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问其余几人：“可以吗？”
宋谦言双手交握放在腿上，眼底含笑，“谢谢陈老师了，我很喜欢吃酸菜。”
陈嘉并未接话，继续看菜单。
点完菜后，许是看陈嘉性子有些冷，张文佳只拉着杨慧欣聊天，从江城的拥挤的交通聊到善变的气候，又从大学专业聊到哪家的甜品好吃。
陈嘉坐在一边，有点无聊的翻手机新闻。
宋谦言注意到这一幕，开口道：“陈老师毕业后一直在江素吗？”
包间里空调开的足，宋谦言只穿了一件浅灰色的长袖衬衫，袖口整齐的挽起，露出两截白皙骨感的手腕。
靠近陈嘉一侧的手搭在面前的餐布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点。他微微侧着身子，眼含笑意。
陈嘉抿唇，“嗯，我大四就开始在江素实习了。”
杨棋路笑着搭话：“陈嘉在业内口碑很好，有她负责这次的项目，宋总尽管放心。”
宋谦言意味深长的“哦”了声，他看着陈嘉素白的侧脸说，“我知道，陈老师是个很聪明的人。”
陈嘉并不是个长袖善舞的人，这种场合让她有些尴尬，服务员敲门的声音响起，她暗暗呼出一口气。
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本地餐厅，江城人喜辣，今天点的几道菜大部分都是辣的。
杨慧欣是个无辣不欢的人，吃的很尽兴。而杨棋路，似乎不太能吃辣，除了一份清炒菜心外很少动筷。
张文佳善于察言观色，见有人不能吃辣，主动出去让服务员加了几道清淡的菜。回来后又给几人的杯子都添满酒水。
杨棋路喝了半杯温水，心中熨帖，“宋总，有张小姐这么细心周到的助手，无论做什么都可以事半功倍吧。”
宋谦言正在挑鱼刺，听到这话并未抬头，随口应道，“杨总这是想挖墙脚？”
杨棋路，“不不不，我那里太小，张小姐不会看上的。”
说罢张文佳掩唇咯咯地笑。陈嘉有些疑惑，略微思考了一下杨棋路刚刚的话，便明白过来。心里暗暗吐槽：真是满脑子黄色废料。
杨棋路朝张文佳抱歉的笑笑。
张文佳倒是不介意，起身又帮杨棋路的水杯添满水，嗓音甜软，“杨总很好，但是咱们做人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忘本，您说是不是呀？”
杨棋路连忙点头，“是是是，张助说的是，我自罚一杯。”说罢，将杯子的水一饮而尽。
陈嘉不喜欢这些场面话，低头默默吃菜。
一碟细白的鱼肉推到她面前，动作太快，那只清瘦修长的手只在陈嘉的视线里短暂停留了一秒。
宋谦言慢斯条理的吃菜，偶尔和杨棋路聊两句。见陈嘉一直没动那碟鱼肉，小声道：“这是江鱼，你尝尝。”
陈嘉小声说，“谢谢宋总。”
张文佳吃的很少，一是为了保持身材，二是为了维护形象。她陪宋谦言应酬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从来没有遇见过一个乙方像陈嘉这样只吃饭不交际的。
联想到上次在公司宋谦言对陈嘉反常的态度，不免有些猜疑，这两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看陈嘉放下筷子，张文佳立马殷勤的递上去一张纸巾：“陈老师，擦擦嘴吧。”
“陈老师胃口真好，看你吃东西我都有些饿了呢。本来还想和你聊聊展厅的事情，但是看您吃得这么专注，我都不好意思提了。”
陈嘉拘谨的笑笑，“不好意思，宋总和张经理有什么想法，可以告诉我，我会根据贵公司的要求对设计稿进行修稿。”
张文佳刚要开口，就被宋谦言用眼神制止了，他用公筷给陈嘉夹了一块肥肉相间的牛腩，“先吃饭，这里是饭店不是会议室。”
这话让张文佳有些下不来台，尴尬的笑道，“是，宋总说得对，关于展厅的事我们明天上班再聊。”
话锋一转，“但是有一件事我实在是好奇......”
