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绝对没那么简单。
唐建国的思维开始发散,脸也在这个时候沉了下来。
他想得更多,第一问却是:“媳妇,是不是家里不想你随军?”
“本来能够办下来的,就是你娘去知青办闹了一次,人家知青办就不给办了。”
这也是沈雅憎恨唐老太的地方。
她就是一根搅屎棍,哪都有她的事。
当初她收到丈夫寄过来的随军通知证明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去了知青办。
人家知青办也是公事公办,只要有接受单位,他们这边的证明就能够开。
到时候再去公社那边把户口迁出来,再去村委这边开证明与介绍,这事也就成了。
公社和村委这边没有问题,人家就是看在唐建国的份上,也不会太为难她。
但是知青办那边确实是不好办。
自从唐老太去那边闹了之后,人家就将这事高高挂起了。
本来革委会与武装部就是有着利益冲突。知青办是由革委会管着的,部队有接受文件,他们自然也不能因此压着。
但是唐老太一去那边,这样一闹,人家就有了理由。
这也是沈雅一直都办不下随军的原因。
她的知青身份是个麻烦,唐老太那边更是个麻烦。
他语气严肃道:“媳妇,你不该瞒我。”
这个时候,沈雅再忍不住,嘤嘤地哭了出来。
将自己心里所有的委屈,统统地哭了出来。
此时,广播室这边伸出一个脑袋,正是管理广播室的干部。
唐家往往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作为村民的他,又如何不知道?
心里自然也挺沈雅可惜,但也只是心里想想,要真敢掺和到人家的家事中去,自然也是不敢的。
更是头疼的。
这会,听到沈雅跟唐建国哭诉,那个干部心里想:
这事能解决了吧?
又一想,唐建国到底是帮妈呢,还是帮媳妇?
婆媳关系,自古都是最难理清的关系,夹在中间的丈夫那更是两头受气。
想了想,这事还是少管吧?
也少听。
就堵了耳朵,就当没听这事。
唐建国沉着脸,怒火已高涨到极点。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媳妇,这事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唐建国依然压制不住心中的怒火。
“老唐,在给你媳妇打电话呢?”指导员老陆进来接水,正好看到他放下电话的一幕,随口问了一声。
唐建国“嗯”了一声。
“你小子可以随军了吧?老婆孩子什么时候过来随军啊?”
老陆的老婆孩子,早十几年前就已经来了海岛,他升副营的时间,比唐建国早。
唐建国摇头:“随军的事不好办,被当地阻挠了。”
“军队的事情,地方竟也有人阻挠?”老陆诧异。
老陆当然诧异,毕竟军队出面,地方上都是积极配合,很少发生这样阻挠的事情。
唐建国:“我媳妇是知青。”
老陆沉默了。
知青确实有些难办,但也不是真正难办。
毕竟只要有接受单位,那么知青办那边是不会真正阻挠的。
知青回城难,是因为回了城,接受单位没有,所以这边的知青办才不可能放手。如果回城那边有接受的点,那么这边是不可能会阻止的。
老唐的妻子虽然是知青,但是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军嫂。
军人的职业是神圣的,国防建设高于一切,军嫂更是要被礼待。
但是如今,却被地方上所阻拦,这是他们这边的失职。
“这事,你上报师部,干部处会针对这事处理。”老陆给他提了意见。
唐建国点头,他当然是决定这么做的。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但如果由军队出面,那么地方上一般也不会真的阻拦。
妻女随军的事情,是最大的。
他如今想的,并不只是随军的事情。
还有家里那些破事。
看来,他得想办法,回去一趟。
只是请假的事……
唐建国有些头疼,最近战事紧张,只怕请不下来。
唐建国的拳头紧紧地捏了起来,重重地搁在了桌子上。
他抹了把脸,想了想,提起话筒:“帮我接通海省梨市平台县武装部部长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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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微修)随军倒计开始……
唐老太可不知道,二儿子已经知道了她的那些破事。
已经决定了,要请假回家。
她还在那里吭吭唧唧。
今天她摔得不轻。
本来,她几次被沈雅推在地上,哪怕她常年干活,身子骨还健全的很,也被推得身上磨破了皮。
最主要的是后来那记摔。
这可不只是平地摔那么简单,她发现自己的脚踝扭了。
更要命的是,她的尾椎骨好像裂了。
她被唐大抱着,去了卫生所。
但不凑巧,吴老和张老竟然不在。
唐老太却认定了,这两个糟老头肯定是在避着她。
她可是听说了,沈雅抱着孩子去的卫生所,就是这两个老家伙治的。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
还是两个!
