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呼啸之气时不时穿过苏意欢的耳畔,寒气似乎直直地渗透进了苏意欢的骨髓里,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她心中顿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在阻止着她前进,一步,又一步,苏意欢从没走得这么艰难过,只余下心慌。
她抬起眼眸,看向那黑暗中的“人”,眼底只剩下无比的寒意和惊异。
“咯吱——”
陈旧的的铁门伴着魔气,苏意欢沉着头,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如何?”燕云川笑着问道,却识趣地没有走近她,“见到了你心心念念的人”
苏意欢眼底猩红,指尖的幽冥火已压抑不住,她缓缓抬起头,咬紧牙关一字一顿道:“燕,云,川,你到底想让我知道什么?”
伴随着身后的要吗之
海,此刻的苏意欢显得格外可怕,他却走上前来,握住了苏意欢的手,任由那幽冥之火在他的手上蔓延。
“念冰,我只是——”
苏意欢甩开他的手,扭过头去,“我早已经不是她!”
燕云川眼底闪过一瞬间的惊诧,他忽然有些语无伦次,“不,你是她,我不能认错人的,你是幽冥女君,你是木兮的女儿,你……”
“我、我只是希望,你能想起来我的好,你能记得沈言心那人的虚伪,你别忘了,仙界之人自古虚伪,我们,只有我们才是一类人,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的……”
“门当户对跟你一起杀人吗?”苏意欢此刻心如刀绞,她根本没有力气同燕云川说这些,她只想赶回冥界去那地牢里,掐着沈言心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为什么要把她先前心爱之人如此对待?为什么不爱她却要这般玩弄她?
看着苏意欢匆匆离开,燕云川的话堵在了嗓子眼,他面容浮现痛苦和疲倦,身边一只黑鸟盘旋在上空,最后呼啸一声俯冲到了他的肩上。
他喃喃道:“将离,你说,我做的对吗……”
而离去的苏意欢此刻怒火中烧,她满心都是委屈和愤怒,甚至连此件事情的真伪都来不及思考,她现在只想立刻见到沈言心。可是见到他又能如何呢?是去亲手杀了他,还是只是想要他一个解释她不知道,也不明白。
她疯一般冲进了冥界,又快步向着地牢走去,一个男侍跪在地上,他见苏意欢过来便阻碍住她,低声道:“君上,您上次说给夫人的药膏已经送过去了,夫人却全部摔了……”
苏意欢此刻怒火中烧,她看着这男侍有几分似沈言心的脸,一脚踹在他的肩膀上,怒斥道:“夫人什么夫人!”
男侍委屈极了,眼泪都流了下来,他吃痛地求饶:“请君上息怒,是奴才的错,请君上息怒……”
他虽话是这么说,可是心底却又委屈又疑惑,甚至很嫉妒,君上每次去地牢看那个男子,他们当仆人的总是能听到些不该听到的声音,他想君上应该是极为爱他的吧。
况且,君上醒来之前,是极为疼爱他的,族里的长老都说,他长了一张故人的脸。
而如今,君上竟然为了这么一个不知从哪里带回来的男子,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这心中的委屈又该与何人诉说。
他明明记得,自己上次刻意为难那个男子之时,原以为君上会高兴,谁知道……
第42章 回溯那张,和沈言心一模一样的脸。……
昏暗的地牢里,小小的窗户前,苏意欢刚刚迈进去,便看见那一人背对着她,身姿颀长,尽管一袭白衣早已脏乱,甚至还带着些血迹,但整个人仍挺直着背,显得格外瘦削。
苏意欢心底泛起一丝怜惜,却抵不住她此刻的怒意,她快步走过去。
明明听见了脚步声,但是沈言心并没有转身。
苏意欢冷笑,“师尊,在这里过的可好”
沉默。
她继而追问,“师尊可是忘记了,当年你把我也曾这样关到地牢里。”
沈言心似乎颤了颤,但是他依旧没有开口,也没有转身。
“说话啊!我叫你说话!”看着沈言心这般不愿意搭理她的模样,苏意欢怒意更甚,他这般做作难道是她对不起他了吗?难道是她做错了吗?到底是谁伤害了谁?又是谁做了那负心的人?!
她伸手去抓沈言心的手,却在碰到他的下一秒,被沈言心狠狠抱住,他抱得格外紧,低下头,埋在她的颈窝。
苏意欢愣了一秒,但她立刻反应过来,狠狠推开了他,“脏!”
