便将一切杂务处理好了,并且不知从何处请来了几个骨瘦如柴的男人回衙门。
这些人手持扁担与绳索,目光中带着敬畏与忐忑,不安的盯着赵福生看,一与她目光对上,便抖个不停,如见了鬼般,忙不迭的移开眼神。
“将尸体装入棺材,小心一些,先抬出城。”
范必死吩咐着,其他人连连答应。
赵氏夫妇死于鬼祸,其死状必定极惨,这些抬尸人平时与尸体打交道,对此倒并不如何惧怕。
几人分别站于尸身头脚及两侧,有人提腿、有人捉手,齐齐喊了一声:
“起——”
话音一落,一旁的范无救便皱眉喝斥:
“只抬尸,不要带门板一起。”
门板只是临时停尸所用,哪有一起带着起来,再装入棺材的?
他这样一喊,其他人顿时慌了。
“咦?”
“怎么回事?”
“谁抓门板了?”
“没有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重新将尸体放回原处。
带着尸体的门板重新落回摆尸的长凳上,发出‘哐’的重响声。
“兴许是人死之后血液干涸,与停尸的门板相粘黏的缘故。”范必死脸颊肌肉抽搐,吩咐了一句:“再来一次。”
其他人连忙唯唯喏喏答应,又同时再去抓抱尸体。
甚至为了以防万一,其余两人还专门按住了门板,以防尸身与门板粘黏。
“再起——”
众人同时用力,但怪事发生了。
有两人按住门板之后,其余四人无论怎么用力抱拉尸体,却都无法将尸身抬起。
“这——这——好、好邪门啊。”
一夜时间,尸身仿佛与门板牢牢的黏合,合六人之力,竟然无法将门板与尸体相分离。
“我、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