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她靠抢存在感活下去_二月聒【完结】(33)

  “让我来看看你的梦魇是什么颜色的吧。”

  朝乌的声音为许椿白眼前盖上了黑布,让她进入了无知无识中。

  昏沉中许椿白最先恢复的是听觉。

  有人在她耳畔轻声低唱,具体的字词都被模糊,只有柔和的语调一点一点安抚着她身体里的狂热燥意。

  许椿白想睁眼可不管如何使劲,眼前始终一片黑暗。

  她挣扎着去抓,竟然抓住了大片衣料,衣料上有大量刺绣暗纹,抓在手里有些发沉。

  而后一股猛力袭来,有人从她手中生生扯出了那片衣料。

  许椿白抓了一手空。

  ——“或许这样活着,对你才是残忍。”

  那低声吟唱消失,随之清晰响起的是这样一句话。

  那要怎样活着,才不算残忍呢?

  这个问题也在几乎升起的瞬间就有了答案。

  好像在从前的无数个日夜里她已经将这个答案烂熟于心。

  与自己心中答案同时响起的还有耳畔那道声音。

  ——“愿我儿从此无惧无怖,年岁安然。”

  女声断断续续,如同记忆断裂的缺口。

  九头鸟朝乌,属赤火,善梦魇食心。

  许椿白弯唇一笑,猛地从朝乌所编织的黑暗中醒来,而此刻的朝乌还被一团青气笼罩,全神贯注感知着她的梦魇。

  是人便会有摆脱不掉的极端情绪,只是有些人会遗忘。

  朝乌通过操纵妖术,使得人陷入内心深处的极端情绪里。

  当被恐惧、怨恨、惊慌、痴妄等种种极端情绪吞没之时,便是化作朝乌嘴下美味血食之时。

  她敢独自身前来,又怎么会真的对朝乌一无所知。

  从不对任何一个对手掉以轻心,是许椿白的生存法则。

  许椿白的剑抵住朝乌脖颈的时候,朝乌才从那如无穷无尽的青气中惊醒。

  ……她的梦魇始终被如瘴气一般的青黑色遮挡,连他都不能看清。

  甚至隐隐被拖进了其中。

  哪怕剑刃横亘命脉之上,朝乌脸上也不见一点失措模样,反而双眼冒红光,探查之心昭然若揭。

  “你……”

  朝乌欲开口,许椿白的剑就毫不犹豫地刺进了他脖子上的皮肉。

  鲜血淋漓,还带着一点冷到凝固般的寒意。

  “来,我先问你。”

  许椿白怎么会把话语优先权放给朝乌。

  “为什么说我是半妖?”

  这鸟东西从一开始就一直用妖术暗暗挑拨她的情绪,试图让她产生自我怀疑,然后顺理成章落入他的梦魇中。

  他暗渡陈仓,她便能顺水推舟。

  她的极端情绪少得可怜,入道以后就几乎没有过。

  若说入道以前,她是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能帮她记起来那么一点,她还乐得谢谢他呢。

  真是乐善好施的好妖怪。

  “你是叶从青的徒儿?”朝乌对许椿白的提问也是充耳不闻,照旧把自己方才要问的话问出来。

  四目相对,两个犟种就这么僵持不下。

  许椿白烦了,反手就想一剑弄死他算了。

  临了,朝乌却伸手握住了她准备横劈的剑身,嬉笑道:“别啊,你看你和叶从青一样没耐心。”

  他从刚才交手,看她出的剑招就看出来和叶从青一脉相承了。

  她不丢叶从青的脸也就罢了,否则他顺道替叶从青清理了啊。

  “因为你身上的血,味道和纯人类不一样,有些斑驳气息。”

  “孩子,回家查查吧,说不定你爹娘里就有谁其实是妖怪呢?”

  朝乌眼看许椿白的表情渐渐凝重,有些幸灾乐祸道。

  人和妖的结合,半妖的存在都不是为这个世间所容的事情。

  不为别的,就是生出来的后代往往都资质奇差无比。

  集合人的寿短,妖的不稳定狂乱。

  这样的繁衍,简直没有任何意义。

  朝乌以为许椿白是因为听说自己是半妖而觉得耻辱。

  实际上,许椿白在想她的热疾会不会跟他所谓的血里气息斑驳有关系。

  两人现下刚好处在一个风口,呼呼大作的山风刮来,吹得人心里更乱。

  “你觉得我如果是半妖,还有可能拜入叶从青门下吗?”

