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致远也说好看。
“这套衣服很适合你嘉嘉,你喜欢吗?”
李小芸又问了一遍,陈嘉看着镜子里的两个人,她们有一样的眼睛和下巴,陈嘉完美遗传了李小芸柔和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
陈嘉初三那年的寒假,陈杰去了奶奶家,李小芸单独陪她出来买过年穿的衣服。服务员说她和李小芸长得很像,看着就和亲姐妹一样。那时候李小芸笑起来还没有皱纹,她从身后搂着陈嘉,笑容温馨又满足。
陈嘉鼻子一酸,点点头,“喜欢,就买这个吧妈妈。”
除夕这天,陈致远恨不得搬空超市,不仅买了很多之前舍不得买的水果和零食,还从饭店预定了一只烤羊腿。
陈嘉看着张灯结彩的客厅,暗暗想,这难道就是离别之前的狂欢吗?
陈杰开心的在客厅欢呼,大喊着:“姐姐,如果天天都能过年就好啦!”
桔安有个习俗,吃年夜饭之前放一挂鞭炮,在楼下响起第一声鞭炮声的时候,陈嘉换下新买的毛呢大衣,穿了一件红色的棉服出门了。
那是2015年的最后一天,桔安街头的每一棵树上都挂上了红色的灯笼。在万千热闹的炮竹声中,陈嘉不管不顾的骑着自行车逆着冷风去了一个地方。
她想,希望他还在那。
—
只剩最后一盒泡面了,宋谦言烧了一壶水把面泡上,然后示意陈嘉吃。
陈嘉抱着自己的膝盖,摇摇头:“我不饿,你吃吧。”
宋谦言扶着跨,居高临下看着她,“不饿也给我吃。”
陈嘉捧着面碗喝了几口热汤,胃里终于暖和了一点。
宋谦言坐在桌子上玩游戏,蓬松的刘海遮住眼睫,露出清晰的下颚线和冻到发白的嘴唇。
陈嘉慢吞吞的朝他走过去,“还剩很多,你吃吗?”
宋谦言过了两秒钟才抬起头。
“嗯?”
陈嘉解释:“我吃饱了,还剩很多,你吃吗?”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一个字宋谦言甚至没有听清发音。
宋谦言笑了一下,把温热的面碗接过来,“吃啊,浪费可耻。”
游戏还没有结束,无视队友的轰炸,宋谦言认认真真的吃完了泡面,最后连一口面汤都没有剩。
等他吃完把垃圾丢出去,陈嘉已经躺下睡了。被子盖过额头,只能看见她泛黄的头发。
宋谦言无声地挑眉,心想这也太瘦了,不仔细看都看不出被子下面有一个人。
这是宋谦言第一次和女孩子躺在一张床上,他没有盖被子,冷的睡不着。
宋谦言:“我后天就要回去了。”
陈嘉:“好的。”
宋谦言问:“你初五那天有时间吗?”
陈嘉翻了个身,两人猝不及防的对视了,心跳陡然变快。
“有时间,你有什么事吗?”
宋谦言:“一起吃饭吧,然后去看电影。”
说完又连忙补充道:“约会流程,要不要提前体验一下。”
初五,是李小芸和陈杰去江城的日子。
陈嘉不敢看宋谦言的脸,视线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年轻男孩的锁骨线条清晰,如晴日白雪。
“好啊。”
她答应了。
宋谦言如释重负般的呼出一口气,“初五九点,我在这里等你。”
陈嘉闭上了眼睛,“好。”
风一直没停,年久失修的门窗呼呼作响,零点的鞭炮声远远传来,陈嘉小声和他说:“新年快乐。”
宋谦言伸手揉了揉她她的眉骨,“新年快乐。”
——
第二天是被宋谦言叫醒的,男孩唇色苍白,头发一如既往的乱:“起来吃早饭了。”
睁开眼,雪已经停了,是个阴天。陈嘉慢吞吞的环顾四周,除了废弃的桌椅,还是什么都没有。
宋谦言端过来两碗水饺,“吃饺子吧。”
陈嘉没有洗漱,连床都没有下,接过碗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她实在是太饿了。
“哪里来的水饺?”吃到一半,才想起今天是初一,这个时间他不可能买到水饺。
“我姥姥让人送来的。”
陈嘉把最后一只水饺吃完,拨开额前的碎发,“真好吃。”
宋谦言还在吃,陈嘉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没写完的练习册,掉漆的保温杯,勇敢的草稿纸,她把留有自己痕迹的东西全部收拾好装进书包。
陈嘉双手拉紧书包肩带站到宋谦言面前,“那我走了。”
宋谦言嘴里还含着饺子,含糊不清道:“哦,好。”
陈嘉动作很轻的关上门,似乎是怕吵到别人,下楼的脚步声也特别轻,像踩在心尖上一样。
宋谦言依旧没有送她,他站在床边看着红色的身影一点一点离开自己的视线。
宋谦言脱掉外套躺回到床上,被子已经凉了,他学着陈嘉把被子拉过头顶,轻轻嗅了嗅,什么味道都没有。
这时,他才想起来,自己没有陈嘉的联系方式。
耳东陈,嘉年华,我叫陈嘉。
除了名字,他对她一无所知。
—
大年初一,回家前的最后一天,宋谦言和陈璨去网吧刷夜。
晚上十点,连输了三把的陈璨摘掉耳机去泡了两桶泡面。
“老坛酸菜,你的最爱,快感谢我!”陈璨把其中一碗泡面放在他鼠标旁边。
“谢谢,吃完我要回去一趟。”
陈璨嗤笑一声,“熬不住了,不行啊你宋哥。”
他推了陈璨一把,“滚!”
