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雪萤用手机照明，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悄悄打开了大门，再悄悄地关上。
走廊里，李磐已经在等着她了。
楼雪萤嘟囔道：“夜市不都长一个样，有什么好逛的。”
李磐：“哎，来都来了，逛一下嘛。”
旅游城市的夜市当然热闹，路边全是小摊小贩，还有摆出来的桌子，稍有不慎就会撞到人。
李磐说：“我搜到有家冰沙店评价还挺好的，离这里就几百米……诶？人呢？”
他一回头，发现楼雪萤不见了。
他皱眉往回走，看见她正站在一个摊位前，扫码付款买捞汁小海鲜。
李磐：“……”
他走过去，幽幽道：“你不是说没什么好逛的吗？怎么掏钱比谁都快？”
楼雪萤转过脑袋，冲他笑了一下：“哎呀，不是你说的吗，来都来了。”
一盒捞汁小海鲜到手，楼雪萤想找个地方坐，但周围桌子已经被坐满了，李磐便道：“往前面走，前面人少。”
仿佛是怕她又消失了一样，他抿了下唇，拉过了楼雪萤的手腕，径直往前走去。
楼雪萤愣了一下，随即眨了眨眼，跟在了他身后。
他拉她的劲儿其实不大，只要她稍微一挣就能挣开，但她没挣，就这么默默地看着他。
结果因为她看他看得太专注，没注意旁边，不小心被一个石墩子绊了一下，捞汁小海鲜的汤汁撒了出来，泼了一小片在她雪白的裙子上。
楼雪萤一声惨叫：“我的裙子！”
李磐猛地松开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没带纸巾，又看楼雪萤，她也没有带。
还是旁边的路人好心递过来几张纸，楼雪萤把腿上的汤汁擦了擦，但裙子上的污渍却没法处理干净。
李磐迟疑了一下，问：“要回去吗？”
楼雪萤悲痛道：“回去也没用啊！我难道大半夜洗衣服吗？就算洗了，也没法解释我为什么要洗啊！”
李磐叹气：“穿白裙子干什么？都知道出来逛夜市了，穿点耐脏的嘛。”
楼雪萤瞪他：“我想穿好看点不行吗！”
李磐挠了挠脸：“行，行，那现在怎么办？”
楼雪萤生气，甩开他，一个人往前走去。
李磐赶紧追了上去。
楼雪萤找到了一张空着的长椅，坐上去，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气势汹汹道：“坐！”
李磐听话地坐下了。
楼雪萤把捞汁小海鲜往他手里一塞，说：“你拿稳了，不许撒了。”
李磐：“……哦。”
他两只手捧着盒子，看着楼雪萤把一次性筷子拆了，开始翻捡里面的海鲜。
李磐心道，这是拿他当奴才使唤啊。
还没腹诽完，便见楼雪萤夹了个肥嫩的蛏子出来，递到了他嘴边。
李磐：“……”
他张口叼过，心情复杂地咀嚼着，看着楼雪萤自己也挑了一个出来吃掉。
“气死我了。”楼雪萤边吃边道，“都怪你，喊我出来干什么，不出来就不会有这种破事。”
李磐不跟她争辩，只嗯嗯着。
“但是话又说回来，其实还挺好吃的。”楼雪萤哼哼着，又往他嘴里塞了一块鱿鱼，“就是没法跟我爸妈解释这裙子怎么脏的。”
李磐嚼着鱿鱼，说：“那你实话实说呗，就说我喊你出来玩。”
楼雪萤：“……那岂不是说明，我们两个经常大半夜不睡觉在聊天？”
李磐：“呃，都高考完了，他们也不会管这么多了吧？”
楼雪萤忽然停住了筷子，盯着他道：“你喊我出来，就只是为了逛街吗？”
李磐忽然被她盯得有点心虚，支支吾吾道：“嗯……啊……不然呢？”
楼雪萤深吸一口气，没再说话，从李磐手里把捞汁小海鲜夺走，自己闷头吃了，一口也没给他留。
李磐：“……”
他沉默地看着楼雪萤冷脸吃完，把垃圾丢进了垃圾桶，就要往回走。
“等等！”李磐道，“前面还有家冰沙店，评价很不错，我们去尝一下吧？”
楼雪萤扭过头：“没意思，不去。”
“怎么就没意思了？我请你吃。”
“不要，我又不缺这一口吃的。”
李磐试图去拉她的手腕，却被她一把甩开。
李磐犹豫了一下，问她：“是因为裙子弄脏了，所以生我的气吗？这是哪个牌子，我赔你一条一模一样的。”
楼雪萤：“不稀罕。”