推开他的那一秒,苏意欢看见了一双痛苦的眸子,那双眼里似乎含着无穷的情绪,很难让她把这个满眼愁容的男人和那个先前清心寡欲的永栾仙君联系起来。
可是想起那在魔界只余一丝微弱灵魂的少年,她又觉得这个人格外可恶,和仙界那帮道貌岸然的人根本没什么区别。心狠手辣又自私,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这般可怜样。
而这里,是冥界。幽冥之地,向来以结界最为坚不可摧,除非拿到幽冥的结界密轴,否则,任何人不可随意出入。
仙界之人,若要来犯,便只进不出。
沈言心既然敢自愿进来,那他难道以为自己还能想走就走吗?想到这里,她掐住了沈言心的脸颊,挥了挥衣袖,空中浮现出一面铜镜。
是回音镜,冥界独一无二的法宝。
苏意欢一手掐着他的脸颊,另一手,将这面铜镜举在沈言心面前,她讥笑一声,“师尊,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你当年害他的时候,是不是自以为没人能发现?这就是仙界之人的傲骨吗?可笑。”
他是谁,苏意欢相信沈言心心知肚明,可是她强迫沈言心抬起头之时,那双眼眸里尽是迷茫。
装!现在还装!仙界当年少年将军谁人不知若不是沈言心嫉妒他的才能和资质,那少年能沦落到如此地步!血肉模糊只留一缕魂魄!
她愈发狠起来,指甲深深嵌入了沈言心的脸颊里,“师尊,你好狠的心啊。”
沈言心低下头,他的悲哀似乎化作眼角的一滴泪,悄然落下。
“嘀嗒。”落入那面铜镜。
霎时间,天旋地转。
看着眼前之人和景象变得扭曲模糊,苏意欢双眼一黑,她昏迷之前的唯一想法是——坏了!她拿的不是普通的镜子!而是回音镜!一定又是余舟换了她的镜子!
……
“永栾仙君良久不见你我二人,就连讯音也没有,疏桐仙君,你可有想法本君担心他……”
萧素闲摇了摇扇子,看向身边的朝暮,“你觉得如何?”
朝暮忙低下头,“臣不敢妄言。”
“你不敢妄言,我看某些人倒是很敢。”萧素闲看向江月白,“不知芳菲仙君怎么想?”
江月白脸色沉了几分,“本君不过是担心永栾仙君的安危罢了,更何况幽女回归,五界皆知。传闻那幽女和永栾仙君当年的小徒弟可有几分相似之处呢。”
“芳菲仙君一向爽朗,怎的到了永栾仙君这里,心思变得如此细腻”萧素闲“啪嗒”一下合起扇子,“本君今天有些困顿,朝暮,送客。”
江月白闻言脸色极差,她咬了咬牙,还是说道:“你二人素日来不和,你——”
“送客。”萧素闲转过身去。
“请吧,仙君。”朝暮走到她的跟前,抬了抬手。
虽然江月白心中颇有怨言,但总归知道自己再说便不识趣了,于是只得告辞。
萧素闲哼起小曲,唤道:“朝暮,我自何时起便没有吹过萧了”
“回主上,自……”
见朝暮欲言又止,萧素闲摇了摇头,“也罢,如今倒是没有什么好兴致了。”
“主上,刚刚芳菲仙君来,似乎是觉得是幽女带走了永栾仙君吗,近日永栾仙君确实没有露过面,消息也毫无,若她猜的是真的,我们为何不与她一同去请示帝君,救出永栾仙君呢?”
“本君与他何时交好,为何要救他?”萧素闲眯了眯眼睛,舒服地侧卧在了塌上,闭上了眼睛。
他第一次在明月学宫看见那小姑娘,心底便如同明镜一般,如今若是真派兵赶去,岂不是误人“美事”
身边的朝暮轻声道:“是,主上。”
三千年的日子太长,长的仿佛一场梦,窗外的竹影晃在他的脸上,他不仅
有些想念当年的好时光。
……
“长老,君上可有事?”无话有些急切,她问道。
“无碍,先压下消息,切勿让其他人知晓君上昏迷一事。”白长老捋了捋胡子,他叹了口气交代道。
“君上不会如当年一般……”无话看白长老这副模样,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别胡说!”不谈打断她。
“这次倒并非这样,只是这回音镜竟不知如何被打开了,君上似乎……”
“回音镜!”无话不禁惊呼起来。
不谈也眉头紧锁,回音镜,冥界之人都知道,这面镜子乃关押灵魂之地,进入这面镜子的人,会反复经历心中的“那件事”,或是最恐怖的事情,或是多年不得压在心底的事情,反复受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