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满是活力的年纪啊,干什么都快如风一样。
第84章 月满之夜(上)
左意杉动作麻利得不行,才一个下午的功夫,她又折腾出三台一模一样的圆筒器具来,每个器具旁安排多少黑甲卫,又放多少材石,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许椿白在城墙上走了一通,入目之处都井然有序,准备得差不多了,就是乾录宗那边目前为止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随着夜色席卷,天空悬起一轮浑圆的月亮,月亮所散发出的红色辉芒倾洒下来,像是一大片晕开的血雾。
原来魔界的满月之夜是这样的。
许椿白为这样的红色所惑,不由自主地仰直了脖子去看。
站在城墙上抬头望月,那红通通的一团仿佛近在咫尺,比白日里的太阳都要夺目一些,红与黑色彩的杂糅更是模糊掉了距离的界限,让人恍惚生出触手可得的错觉。
好近,近得让许椿白觉得是月亮在缓慢下坠。
突然,玄刀开始“铮铮”作响。
许椿白惊起侧头看去就见玄刀的刀身整个泛起两道青黑交织的光,不断上涌至刀锋之上。
玄刀为什么会这么躁动不安?
许椿白觉得不对劲,回望了天上那同样透着不太美妙气息的月亮一眼,转身就下了城墙。
想起之前曳姬用活人祭祀续命就是选在满月之夜,那天直播里面那个白胡子老头摄魂也选在满月之夜。
今夜绝对不简单,还是老实带着玄刀躲远一点,免得玄刀失控,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是有人不会让许椿白如意。
她才没走开几步,震耳欲聋的战鼓声和号角声就响作了一团,黑甲卫尽数呈一字排开,将整个城墙团团护住。
“每三十个球放一次,由左边起,放!”
几乎是瞬间,左意杉扯着嗓子嗓子的号令声就传了下来。
乾录宗攻城了。
许椿白步子一顿,最终还是折返。
等她再上到城墙之上,从圆筒中四射出去的火球,散如流火,落地便连片炸开,哪怕是有句铁兽这样大小比她们所在脚下城门还宽大的妖兽在前开道,这些火球仍然叫他们半点难以寸进。
略过由妖兽堆叠起的最前线,许椿白的一眼望到了靠后方那座大而装潢满彩石,在此时昏暗光线依旧琳琅闪烁的车辇。
这车辇前驭四兽,左右十几人侍候,常瑜这阵仗还是摆得广,都摆到战场上来了。
上次已经和他交过手,许椿白对他的实力深浅已经有了把握,倒没多把他放在心上。
前段妖兽团停滞不前,刺眼的火光中,乾录宗号角声再响,发动了第二轮进攻。
是尸兵。
被炸得到处是坑洞的地面瞬间被黑雾布满,一个又一个青面黑身的尸兵蜂拥而至。
他们不同于知道疼痛,会流血会被烧被炸伤炸死的妖兽,那些火球照前一样投落炸开在尸兵身上,根本对他们影响不大。
断掉的臂膀会再长出来,即便他们行动缓慢,但在毫无阻挡的情况下简直如入无人之境。
相比于前几次遇到的尸兵,这次出现在战场上的明显战斗力和恢复力都更强了。
左意杉命一小队黑甲卫下去暂作抵挡,而后就快步走到了许椿白面前:“大人,常瑜造出来的这一批尸兵都是他用活人炼化而来,这些人死前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怨念极重。”
“对付他们和对付那些厉鬼有异曲同工之妙,饶卿说狐族常以白芨草配药,辅以术法对付这些年在狐族肆虐的鬼怪。”
“这是我配置出来对付尸兵的,只是苦于还没有造出合适工具能远程作用……”
许椿白接过了左意杉配出来专克尸兵的液体,她往那罐子里看了一眼,黄不拉几的还有一股怪味,在罐子里放着都“咕噜”直往外冒泡。
“大人小心,这东西有强腐蚀作用,一不小心碰到也可能腐皮蚀骨。”左意杉见许椿白接过不禁提醒道。
她是还没来得及把对付尸兵的法子想周全,但是她都做了九十九步了,只让这位大人做一步,要是失败了,曳姬也是怪不了她了。
左意杉抿紧了唇等着许椿白下一步动作。
