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_青草糕【完结+番外】(89)

  楼雪萤:“……”

  她明白了,李磐是见天家父子相残,打起了扶持太子上位的主意。

  李磐会这么想,倒不能怪他,毕竟在众臣眼里,太子殿下是个优秀的储君,皇帝想杀太子,不是被邪祟上了身,就是得了癔病。皇帝是自己和太子共同的敌人,帮太子就是帮自己。

  但在楼雪萤看来,李磐此举,简直就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你想都别想!”楼雪萤急道。

  李磐诧异:“他不好吗?”

  楼雪萤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他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这种事稍有不慎就要掉脑袋,你别瞎掺和!再说了,不是要回西北吗?京城里的事你管不着了!”

  李磐道:“陛下的想法变幻莫测,谁知道我们究竟能不能顺利回西北?我这不是在给自己找一条后路吗?也没说一定就会这么干。”

  楼雪萤:“后路也不能这么找!你这是与虎谋皮!”

  李磐:“是,这条路的确过于凶险,我这只是最坏的打算而已。”

  楼雪萤冷汗都快出来了,抓着李磐道:“你千万不能跟太子混到一处去。”

  尤其是她不觉得太子能赢。

  景徽帝占尽一切先机,现在只不过是卡在了太子无错上面,但人非圣贤,只要假以时日,肯定能被他逮到错处,或是专门设计一个完美的意外,届时太子焉有命在?

  李磐:“好,我答应你,我不跟他混。”

  楼雪萤紧紧地抿着了唇。

  她觉得自己给李磐设了个两难的困境。

  将他逼到了皇帝的对立面,又不许他和太子结盟,只能让他独善其身,可这世上,独善其身哪有这么容易呢?

  她是不是……应该把所有真相都告诉李磐呢?只有让李磐知道了所有真相,他才能找到最合适的解决办法。

  可是,李磐之前没有怪罪她与景徽帝的来往,或许是因为她与景徽帝仅有书信往来,并无实质关系。但李磐若是知道她其实先后侍奉过他们父子二人,他还会对她如此宽宏大量吗?

  和从前一样,她依旧不敢完全相信李磐。

  可同时,她也在动摇,怀疑自己是否应该继续坚持。

  她忍不住想,李磐终究与其他男人不一样,而且与她强调了那么多次,让她相信他,她是不是也应该放下自己的成见,去试着相信他一次呢?

  他都发了那样的毒誓了,到底要他做到什么样的地步,她才敢对他和盘托出呢?

  还是说,无论李磐怎么做,她都永远不会说出这个秘密?

  她自己也不知道。

  李磐垂眼看着楼雪萤,见她脸色微微发白,不由道:“你在想什么?”

  楼雪萤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来:“侯爷,我……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如果,我是说如果……”她轻声道,“如果你离京那日,陛下单独召见了我,我与他共处一室,可我却没有拒绝他,你……你会怎么想呢……”

  “什么意思?”李磐顿时一凛,一把握住楼雪萤的肩膀,迫使她坐直身子,满脸凝重道,“什么叫没有拒绝他?你……你那日,当真被他欺辱了?”

  “不是!没有!”楼雪萤急忙解释,“我就是问问,如果……如果!”

  李磐却觉得她不会无缘无故问这种问题,沉了声,一字一顿道:“你别怕,你实话实说,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何来什么如果?他要是真的对你——”

  他喉头滚了滚,忽然说不下去。

  如果景徽帝真的对她做了什么,那他该怎么办?他难道还能像现在这样,装聋作哑,面上当作无事发生?

  楼雪萤慌忙按住他:“真的没有!你别胡思乱想!”她咬了下嘴唇,才继续艰难地说道,“你曾说过,你也是喜欢我的,可我就是想知道……正所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你的喜欢……究竟能容忍我到何种地步。”

  她知道,这话一问出口,李磐对她的疑心肯定会马上加重。

  但他如果连这个都无法接受的话,那么那些真相,也不必再同他言说了。至于之后如何收场,只要她咬死自己只是想发发矫情脾气,李磐就算去查,也不可能查到前世的事,那他也只能作罢。

