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力揉了一下眉心:“不过你放心,我闻得不多,神智还清楚。而且,他恐怕也没想到我能直接把门踹开,也没想到你这么早便赶来了。”
楼雪萤面色涨红,又气又怕。
气的是想不到景徽帝怎么能想出如此阴毒的招数,污蔑李磐,让她误会,以此拆散他们夫妻二人;怕的是她如果晚到一些,被其他的“见证者”捷足先登,或者是那扇门再牢固一些,李磐出不来,那他的清誉可怎么办。
“那、那你现在感觉如何?”楼雪萤忧心道,“你难受吗?”
李磐摇了摇头,可呼吸却有些粗重:“没事,不打紧——不过你带了那么多药,有能解这个的吗?”
楼雪萤:“……没有。”
李磐:“那算了。”
楼雪萤不安地抠了下手指。
她有点想说,难受也没关系,现在没别人了,他如果需要的话……她可以。
但李磐现在清醒得很,她又不太好意思直说。
最后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问:“药效还在吗?”
“还有一点。”李磐烦躁道,“你先离我远点。”
楼雪萤愣了一下:“难道你就这么硬忍着吗?可是我能帮你啊……”
“这药起效太快,像是猛药,我怕后面万一起兴了,伤了你。”李磐说,“我等会儿去净房自己解决一下。”
楼雪萤吃惊:“这、这也能自己解决吗?”
“不然呢?只要纾解了,这药性不就过去了吗?管它到底怎么纾解的,难不成你以为真得找个女人?没有女人就活活憋死了?”他瞅着她,“你是不是以前看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子,上当受骗了?别信那里面的东西,都是骗骗你们小姑娘,好让你们自甘献身的,实际上你们不献身也没啥事。”
楼雪萤:“……”
第68章
这一晚,楼雪萤几乎彻夜未眠,到了第二天,甚至都不想再出门。
李磐却道:“来都来了,为何不出去?你这叫因噎废食,断不可取。既然现在知道了皇帝并不是想杀我,你还有什么好怕的?”
楼雪萤还在气恼:“不想看见他。”
“谁说要见他了,我们玩我们的。”李磐道,“秋猎又不是花咱们的钱,是花皇帝的钱,昨夜咱们白吃一个亏,你在屋里待着,是给他省钱!”
楼雪萤看了他一眼:“你现在连陛下都不喊了。”
李磐:“他是君我是臣,我喊他一声陛下,是本分,亦是敬重。可泥人尚有三分火气,我什么都没做,他凭什么凭空给我捏造过错,要来污我名声?”顿了一下,又道,“当然,我也就是背后这么编排两句,到了面前,我也还是得喊一声陛下。”
说完,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好憋屈,好不爽。
楼雪萤:“我没想到他行事竟会如此阴损。”
何其下作的一招!她不愿跟李磐和离,他便要逼他们和离。楼雪萤都不敢想象,倘若她推门进去,当真看到李磐和其他女人滚在一处,她该怎么办才好。
……不过,看李磐那能直接踹门而出的本事,应该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李磐嗤了一声:“我们又没做亏心事,凭什么闭门不出。走,我们出去打听打听,昨夜有何后续。”
楼雪萤深吸一口气,与他一同起了身。
李磐在猎场旁边的小马场里,找到了正在陪小女儿玩骑马的魏大人。
魏大人瞧见李磐站在一边,似有话要说,便把女儿交给夫人,走了过来。
“魏大人。”李磐笑道,“昨日不是去围猎了吗?怎么今日不去了?”
“年纪大了,跑了一天腰酸背痛,跑不动了,还没猎到什么东西,今日索性就在这儿陪孩子玩耍一番。”魏大人道,“侯爷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啊?”
“倒也没什么事。”李磐道,“就是我昨夜离席得早,我离席后,可有发生什么特别之事?我怕大家都知道,就我不知道。”
他一提离席,魏大人便想起昨夜楼雪萤问他李磐去向的事情,再看李磐身旁站着的楼雪萤,不由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试探着道:“昨夜侯爷去哪儿了?夫人好似在找你。”
李磐:“解手去了。”
魏大人:“侯爷走后不久,我也去解手了,怎么没瞧着侯爷?”
李磐:“许是走的不是一条路。”
魏大人:“那侯爷可有听见什么动静?”
“哦?”李磐挑眉,“魏大人听见了什么动静?”