最后是去的赤脚医生那里给推拿的。
但是半点用没有不说,还疼得要死。
拿了些药回来,唐老太一直都骂骂咧咧的,一直到家里还在骂。
骂吴老和张老,两个臭老九,还躲着她,她一定要举报了他们。
又骂沈雅,当媳妇的竟然推自己的婆婆,半点孝心没有,她要去革委会告她。
唐老太算是看出来了,村委那边显然是向着沈雅的,一有问题,都是劝着她,偏向沈雅。
又骂唐大,这么大个人了,杵在那里,老娘都被人欺负了,连吭都不敢吭一声,生他干吗,还不如当初刚出生的时候溺死得了。
更骂唐老头,自己的老婆被人欺负到这地步了,竟然也不为她出头。
到底是在怕什么?又担心什么?
不就是一个娘们吗?
难道儿子回来了,还怕他会向着媳妇,不向着他们吗?
他们可是生他养他的爹娘,要是没有他们,他不知道早在哪里投胎呢。
他要是敢娶了媳妇忘了娘,她就去告他,让他丢了前途,看他还敢不敢嚣张。
“行了。”唐老头实在忍无可忍,开口道。
唐老太:“怎么?你还不认同?我哪句说错了?你有见过,儿媳妇打婆婆的?”
唐老头忍不住道:“不是你在打她吗?”
他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是有人告诉过他。
当时村支书也跟他说了这事,还婉转地劝他,让他管着点。
别把事情闹大了,最后收不住。
当时唐老头也觉得,沈雅过了。
天下无不是父母,哪有儿媳妇打婆婆的?
老婆子是有错,但是那也不是她打人的理由不是?
但当时村支书道:“只许你们折腾,就不许人家反抗?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何况是人呢?你儿媳妇已经够可以了,我们调节说,让她让出一半的钱给你们,她最后也答应了。粮食也是,最后也给了。
人家要是不给,你们还能怎样?汇款单写的是她的名字,上班的工资那是人家的,要是真的一分不给,你们又能怎样?”
村支书连用了两个“能怎样?”把唐老头问得哑口无言。
唐老头其实很想说,他们还没有分家,自古以来,没有分家的,所有的工资都是要上交的。她不交,那就是不孝。
但是他也知道,村支书说得没有错。
所谓的孝,那都是子女的本心出发,并不是必须如此。
村支书说:“现在是新社会的,国家并不提倡封建专制。分家不分家,那都是大家相互约定的而已,是道德的约束。如果真的把人逼急了,一颗寒了的心,要想要补回来,那得多难。你要想想,如果建国回来了,知道了你们这样对待他的老婆孩子,他会怎样想?你看他会不会跟你们急,会不会跟你们分家!”
唐老头一下子惊醒了。
这事还真是老二可能做得出来的。
当兵前的老二,和当兵后的老二,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当兵前,他默不吭声,爹娘说一,一般不会说二。
可当兵后,他更沉默了,性子变得像一柄出鞘的剑,锋利。唐老头能够感觉到他的变化,不说别的事,就说结婚的事,老二说要跟谁结婚,他们反对了都无效,人家打了结婚报告,就把证领了。
就说三年前他最后一次休假探亲回家,二话不说,把沈雅送到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