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固内心一抖,顿时有种被厉鬼标记之感,额心剧痛无比。
一颗偌大鬼眼浮现在他识海中,好半晌意识都被这鬼眼占据。
“这是什么法则神通!”
曹固心道。
好一阵后,他意识终于归位,心脏‘砰砰’乱跳,急忙低头,不敢再直视赵福生的脸。
同一时刻,这些人也错过了一场好戏。
赵福生睁开鬼眼珠的刹那,血光笼罩鬼灯。
有鬼眼珠子力量加持,鬼灯内的情景立时一变:只见灯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窈窕黑影。
从身姿影像看来,灯中的鬼影似是个女子。
女子的面容慢慢的从灯上浮现出来,五官初时模糊看不大清楚,可在人的‘视线’中,却像是一位秀美佳人。
‘她’冲着赵福生笑,但下一瞬间,鬼眼珠的血光笼罩了鬼灯。
鬼灯独自形成的鬼域立时破解,煞气迸散,女鬼的身形溃烂,现出原形。
只见‘她’的五官乱飞,眼睛、鼻子、嘴唇并不规则,凌乱的分布在一张脸上。
这些五官数量不一,许多重重叠叠,冷不妨看上去像是出现了幻影,十分吓人。
鬼眼珠的力量穿透鬼灯,当即将其煞气抹平。
妖娆扭动的鬼影映入二郎真神的第三颗眼珠子中,影子像是被吞噬一般,逐渐散形、继而化为黑雾隐匿于眼珠子中。
随着鬼影消失,灯笼内的灯光无声熄灭。
血光照耀下,一切显出原形来。
偌大厅堂突然间传来一股浓烈至极的恶臭,灯笼的人皮之内渗出血光,将人皮玷污。
接着人皮灯笼陡然一沉,内里似是堆积了大量重物,这些东西越积越多,把人皮撕裂。
灯笼破裂的瞬间,大量血污如注,从破裂口处喷出。
‘哗啦’声响中,浓污四溅。
赵福生立即将手中灯笼一扔,灯笼带着污水被扔在了大庭中间。
泼溅起的血污许多喷到了那跪在堂中的郝家工头及提灯人的身上。
先前还在说话的提灯人,在鬼灯熄灭的刹那,随即像是被人掐断了生机一般,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紫黑的尸斑浮现,整个人身上竟散发出尸臭,像是已经死了多时一般。
这一变故让所有人险些惊叫出声。
恶臭四溢。
一时间所有人僵愣在原地,唯有破裂的灯笼如同‘突突’的喷泉,里面源源不绝涌出腐臭的血水。
众人胸口翻涌,呕意阵阵传来。
可当着赵福生的面,谁都不敢真正的干呕。
“让人将这玩意儿打扫干净。”
赵福生发话。
郝定珠大松了口气。
他每呼吸一口都觉得腹中翻江倒海,他也不敢去看那堆血水之中的东西,内里似是混了五脏杂碎,偶见眼珠、耳朵等物,混迹浓血之中,格外可怖。
“大人,换个厅堂说话吧,这里已经不洁了。”
曹固主动发言。
从看到鬼灯破裂到郝氏提灯人死,这一切发生得很快,灯内流涌出的东西令得这桩鬼案更加扑朔迷离。
曹固已经意识到这桩案子的麻烦。
这种级别的鬼案,并不是提灯人能解决的。
张显圣、秦咏春惴惴不安。
对秦咏春来说,他因秦、郝两家之仇的缘故,憎恶郝家的提灯人,可此时见郝家提灯人之死,他难免有种兔死狐悲之感,此时手中的鬼灯如烫手山芋,让他既怕且又舍不得放手。
赵福生也顶不住这股刺鼻的味道了。
她捏住鼻子,点头:
“换个地方。”
众人也迅速掩鼻,由郝定珠带头,换了个厅堂。
这一折腾,又过了半个时辰。
一行人刚一坐定,有管事进来,向郝定珠打了个眼色,郝定珠道:
“大人,郝晋遗来了。”
这桩案子离奇。
询问到此处,只知道频繁死人,死者特点倒是有了,可厉鬼法则、且如何标记人则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而郝晋遗与这桩案子密切相关。
最初第一位死者是与他私奔来同山县的女子,事后也是由他报案,且他活到了如今,也算怪谈。
毕竟这桩案子中的死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与案子纠缠极深,照理说应该是被标记对象,可他如今还活着,本就是很奇怪。
想到这里,赵福生立即道:
“马上让他进来。”
郝定珠忧心忡忡,却见赵福生这模样,又松了口气,连忙振臂一挥:
“还不快将那孽障唤进来!”