魏大人道:“我也没听清,只听说昨日花园旁边有一处水阁,那里面有什么东西倒了,折腾出了不小的声音。”
李磐一敲手心:“我就说嘛,昨夜肯定有什么动静!”
他转过头,对楼雪萤道:“你看,我都说了有声音,你非说没听见。”
楼雪萤叹了口气:“好吧,还是你耳力好。”
“原来侯爷也听见啦?”魏大人道,“不过我后来听说是年久失修,那水阁的门塌了。”
李磐:“谁管理的水阁,怎么还会有年久失修这种事发生?陛下难道没有问罪?”
“区区一个水阁,塌了个门,此等小事哪至于让陛下亲自问罪,自有旁人负责。”魏大人道。
“也是。”李磐说道,“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又不好折回去看,心里又好奇,所以今日便来问问。”
魏大人:“嗐,侯爷这是白操心了。”
李磐笑笑:“没出坏事,那便是好事。”
二人正闲聊着,魏大人却突然眼睛大睁,一个箭步冲了出去,扶住了差一点要摔下马的小女儿。
魏夫人怪他:“我又不会骑马,你把她一个人放马上,我哪里管得住一人一马。”
魏大人:“这不是侯爷找我吗,行了行了,我马上回来。”
他扶好女儿,又叮嘱了几句,刚折回来,便听李磐道:“魏大人请便,我已问完,不打扰了。”
魏大人:“行,那侯爷慢走。”
他回去陪女儿骑马了,李磐却还没走,只抱起胳膊,对楼雪萤道:“看来昨夜有人失策,觉得丢脸,将事情重新压下去了。”
楼雪萤扯了下嘴角。
李磐:“既然这事儿面上与我们无关,那我们也无需担心了。”
楼雪萤:“所以呢?”
李磐:“所以……你想不想骑马?”
“啊?”楼雪萤一时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骑马?”
李磐:“不是说好了,来都来了,我们就要多玩吗?本来还以为先得解决一下昨夜的后续,结果不用解决,那我们直接玩就好了啊!”
楼雪萤吃惊:“你怎么还真的有心情玩?”
“就算没心情,也得强行有心情。”李磐道,“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生气也是白生气,最后气坏了身子,还得自己受罪,还不如找点事做——你想不想骑马?”
这里是小马场,都是给新手骑的马,但就算这些马性格再温顺,也有人因为不适应而差点摔下去的,楼雪萤不禁蹙眉,道:“我不会骑马。”
李磐:“你看这里哪个人会,不都在骑着玩吗?你就说想不想吧。”
楼雪萤迟疑了。
说实话,看到其他贵女都在试着骑马,说她一点心动都没有,那是假的。上辈子没骑,是因为在陪皇后和太子,这辈子没骑,是因为她在防备景徽帝动手。
但既然景徽帝不是在这上面动手脚……
见楼雪萤迟疑,李磐便二话不说,拉起她的手去找了马倌:“给我夫人挑一匹马,不能太高,高了上不去,但也不能太瘦,要能载动两个人。”
马倌一看是武安侯,立刻殷勤地挑了几匹出来:“侯爷,这几匹都不错,长得也漂亮,您看看夫人更喜欢哪个呢?”
李磐看向楼雪萤。
楼雪萤还有点拘束:“我瞧着都差不多……你看着办吧。”
李磐便拍了拍中间一匹枣红色的,道:“就这个了。”
他招呼楼雪萤:“来,摸摸它,和它熟悉一下。”
楼雪萤靠近了,伸出手试探着摸了摸马的脑袋,谁知它突然扬起脑袋喷了个响鼻,将楼雪萤吓得倒退一步。
李磐笑笑,拉住马缰,教她怎么上马。
楼雪萤抿了抿唇,按照李磐所说的方法,抓着缰绳和马鬃,踩着马镫,有些笨拙地跨了上去,上去后还紧张地左右看了看,问李磐:“我刚才姿势是不是很难看?”
李磐:“放心,除了我,没人看你。”
他拉过马缰,开始牵着马走,让她在马场里慢悠悠地兜圈。
马一起步,楼雪萤就开始左右摇晃,吓得她压低了身子,夹紧了马腹,就差抱住马脖子了。等走了半圈,她才渐渐适应了这个节奏,慢慢地直起了身子。
李磐道:“还怕吗?”
楼雪萤:“好像……还好。”
坐在马上,视野一下子便高远了许多,看着周围风景,也觉得开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