周围人来人往，两个人僵持着，好半天，李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等上了大学，你打算交男朋友吗？”
楼雪萤道：“打算啊。”
李磐顿时急了：“都没进大学呢，你怎么就想着了？”
楼雪萤：“想想又怎么了，我乐意。哦，对了，等我交到男朋友之后，咱们就保持点距离吧，省得被人误会。”
李磐默了默，伸手扳过她的脸：“你是不是故意气我呢？”
楼雪萤把他的手打掉：“莫名其妙，我气你什么了？”
李磐低声：“你明明知道……”
楼雪萤：“我知道什么？”
李磐沉默着。
楼雪萤斜眼看他。
“……知道我喜欢你。”他一把抓过她的手，微微弯下腰，凑近了她的脸，问道，“跟我在一起好不好？”
楼雪萤绷着脸，不吭声。
李磐：“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停了一下，见楼雪萤还是不吭声，他便飞快地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楼雪萤大惊失色，一蹦三尺高，捂着脸尖叫道：“李磐！”
李磐见势不妙，拔腿就跑。
跑了几步，回头见楼雪萤追杀过来，他停住脚步，任由她一脚踹了过来，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流氓！”
李磐：“你再骂。”
楼雪萤又骂：“流氓！”
李磐便一把压下她的胳膊，又飞快地在另一侧亲了她一口。
楼雪萤脸都红了：“你、你……”
李磐咧嘴笑了一下，揽过她的肩膀，道：“走了，去吃冰沙。”
“我不去！”楼雪萤推搡着他，“我还没答应呢！”
李磐：“那你一边吃一边想，我又没催你。”
楼雪萤：“……你怎么脸皮这么厚！”
李磐：“我脸皮薄的时候，你嫌我不说话，要生我的气，我脸皮厚的时候，你又嫌我流氓，还要生我的气。我看你还是吃点冰沙降降火吧。”
楼雪萤又一脚踹在了他的腿上：“就你这德性还想收到女生的情书！”
但不管怎么说，两个人还是去吃冰沙了。
冰沙果然很好吃，楼雪萤吃得火气全消。
两个人在街上磨磨蹭蹭玩了一个多小时，看时间已经太晚了，要是再不回去，早上起不来，一定会被怀疑的。
两个人手牵着手，每人手里又拿了一串烤虾，往民宿走去。
他们决定在楼下吃完了再上去，正准备找垃圾桶，一转头，看见路边棋牌室的玻璃墙后，有四个中年男女，正齐齐地、幽幽地看着他们。
楼雪萤：“……”
李磐：“……”
两个人石化了。
半晌，楼雪萤猛地甩开李磐，掉头跑了。
李磐：“……”
不是，能不能有点出息，怎么把他一个人丢下啊！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中年人走出棋牌室，朝他走来。
天杀的，他以为他们都睡了，才喊楼雪萤出来玩的，谁知道他们怎么大半夜不睡觉，在外面打牌啊！
李磐尴尬地咳了一声：“叔叔，阿姨，爸，妈。”
楼父看了他一眼，道：“时候不早了，你也回去吧。”
李磐：“……”
他不敢多问，如蒙大赦，立刻跑了。
回到房间里，他给楼雪萤发消息：你跑得也太快了！
弹出来一个红色符号，他被她拉黑了。
李磐：“……”
门外传来父母回来的动静，李磐放下手机，凝神听了一会儿，感觉他们没有要来质问自己的意思，便也假装无事发生，将这一夜糊弄了过去。
第二天，两家人继续一起出去玩，夜里的事好像没有人提，但是李磐却感觉，氛围有点怪怪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暂时离开长辈的机会，李磐立刻抓住楼雪萤，让她把自己加回来。
楼雪萤嘀嘀咕咕地加上了。
李磐：“你爸妈昨天骂你了？”
楼雪萤：“没有。”
“那他们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说。”楼雪萤道，“我装睡了。”
“今天也没说？”
“没有。”楼雪萤撇撇嘴，“都怪你，这下被发现了吧。”
李磐却摸了摸下巴，说：“我也没挨骂，那这是不是说明，他们其实同意啊？”
楼雪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