  李磐看她的目光果然充满了狐疑,良久,他才道:“簌簌,你说大难临头各自飞……可你举的例子,为什么是你没有拒绝陛下?你为什么不问若是你们楼家犯了死罪,我能不能帮你救人?为什么不问若是你拿着侯府的银子去赌博,我会不会替你还债?你有那么多‘难’可以举,有那么多‘错’可以问,可为什么你所设想的,总是围着那点男女之事转?你甚至都没有问我,若你红杏出墙另结新欢,我怎么办,而是问我,若你没有拒绝陛下,我怎么办。”

  楼雪萤愣住。

  李磐:“簌簌,你不要害怕,你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我怎么会怪你呢?你即便没有拒绝他,那也不是你的错,他是皇帝,连我都不能轻易反抗,你一个弱女子,顺从了他,也无可厚非。”顿了一下,他语气加重,“但他若真的对你做了什么,你不能隐瞒我。我之所以觉得不能与陛下撕破脸,正是因为他只是让你受了些惊吓,受了些委屈,却没有真的伤害你,我为人臣子,不能以此为由犯上。但倘若他真的伤害了你,那是另一回事,我绝无可能就此忍气吞声。”

  “不不不,陛下并没有伤害我!”楼雪萤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用他举例,只是因为我们方才正好在说他而已……”

  李磐眸色幽深:“他没有伤害过你,那其他人呢?可有其他人伤害过你?”

  他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妻子似乎对所谓的贞洁格外看重,他都没有提起过,她却总是在反复试探他的态度,又反复强调自己的清白。

  一般人只有越缺少什么,才会越在乎什么。

  可她嫁给他的时候,分明是清白之身。如果不是婚后景徽帝对她做了什么,那她又为何对男女之事如此敏感?

  李磐又想起那个在他心中萦绕不去的谜团——会半夜出现在她床前、与她有仇怨、让她哭求放过的那个男人,究竟是谁?

  “没、没有……”楼雪萤下意识地回答。

  “簌簌,我再说一遍,你若受了欺负,一定要说。我是你的丈夫,倘若我只有你一人,你却另有所爱,瞒着我与其他男人厮混,我的确会气你怨你甚至厌你。但倘若这一切不是出自你本心,而是受人胁迫,那这就不是你的错,而是那人的错,甚至是我的错——因为我身为丈夫,却没有保护好你。”他盯着她,“而若是有人在婚前欺负了你,你也依旧可以对我说。那时没有人保护你,可是现在有了。”

  楼雪萤怔怔地看着李磐,嘴唇微微地翕动着。

  李磐伸出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温和道:“没关系,没有自然是最好,就当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废话。但如果真的有,等你愿意说了,再跟我说也不迟。但你若不想追究,我也不可能强逼着你去追究,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这样也可以。”

  一颗眼泪从楼雪萤眼中落了下来,滴在了李磐的掌心中。

  她终于知道李磐为什么总是在跟她强调要相信他,原来他其实早有怀疑,也不只是怀疑景徽帝一人。

  或许是她发热将他错认那夜,说了点别的话,做了点别的事,让他猜到了婚前还有这么个人,也或许是她平时哪里露了马脚,引起了他的疑惑,反正她掩饰的手段总是拙劣,而他察言观色的本事又总是那么厉害,他能猜到这里,似乎也不算奇怪。

  而他分明已经知道了她可能不止与景徽帝一人有染,却从来没有逼过她,一直在等她自己说。他明示暗示了那么多次,可她却从来没有当真过。

  楼雪萤缓缓攥住了他的衣襟,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额头重重地抵住他的胸膛,泪水如同决堤,不可遏制,涟涟而下。

  李磐默不作声地看着她。

  她哭得很克制,生怕被外面人听去,除了偶尔的抽噎,几乎没有发出其他声音。

  可她缩在他的身前,颤抖得那样剧烈,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他感受得一清二楚。

  过了好半天,她才慢慢地缓过劲来,有些失神地抬头望向他。

  李磐垂眼,轻轻亲了一下她的唇角。

  咸的。

  “侯爷……为什么不嫌弃我?”她的声音又哑又碎。

  李磐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想了想,道:“你觉得我刚才为什么要亲你?”

  楼雪萤愣了一下,嗫嚅:“我……我不知道。”

  “你好像很怕我丢下你。”李磐轻声说道,“我不知道如何跟你证明我不会丢下你,光用嘴说,恐怕也不能让你相信。我怕我与你讲道理,你却觉得是我要跟你保持距离,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让你感觉安全——在你心里,这样就代表着‘不嫌弃’了,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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