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磐:“你确定要跟我仔细聊这个话题?”
楼雪萤警惕地往后面挪了挪。
李磐:“行了,既然不想,就不要故意挑起这种话题。”
楼雪萤看着他:“如果不圆房,你会出去找别人吗?”
李磐:“你问我这个有用吗?我若真想找别人,我现在当场给你发誓也没用啊。”
楼雪萤抿了抿唇,小声道:“你虽然粗鲁,但我觉得你应该还是个好人,不至于骗我。”
李磐愣了一下。
楼雪萤还在问:“你会不会嘛?”
李磐:“……你别背着我出去找什么才子幽会,我就不会。”
楼雪萤气得伸手打了他一下:“你少侮辱人!”
李磐:“那你也少看低我。”
楼雪萤沉默片刻,道:“好吧,那我们说定了,之前的事就当没发生过,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李磐嗯了一声。
“但有件事不能当没发生过。”楼雪萤又往前挪回来了,认真问道,“你先前救过我一命,我当时虽然道了谢,但后来便是陛下赐婚,我也没能再跟你说什么。我方才同你吵架,你会不会有一点……寒心?”
“没有。”李磐回答得很快,“我救你又不是为了娶你,你当时谢完,便结束了。总不能我救你一命,便要求你以后事事都顺着我吧?”
“哦……”楼雪萤幽幽地应了一声。
随后便是漫长无言。
李磐以为她终于累了,要睡觉了,便也闭上了眼。
结果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都有点困了,忽然又听到她纠结的声音:“其实……我也没有不愿意圆房。唉,要不今夜还是圆了吧,不然之后不好交代。”
李磐:“……”
他无语地睁开眼:“楼小姐,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了,到了早上还得去给我娘敬茶,要是再折腾那么多,你还打算睡觉吗?”
楼雪萤:“啊?需要那么久吗?你不要说得那么夸张。”
李磐深吸一口气,握了握拳。
本来都已经平静下去的身体,似乎又开始蠢蠢欲动。
但他还是忍住了,道:“事后要擦洗,还要更衣、换床单,你确定还要继续?你若是不介意在一张乱七八糟的床上睡觉,那我也可以不介意。”
楼雪萤:“……”
她有些尴尬地咳嗽两声,道:“也是,那还是算了。”
顿了顿,又有些忸怩地说道:“我们已经成亲了,你不要楼小姐楼小姐地喊我,说顺口了,被别人听去,以为我们怎么了。”
李磐:“那喊你什么?”
“你可以喊我簌簌。”楼雪萤道,“这是我的小名,家里人都这么喊我。”
“簌簌。”李磐念了一遍。
“哎。”楼雪萤应了一声,语调轻快,“那我也能喊你的名字吗?我不想喊你侯爷了。”
李磐:“随便。”
“喊大名好像不太礼貌,你有没有表字?”
“没有,我祖上三代都是种地的,谁这么闲还给起个表字。”李磐顿了一下,又道,“但李磐这个名字,也不是我的本名,是后来提拔我的将军给我改的。”
楼雪萤好奇:“那你本名叫什么?”
“……李石头。”
楼雪萤呆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李什么?”
“李石头。”李磐面无表情地说,“地里边一块一块的那个石头。”
楼雪萤倒吸一口气,然后缓缓用被子蒙住了脸。
这一招虽然压住了她的笑声,但却没能压住她颤抖的身体,李磐感觉整张床都被她带得在抖。
“……”李磐无语,“有这么好笑吗?”
楼雪萤的声音从被窝里传出来:“不好……嗤……不好笑……”
李磐:“再笑我现在就跟你圆房。”
楼雪萤立刻闭嘴了。
她从被窝里钻出来,瞅着李磐,眨巴眨巴眼。
李磐伸出手,一把盖住了她的眼睛。
“睡觉吧,簌簌。”他说,“小心白天起不来。”
一想到早上还得去给李母敬茶,不能失礼,楼雪萤顿时老实了许多。
李磐见她不动了,便收回了手,合上了眼。
楼雪萤悄悄睁开眼,又往他身边蹭了蹭。啊,果然更暖和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贴着李磐,安安静静地睡了过去。
李磐微微扯了一下嘴角,也没再动。
(番外·if线·赐婚-完)
第115章 番外·前世终局
嘉淳四年,嘉淳帝梁霁遭遇意外刺杀,不治身亡。
太后紧急扶持未满半岁的小太子登基,以太皇太后的身份,垂帘听政。原皇后姚璧月,晋为太后,却因受惊过度,留于后宫静养,不问朝政。
半年后,太后崩。
消息传回西北,李磐看完京城暗哨发来的密信,神色淡淡,随手将密信递给吴兆。
吴兆看罢,将信烧了,忍不住道:“以前从没听说过太后娘娘身体不好,可如今年纪轻轻就没了,难道先前流言竟是真的?那刺客并非是刺客,而是太后娘娘的情夫?所以先帝驾崩后,太皇太后才会将大量宫人处斩,瞒下此事?当时局面混乱,不便处置太后,如今终于得空,太皇太后就动手了?”