提灯人已死,他这会儿维持不了镇定了。
早前面对郝氏鬼祸,他还平静自若的缘故,是家中虽说频频出现鬼祸,可毕竟有个不死的提灯人,他还能不慌不忙。
可先前鬼灯出现异样,活生生的提灯人竟然在灯破的刹那顷刻就死了——且像是死了许久,尸体瞬间腐败,仿佛人早死了,只是众人与提灯人都没察觉一般,这就让郝定珠开始感到不安。
郝家的鬼祸还没有解决,没有提灯人,接下来若是死的人越来越多,且尸体无法收拾,该如何是好?
郝定珠的心态已经转变。
他从一开始想要顾全郝氏大局,尽量争取自己家解决问题,至少要拖到神灯祭之后,如今变成了想要先保住郝家根本,至少要把郝氏众人的命保住,才有资格谈将来。
郝定珠语气的转变显露了他的心态。
他话音一落,家仆立即退了出去,不多时的功夫,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耷拉着肩膀,有气无力的走了进来。
郝晋遗身材十分高大,虽说失魂落魄且脸色格外难看,可也看得出来他眉目清秀,长相俊美。
第763章 另有隐情
郝晋遗五官深邃,鼻梁挺拔,肤色白皙,但此时因鬼祸影响,他眼底青影很重,衬得他那皮肤苍白没有半点儿光泽。
他的嘴唇干裂,眼中布满血丝,头发也梳得不大整齐,衣裳皱皱巴巴。
进来时肩膀内扣,整个人如惊弓之鸟,状态似是比先前的提灯人郝明善还在糟一般。
赵福生一见此景,心中不由思索:郝晋遗是因为告状之故受到了郝家人怨恨,还是因为另有隐情——例如他卷进了鬼案。
答案很快揭晓,郝晋遗畏畏缩缩进厅堂之内,目光落到了郝定珠脸上,接着他那双黯然的眼睛一亮,往郝定珠冲了过来:
“叔父救我,叔父救我的命——”
“请叔父看在爹的份上,救救侄儿吧。”
郝定珠咬牙切齿,看他的眼神带着厌恶与阴冷。
当着赵福生的面,郝定珠不便大声喝斥,只好强挤笑颜,但他心中愤怒,这笑意显得僵硬:
“说什么浑话?帝京来了位赵大人,现在要查这桩案子,你只要一五一十跟这位赵大人说明案子详情,不要隐瞒。”
说完后,又难忍内心怨毒,说了句:
“能早些将案子解决,还郝家清静便是万幸,不然整个郝氏宗族都要毁在你的手上。”
郝晋遗听他语气不满,心中一紧,也感到有些害怕。
但又听帝京来人,他畏畏缩缩的扭头看向郝定珠所指的方向,随即便看到了赵福生。
若是早前时刻,他自恃英俊,见到年少女子,总会表现一二。
可此时他状态不佳,且又畏惧于赵福生帝京来使身份,因此在她面前便更显畏首畏尾,越发沮丧了。
“赵大人,这就是我家二哥留下的不成器的独子了。”郝定珠心态一变,对这件事的态度也不同了:
“求大人帮忙,救我郝家一命。”
赵福生也不答话,只看向郝晋遗,问他:
“你就是郝晋遗?郝家这桩案子,是你上报到帝京的吗?”
郝晋遗还在怔忡,郝定珠喝道:
“孽障,大人问话,你还不跪下!”
受长辈喝斥,郝晋遗如惊弓之鸟,立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本能的就答道:
“是。”
他这一答,郝家所有人脸上露出愤恨的神情。
郝老七、郝老八一甩袖子,恨不能打死这不孝逆子。
赵福生倒来了兴致。
但她并没有一来便同贸然问起鬼案,反倒问:
“郝定珠是你的叔父?”
“对。”
郝晋遗不知经历了什么,心神惶恐,若一来便问鬼案,他定然又怕又惊——这桩案子情况特殊,郝家又丧失了提灯人,一干长辈表情像要吃人。
案子虽说如愿惊动了帝京来客,但人走后郝晋遗总要继续生活,在长辈压力下,他未必会一五一十说出详情。
再加上恐惧影响,讲话难免颠三倒四,到时分辨真假反倒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