  朝乌认真的想了想许椿白的这话。

  发现没可能。

  叶从青一生深信“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怎么可能收半妖为徒。

  要说分辨不出来就更不可能了。

  就算世上大部分人和妖都分辨不出来。

  但他能闻出来的,叶从青的神识一探便知。

  所以,这小姑娘还真应该不是半妖。

  “还有一种可能,生下你的母体曾摄入大量妖血。”

  因为妖血只会随着时间渐渐稀释,却无法被完全排出人体外。

  会由母体转移到胎儿身上。

  可看这小姑娘年纪也少说几十岁,从母体里带出来的妖血不会这么多年还如此气息浓稠才对。

  真是怪。

  朝乌正儿八经和邻觉打过一场,心里有些执念也就淡了。

  有些人,真正能杀她的时候才会发现其实想要的不是她的命。

  想明白了,他心情还不错,乐得陪叶从青的徒儿耍会,

  不由道:“你家从何处啊?”

  许椿白不答。

  她穿来就没有见过母亲,就连剧情里也没有交代过女主的母亲,

  她父亲倒是交代了,是靖南许家的家主,

  许家在从前也算是修真界里的二流世家。

  随着宗门势力崛起,资源的不断倾斜,这些年世家早没什么声量了。

  不过也是奇怪,她就是翻破天也没想过回去找找问题。

  不要回头的意识,好像刻骨吸肺了一样。

  热疾都这么些年了,许椿白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倒是朝乌和她师尊的关系,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朝乌好似对师尊没多大怨恨。

  提起师尊更趋于平和。

  连带着知道她是师尊的徒儿,也跟看小辈似的,攻击性不强。

  所以,他到底逃出来干什么?

  又为何无缘无故打伤江见恕。

  “话说,你这手一直在流血,没事吗?”

  朝乌指着她那被血染红的袖口就道。

  他怎么不记得伤她左手了。

  这血哗哗流啊。

  她没知觉的……?

  “啊,没事,放点血排毒。”

  许椿白晃晃左手,没当回事。

  她的热疾真的被朝乌引出来了,不过距离上次相隔不久,发作的时间偏短。

  扛一扛,放点血,也能过。

  就是她自己放血是乱放,没乔棤放得那么讲究。

  这看上去才有些可怖。

  许椿白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索性开门见山地问:

  “你出镇妖塔,为了什么?”

  听她一问,朝乌收回了握剑的手,随意往后一倒,靠在了一块大点的石头上。

  整个妖看上去可松弛了。

  一点没把拿剑指着他的许椿白放心上。

  他扬眉一笑,眼角的妖纹缓缓浮现又转瞬即逝,如同夜间一展而谢的昙花。

  “来玩啊,你不知道那塔里有多无聊。”

  当年他被迫和叶从青立誓一战,输了他就按约被封印。

  这百年过去,再不出来,他都要被关疯了。

  正好有人送上门来,他怎么能放任机会呢。

  出来玩一玩,看看外面这些人搭台唱戏,甚至还可以看见叶从青倒霉。

  何乐不为。

  妖生在世,不就图个好玩吗?

  许椿白不太信他嘴里的话,但是师尊只让她看着他,没让她拿他怎么样。

  索性也随他胡说。

  山里的夜原就比寻常地方要凉些,晦暗的光线打在朝乌的眉骨之上,投落一片阴影。

  “如果我告诉你,你师尊有难了,你信吗?”

  他的话带着一点轻佻,不像在说真的。

  许椿白却敏锐察觉到了一点异样。

  师尊是独自前往秘境加固封印的。

  “诶,别担心,我带你去找你师尊。”

  朝乌话音一落便有一股强悍妖力直冲许椿白而来。

  许椿白本就为热疾所扰,强撑着应对朝乌,一时不备便被径直掀开几里地。

  紧接着朝乌一道咒法下去,许椿白便被卷入了传送阵当中。

  月色若有若无地照亮着地上沟壑。

  朝乌那双红色的眼睛此刻爬满了兴奋。

  让叶从青倒霉这种事,怎么能假手于人呢?

  当然得他亲自动手啊。

  第30章 仇家风波

  夜落梧桐叶,飘扬北风中。

  今夜照览峰上如死一般的寂静,于是连风声都显得聒噪。

  忽而,风不止,挂在洞府前的风铃安静了下来。

  月色将应风而至的黑袍人身影照得发亮,错落成影笼罩在了江见恕床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穿书 女强文 系统 仙侠文  马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