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陛下和太子都重生了_青草糕【完结+番外】(66)

  楼雪萤其实没有那么恨他。她只是想不通。

  想不通她都已经认清现实放下了,他为什么还没有。他对她,真的有如此深情吗?深情到不惜弑父夺权,要将她重新占有?

  楼雪萤想起那座囚她的牢笼,里面各色物事,皆是顶尖,连窗格都是用的最贵的西域琉璃打造。

  他舍得这样养她,应是对她有情。可为什么却要嘴上说着恨她,行动也践行着恨她。

  她想不通。从前世想到今生,都没有想通。

  楼雪萤静静地躺着,神思恍惚。

  忽听极轻微的咔哒一声,楼雪萤陡然回神,坐了起来。

  什么声音?她迷茫地四顾,却没发现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便打算重新躺下,可刚拉起被子,她却突然看见床帐外的窗户,被人打开了!

  廊下的灯笼不知何时熄了,唯有清辉月色穿过洞开的窗扉,泻入室内。

  月色盈盈,像水光一样流淌在地面上。

  楼雪萤呆呆地看着一个黑影娴熟地翻入室内,然后抬起头,直接和她对上了目光。

  她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楼雪萤猛地倒吸一口冷气,张口便叫:“来——唔!”

  那人一个大跨步冲到了她的面前,因为冲得太急,几乎是扑到了她的身上,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呲啦一声,合拢的青纱帷帐硬生生被人撞裂,轻飘飘地夹在了她与不速之客的身体中间。

  “别叫!”他低声道,“是我,李磐!”

  李磐?!

  楼雪萤呆呆地看着身上的人影,怀疑自己在做梦。

  李磐见她不再挣扎,便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把碍事的帷帐捡起丢到一旁,又去把窗户关上了。

  “你怎么还没睡?”李磐折回床边,摸了摸她的脸,嗯,干的,还好。

  楼雪萤望着他,掐了自己一把,竟不是梦。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瞪大了眼睛,“你不是……你不是早就走了吗?”

  李磐扯了一下嘴角:“我倒是想走,可有人不让我走。”

  不让他走?

  楼雪萤脑子转了片刻,不确定地伸出手指:“我……吗?”

  李磐:“还能有谁?”

  楼雪萤忽地反应过来,脸色大变:“你难道真的没走?你想干什么?要是被人发现你还滞留在京城,是要掉脑袋的!”

  李磐:“这些事你不用管,我来找你,只是有件事情想问清楚。”

  楼雪萤愣道:“什么?”

  李磐单手叉着腰,舔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想了想,道:“那我就直说了,就是……在你我成亲之前,你与陛下认识吗?”

  平地一声惊雷,楼雪萤僵坐在床上,如坠冰窟。

  李磐……李磐怎么会突然问她这种问题?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他是怎么发现的?难道那天与景徽帝见面,被他跟踪了?可他是怎么做到的,竟连皇家侍卫都没发现他的踪迹?

  见她呆滞不语,李磐的心便已是一沉。

  “你、你这问的什么话?”楼雪萤勉强道,“我怎么可能认识陛下。家中只有父亲与陛下称得上是认识,就算是我那两个兄长,也只不过是在殿试时见过陛下一面罢了。”

  李磐:“当真?”

  楼雪萤:“自然当真。”

  她攥紧了被子,紧张得连呼吸都有点乱了。

  只能说还好现在是夜里,很多表情都看不清,若是白天,她只怕早已心虚到暴露无疑。

  李磐轻轻叹了一口气:“簌簌,其实我前几日便想来找你了。白日里我不便现身,只有夜里大家都歇息后,我才方便前来。然而这个时候你都在睡觉。”