【好像植物大战僵尸真人版】
【能不能不让我们70干这么危险的活,这么多尸兵,她怎么抱着个罐子就往下冲吗】
【hhhhh好有画面感,怎么一下好笑起来了】
事实上,许椿白估摸了一下底下尸兵的规模就将将罐子打破,趁着那些液体源源不断流出之时,用洛水将液体托起。
随着洛水将液体长卷凌空,许椿白也一个跃起在战场上空操纵着洛水,力争让每一个尸兵都能受到洛水的洗礼。
瀑布般倾泻的数道洛水,折射出圆月下的红光,更有种从天而降的恍惚感。
尤其是洛水所过之处,原本还气势汹汹手持弓弩势不可挡的尸兵,个个都跟在洛水冲刷下被融化掉了一样,慢慢的尽数化作了一滩黑泥。
只是还没顺利清洗开多少尸兵,就有一道彩绫凭空出现,狠狠一抽将洛水拦腰截断,阻止了许椿白的对付尸兵。
【好熟悉的彩绫,啊,是上次那个长遐的法器,我当时还说她的法器很别致来着】
【这常瑜真除了打嘴炮没什么用,前面还信誓旦旦要让阎魔宗知道厉害,结果搞半天是把长遐搬出来】
【没本事但嘴硬这块/.】
观众的眼睛真就是尺,许椿白还没见着彩绫的主人就先被弹幕透了个底。
等洛水和彩绫在半空中来来回回打上几个回合后,许椿白才看见观众们口中的长遐是何模样。
彩绫飞回她手再打出,力道便比先前更为之重,颇有一股排山倒海之势。
用的是轻柔的彩绫,打出的却是重有千斤的力道,直将洛水击溃四洒成水珠砸进地里。
洛水作为「洛神」这个卡牌的主要技能,更偏向于辅助,尤其在器灵这具躯体通过buff和玄刀高程度融合了以后,卡牌和躯体的同化度一直不高,许椿白自然而然使不出洛水的上限。
眼看底下那些没被洛水洗礼过的尸兵又开始猛猛冲锋,打得黑甲卫齐齐败退。
许椿白为了速战速决,还是掏出了玄刀。
明知道玄刀在今晚有异动,不宜用,但是许椿白就想速战速决了事就不会出大乱子。
赌徒心态暴露无遗。
【70一开始盯着那大红月亮看,后来又没用刀我就知道今晚这个大红月亮对刀有影响,没想到还是掏刀了】
【打架不上刀,那我看什么】
【想赢的人脸上是没有笑的,她俩的眉头皱得能拿来当打蚊拍用】
玄刀一出,许椿白上去就是连贯的三刀,刀气从前到左右三面将长遐包围,她的彩绫也在刀气的震荡之下来回曲折,整条彩绫如海浪般起伏不定,难以突破刀气的包围圈,直逼得长遐一退再退。
到最后实在是退无可退的情况下,长遐双手上下交叠,大量魔气为她所调动,形成了一个巨大魔气团,她掐诀引爆才勉强清退那几道刀气。
只是她这想招应对的时间都够许椿白再上一道小连招了。
只见才散去刀气,又有刀气刀光横斩而来,彩绫织成一片阻挡,却径直被刀气划破了一个又一个的口子。
许椿白见状迎头一刀劈上去,刀刃撕裂彩绫发出如水滋般的声音。
彩绫就这么这许椿白和长遐眼前碎成无数片。
这一刻,许椿白忽然从长遐那张原本面无表情到有些气定神闲的脸上看见了一点真实表情的流露。
先是不可思议的震惊,而后是一点咬牙切齿的隐忍。
这些表情的显露就像是冰面裂开的纹路一样,冰面很快就顺着这些纹路一下一下全都碎裂开了,露出一个豁大的口子。
长遐情绪一下崩掉了,打也不跟许椿白打了,转过头一个魔力球就往回丢。
定睛一看原来是冲着常瑜那座显眼的轿辇就狠狠砸过去了。
“还等,你在等死吗?!”
长遐的怒骂声响彻此间,甚至因为地形过于空旷还有余音回响。
【我真的要笑麻了,魔界都是些什么草台班子】
【长遐:彩绫已碎,输赢高下我已无心再争】
【不过为什么是回头打常瑜啊hhhhh】
观众们都是看个乐呵,只有许椿白在听见长遐提到这个“等”字的时候感觉到十分有万分的不妙。
他们能等什么,八成是在等什么能克制她对付她的东西生效。
但凡这不是战场上,许椿白拿着这把随时会发癫的刀,她第一反应绝对先跑。
和别人打架打输了,最多是把这具傀儡身体赔进去。但是现在这个局面她是跑也不能跑,输也不能输。
最坏的结果就可能是把附着在这具身体上的神识魂魄全搭进去。
那对她本人才是真正的重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