“陈老师是桔安人，我们宋总也是桔安人，这次一起合作也是缘分，不知道您之前上学的时候认识我们宋总吗？”
陈嘉吃完最后一口鱼肉，抬起头看向张文佳，努力想要忽视掉身旁那道如有实质压在她胸口的视线。
“不认识。”她说。
——
这个时间段不好打车，唯二没开车的杨慧欣和陈嘉是跟着杨棋路一起来的，按照惯例还该由他送回去。
陈嘉已经打开了打车软件，“谢谢领导，你送慧欣吧，我打个车回去很方便的。”
宋谦言把手里的冲锋衣外套递给陈嘉，“披上。”
完全无视掉其余几人错愕的表情，他自然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陈老师，我送你回去，顺便再聊聊展厅的事。”
桔安集团一直都很舍得在广告上面砸钱，一路上，陈嘉在三块广告大屏上看到了谢舒瑶的脸。
真是一张精致的脸，即使被放大千倍，依旧无可挑剔。但是她似乎很满意那颗痣，从不遮掩。
陈嘉想起有次采访，媒体问谢舒瑶为什么不把痣点掉。
刚刚有点名气的谢舒瑶看着镜头，粲然一笑，她说：“有人喜欢。”
陈嘉看的入神，眼里有些迷惘。
宋谦言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口问道：“你是她的粉丝？”
思绪被打断，陈嘉迟钝的点点头。
黑色的宾利继续前行，等看不见那张电子大屏时，陈嘉突然问道：“你喜欢吗？”
宋谦言：“什
么？”
陈嘉看了他一眼，不同于少年时期的慵懒散漫，此刻的宋谦言俊朗的眉眼下，已经有了上位者凛然的威势，好似可以掌控一切。
那些一起分食一碗泡面的时光就像一场梦一样。
“没什么。”
手机滴滴两声，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
【你好，我是季南，我这周要去首都出差，预计下周回来，等我回来一起吃顿饭吧。】
季南，是大姑最新给她介绍的相亲对象。
陈嘉想了想，回复他【好的，那我们下周再约吧。】
信息发送成功，陈嘉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对话框那里显示正在输入中........
很快就收到了回复。
季南【好的，下周见。】
陈嘉【下周见。】
锁屏，导航显示，再过3个红绿灯就到了。
宋谦言看了一眼陈嘉握在手里的手机，“男朋友？”
“不是，相亲对象。”
宋谦言继续追问：“很满意？”
陈嘉如实回答，“还没见过。”
绿灯，这个话题结束了，两个人都保持沉默。
车子平稳的停在单元楼下，陈嘉解开安全带，“谢谢宋总，再见。”
车门没开。
陈嘉并不意外的看着身边的男人，平静道：“宋总，我到了。”
车灯熄了，宋谦言整个人笼在黑暗里，神色晦暗。陈嘉的腿上还放着他的冲锋衣，她难得的有些不忍心。
“宋总，以前的事过去太久了，我已经忘了，你也忘了吧。”
宋谦言不可置信的抬起头，眼中有隐隐怒意，但是语调依旧克制的很好。
“不是说不认识吗？”
“现在又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陈嘉，为什么？”
陈嘉把冲锋衣还给他，再次去拉车门。
“因为那是一场错误的意外。”
“错误？”
“那什么是正确的？刚刚和你聊天的那个相亲对象？”
相亲对象这四个字被他咬的极重。
陈嘉：“也许吧。”
“咔哒”一声，这次不止是车门，窗户也被关上了。
宋谦言解开安全带，倾身覆上，带着铺天盖地的清冽气息，陈嘉突然就动不了了。
他观察着陈嘉的眼睛，那双好看的眼睛此刻冷静，理智，像冰冷又昂贵的艺术品，一丝破绽都没有。
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迅速发酵，宋谦言觉得自己快失控了。
他用力捧起陈嘉的脸，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时间，恶狠狠吻下去。舌尖快速顶开牙齿，往更深更热的地方去，陈嘉舌根发麻生痛，只好配合的张开嘴，沉默的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没有半分温情的吻。
陈嘉的唇很软，很热，但她的心好冷好硬。那句轻描淡写的“不认识”彻底刺激到了宋谦言，他此刻恨不能咬死她。
密闭的空间，激烈的亲吻，很快就让两人都有些缺氧，陈嘉红着眼睛咬了他一口，在他愣神之际终于找到机会开口。
“宋总要不要上去坐坐？”
宋谦言彻底停了下来，纠结又复杂的看了她一眼，随后打开车门。
陈嘉站在厚重的夜色里，看着黑色宾利驶离视线。脸和手被风吹得生疼，她却被钉在原地，挪不开步伐。她不想承认，在刚刚那场近乎残暴的亲吻里，被动中夹杂了一丝不正常的兴奋。
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又是杨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