  他有很多次徘徊在她的床前,想把她叫醒,可想起她之前噩梦缠身的样子,便又不忍打破她难得的安宁。

  他赌了一把,赌以自己对边境的了解,现在不像是会出乱子的时候。

  他还赌了一把,赌皇帝不顾户部和兵部的声音,直接让他出兵,一定是有什么隐情。

  他把自己的那匹战马留给了吴兆,让吴兆把肩膀垫宽些,鞋底塞高些,再穿上他李磐的战甲,率领其他人继续奉旨急行。

  但就算模仿了身材,长相却天差地别,世上还没有那么绝妙的易容之法,能直接把人的面皮换成了另一个人。

  不过,李磐教了吴兆一招。经常策马疾奔的人都知道,马的速度一快,迎面来风便会吹得人脸疼。所以长途奔袭者往往都会裹一面巾挡风,是非常正常的打扮。

  而吴兆率队经过驿馆时,绝不留宿,只取了干粮和水便走。搬出不敢延误军机的理由,驿馆的官员自然不会强留他们休息。

  如此一来,吴兆扮演的武安侯便只需露一双眼睛在外面,远远地立在驿馆门口,再命一个“属下”亮明将军令牌,取得补给,便可以马上出发。

  而那些驿馆的官员其实也只在李磐回京路上见过他一面,未必对他有多熟悉。即便感觉武安侯似乎和印象里不太一样,那也只会觉得是自己记错了——谁会想到有人敢用着真正的将军令牌,骑着真正的将军战马,穿着真正的将军战甲,假扮武安侯呢!谁又会想到,真正的武安侯,竟敢阳奉阴违地抗旨呢!

  这几日,李磐一直留在京中,与吕贵一起调查楼雪萤婚前的人际来往。可任凭他们怎么查,都查不出可疑之处。

  李磐又自己去查了皇帝和楼家的来往,可查来查去,也只能查到楼家那几个男人的事情。别说是私下里有什么来往了,楼雪萤和皇帝,甚至都没在同一个地方同时出现过,也就是说,他们连明面上可能会出现的交集都没有。

  而也正是在今天,李磐收到了来自乌孙的哈苏勒密信。

  密信是吴兆在沿途暗哨中取得的,他已提前得了李磐的允许,先看了密信,再重新封存,继续让暗哨传回了京城。

  哈苏勒的回信很简单,说边境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还不忘问李磐什么时候回西北。

  哈苏勒如今能当上乌孙王,少不了李磐当初的扶持。当初大岳和犬戎交战,乌孙王室也在其中搅浑水,趁火打劫。李磐一怒之下把一直默默无闻当透明人的十七王子哈苏勒绑到面前,问他想不想做乌孙王。

  默默无闻的哈苏勒立刻点了头。

  于是李磐假借灭敌之名,和哈苏勒里应外合,替他把那些作乱的叔伯兄弟全杀了,就留了他一支纯正王室血脉,让他顺理成章地捡了漏。但王室还有旁支呢,哈苏勒也不是全然高枕无忧,如果李磐不在西北了,那他哈苏勒可怎么办啊!

  李磐看完哈苏勒的回信,第一反应是,还好,边境无事。

  第二反应是,他没有想错,楼雪萤和皇帝之间就是有问题。

  他与她进宫谢恩时,皇帝还好好的,第二天就病得上不了早朝。过了几天,他刚一上朝,皇帝便迫不及待地把他赶出了京城。

  他还奇怪呢,皇帝是哪来的密报,比他还能更快知道西北边境的动静?

  尽管当前边境太平,吴兆他们可以放慢脚程,不必再着急赶路,但迟早有一天他们得抵达西北履行圣旨,那时吴兆可没法再假扮了,所以留给李磐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今晚,李磐下定决心,一定要把楼雪萤喊醒。说好了夫妻一体,福祸与共,有什么事不能大家一起商量,一味瞒着他,算怎么回事呢。

  谁曾想她竟还没睡。

  没睡也好,趁她清醒,一次性把话问个清楚。

  楼雪萤看着李磐,蓦然想起他“离京”当夜,自己发热时听到的声音——

  “那天夜里,竟真的是你?!”她愕然失声。

  “小点声。”李磐将手指抵在她的唇上,“家中唯有你和吕贵知道我还在京城,切不可传扬出去。”

  楼雪萤:“娘也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我在抗旨,恐怕也睡不着觉了。”李磐忽然一凛,“不要转移话题,说正事!”

  楼雪萤瑟缩了一下。

  李磐将她的这些反应尽收眼底,又叹了一口气,道:“那天夜里,我回来看你,你烧糊涂了,将我认成了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楼雪萤怔住。

  她只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很难受,好像做了很多乱七八糟的梦,但随着时日的推移,她早已忘得差不多了,只余一个“李磐似乎来过”,给她留下了些许印象。

  楼雪萤紧张地咽了咽喉咙。

  以李磐的性格,他不会无缘无故来问她和皇帝的关系,也不会无缘无故地编出一套认错人的话来诓她,唯一的解释,就是她的确病糊涂了,认错了人,引起了李磐的怀疑。

  她完全相信这是自己干出的事。

  因为她以前就不止一次,在夜里把前来检查她是否安睡的哑巴侍女错认成了新帝。侍女与新帝体格相差殊异,她恍惚之中都能认错,更不要提她前几日正在病中,白日里又刚刚与景徽帝见过一面,精疲力竭,虚实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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