“他们几人的恩怨情仇与我们无关,但有一事,却得注意。”李磐坐在军帐中,沉声道,“当今陛下血脉存疑,定会有人蠢蠢欲动。就算陛下真的是先帝之子,一个连话都说不连贯的幼童,又有多少人能心悦诚服?”
吴兆:“将军的意思是……”
“京中说不准什么时候便会出乱子,我们千万不能参与其中。若是太皇太后手腕强硬,能镇得住场面,当然是最好,若是镇不住……”李磐顿了顿,“便等一个能镇得住的人来。”
吴兆:“先帝的诸位兄弟,恐怕早已虎视眈眈,太皇太后孤立无援,若是下旨召将军回京驰援,将军待如何?”
李磐默了默,道:“边境不可无人,我不回。”
“那这不是抗旨吗?”
“我赌不起。”李磐捏了捏眉心,“自从先帝驾崩,这小陛下登基之后,西北的麻烦事就多了许多,各部族私下皆笑话我大岳皇帝是个奶娃娃。先帝在时,你也知道,心思不在政事上,还有段时间沉迷求仙问道,与登基前判若两人,军费也是一缩再缩。如今我在西北,还能勉强撑一撑,但我若率军回京,只怕是两头都要出事。”
吴兆沉默。
“说我抗旨就抗旨吧。”李磐道,“太皇太后当务之急是对付那几个王爷,不是我。若她对付完那几个王爷,还有余力对付我,我倒也敬佩她。若是她斗不过,有朝一日新帝登基,那还望新帝看在我没跟他作对的份上,能再拨些军费。总之我就在这里,不管皇帝是谁,我守的都是大岳的江山。若大岳的江山都没了,他们梁家的人又有什么可争的呢?”
又过半年,各地果然生乱。
诸王质疑皇帝血脉,声讨太皇太后,面对各地沸起的私兵,太皇太后代皇帝连下三封圣旨,急召武安侯率军回京。
……但李磐眼下也是真的无暇接旨。
先前已经称臣的犬戎,经过数年休养,重振旗鼓,暗中联结了氐羌、獯羯等部,围攻乌孙,哈苏勒猝不及防,向李磐求援。
李磐犹豫了一下,最终未上奏请命,直接点兵出城,驰援乌孙。
不是因为他与哈苏勒私交甚密,而是因为一旦乌孙被吞并,其他几部势力便会大大增强,乌孙只是他们的第一步,乌孙没了,下一步,这些部族联军就该调转矛头,攻入大岳了。
这一场恶战,持续了近三个月,乌孙虽保住了,但领土内战火纷飞,满目疮痍,不知何日才能恢复,其他几部,皆受重创,灰头土脸各回各家,三年之内,再难有大动作。
但西北军也并没有胜利。
整个西北军,因这一战,直接折损了近半兵力。
李磐拖着伤重的病体,领着残部回关,却在城门处,见到了等候已久的传旨太监。
他这才知道,原来京中已经换好了皇帝。
他因勾结外族被问罪,要押回京城候审。
吴兆一瘸一拐,激愤上前,欲论个明白,却被李磐拦住。
他看着太监手里那张明晃晃的圣旨,问:“敢问公公,是只审我一人吗?我的这些部下呢?”
太监垂眼道:“陛下仁慈,念在各位大人只是受上峰指使,不得不为之,可从宽处理。然侯爷您多年来拥兵自重,勾结外族,无视朝廷,私自出兵,致使大岳数万将士无辜罹难,与谋逆无异,陛下实难宽宥。”
“实难宽宥?恐怕是觉得我实难掌控吧。”李磐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也罢,这罪名也不是无中生有,确实是我李磐有过在先,我无可辩驳。”
太监道:“那便请侯爷……”
“我还没说完。”李磐平静道,“我李磐虽有过错,却从来没有谋逆,我对大岳,无愧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