回去要经过一片湖泊,从湖面上吹过来的风像刀子一样冷冽,陈璨裹紧羽绒服,吸了一下鼻涕,瓮声瓮气道:“我打算追陈嘉?”
宋谦言睨了他一眼,“怎么追?”
陈璨便兴致勃勃的和他分享自己的计划:“等她下次来的时候约她吃饭,看电影,放烟花,然后嘿嘿嘿......”
话还没说完,屁股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脚,陈璨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大马趴,气愤的囔囔:“宋谦言你是不是有病!快给我道歉!”
宋谦言双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中有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的警告:“你才有病。”
陈璨费力抬着头,想要反驳几句,但看到宋谦言紧抿的嘴角,瞬间就怂了:“好好好,我有病我有病,你扶我起来好吧。”
宋谦言伸出手,轻轻一拉将地上的人拽起来,陈璨顺势贴上他,满不在意的拍拍身上的残雪,笑嘻嘻的问:“哎,你是不是也喜欢陈嘉啊?”
“这么八卦,去追李潇晓啊,你俩肯定有共同语言。”宋谦言往左走一步,拉开和陈璨的距离。
李潇晓和他们俩住一个小区,虽然只比宋谦言小几天,但还是每天谦言哥哥谦言哥哥的叫他,从记事起就扬言到了法定年纪就要嫁给他。
按理说十几年了,就算是一块石头都该被打动了,偏偏宋谦言比石头还硬,任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冥顽不灵,铁石心肠。
半年前一次朋友聚会,正好赶上李潇晓17岁生日,小
姑娘喝了点酒,当众和宋谦言表白。
倾诉衷肠的话还未说完,宋谦言就冷着脸走了,一点面子都没给她留。
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哭花的小脸,陈璨不自觉打了个寒颤,摇头道:“别别别,我还是单着吧。”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厂房楼下。
宋谦言抬头,一片漆黑,破旧的厂房笼罩在静谧的月光下,静得仿佛没有一丝生机。
站了差不多半分钟,宋谦言转身往外走。
“我去网吧刷夜。”
陈璨一脸懵逼的跟上去,“哎哎哎,干啥呀,不是刚回来吗?”
“你要熬不住就回去睡觉。”
陈璨撇嘴:“黑,我害怕。”
宋谦言嫌弃的看了他一眼,默不作声的继续走。
“哎,你是不是担心陈嘉过来才回来的啊?”陈璨原本只是无聊打打嘴炮,没想到宋谦言不仅没有如预想中的给他一拳,反而停下来,轻轻嗯了一声。
陈璨张大嘴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宋谦言不自在的咳嗽两声,“她一个女生,大晚上的挺危险的。”
解释有点苍白,很明显信服力不够,但陈璨还是配合的狂点头:“嗯嗯嗯,是是是,我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好心呢?”
他勾住宋谦言的肩膀,笑着说:“真动心啦,要不要兄弟帮你啊?”
宋谦言不自在的撇过脸吗,“不用。”
“为啥?不是吧宋哥,你搞暗恋啊!?”
宋谦言白了一眼大呼小叫的陈璨,一本正经的说:“我不想早恋。”
陈璨长大了嘴巴,仿佛在看一个神经病。
宋谦言抿着嘴唇,心情很好的样子,“你懂个屁!”
“知道啦知道啦,真受不了你。”
最好的兄弟有了喜欢的女孩,陈璨觉得自己有义务帮他一把。出谋划策道:“女孩子都是喜欢花的,最好是红色的玫瑰,然后带她去吃饭,菜好不好吃没关系,但是环境一定要安静雅致,吃完饭就唱歌啊看电影啊都行。记住了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