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房间,浴缸已经放好了热水,桌子上有一碗温度正好的银耳雪梨汤,旁边是一个做工精细的白瓷花瓶,里面装了一束小茉莉,散发着幽幽香气。
【一个人睡害怕吗?我可以上来陪你。】
字迹张扬,笔锋锋利,和那晚合同上落款的名字一模一样。
第31章 沦陷你贱不贱
“喂!你能不能把裤子脱了再上我的床!”
宋谦言抓着一个抱枕斜靠在床头,低头摆弄着手机。
陈璨插着腰站在他面前,“你不回去睡觉你赖我这干嘛,你看看几点了!”
“回不去,陈嘉在我那。”
陈璨的眼珠转了转,“不是你住我这,那我住哪?”
头顶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宋谦言抬起头,目光没有焦点的落在天花板上,陈嘉这会应该已经洗完澡了,是在吹头发还是在喝雪梨银耳汤呢?汤是不是凉了?
“看什么?!你有透视眼啊!”
宋谦言指了一下上面,“当初装修没装隔音棉吗?”
“忘了,怎么了。”陈璨坐到床边,没有目的性的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翻看着,结果被他找到一盒还没拆封的避孕套,看了看日期,还差3个月就要过去了。
“这谁放进来的?”
宋谦言撇了一眼,“宜城那个民宿明年是不是要装修了,记得加隔音棉。”
“知道了知道了。”陈璨用力合上抽屉,郁闷的说,“一年营业额不超过50万,按照这个进度我们100年才能回本。”
“无所谓。”宋谦言站起身,抚平裤子上的褶皱,临走前还把那盒避孕套一起带走了,“我帮你丢了,反正也用不上,记得不要反锁。”
楼梯上方悬挂着一盏华丽的吊灯,无数块水晶把灯光切割成盛大斑驳的光影,洒满了整个空间。
宋谦言拾级而上,脚下的地毯柔软干净,陷进去的时候像踩在云层。
“我没打算和他怎么样。”
“偶尔放肆一下。”
“就当解压了。”
陈嘉不久之前的话就像无形的刀子一样,全部扎到了他身上。黑暗放大了痛感,在心口久久盘旋。
宋谦言深吸一口气,扣下房门。
门打开的瞬间,房间里溢出来的灯光为陈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刚刚喝完雪梨银耳汤,嘴唇红润,面容莹白,米色睡衣上方是一截光洁的锁骨。
她轻声问,“怎么了?”
那些阴郁、忿忿不平、全部如潮水般退散,光裸的沙床上面只余怜惜和歉疚。
宋谦言微微俯身,尽量和她保持平视,“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陈嘉扶着门框的手松了,侧身让他进来,“这么晚了过来做什么?”
视线缓缓向上,从白皙圆润的小腿一直到湿润的头发。
他去洗了个手,然后打开吹风机,几缕黑发缠绕在骨节分明的手指上,“这里很久都没人住了,不知道阿姨有没有打扫干净。”
陈嘉,“我检查过了,很干净。”
陈嘉发质很好,吹干以后呈现出一种绸缎般的光泽,桌子上有一把木梳,断了两根齿,手柄是被时间打磨出的圆润感。
宋谦言一下一下梳着头发,哑声道,“想来你也是不害怕的,一个人走夜路,离家出走,和陌生男人共处一室...”
“你都听到了?”陈嘉转过身,打断他的话,眼底没什么情绪,“既然都听到了,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加重了语气,下巴紧绷,“你贱不贱。”
宋谦言把木梳塞到她的手里,思索了片刻,抬起头盯着陈嘉的眼睛看了片刻,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觉得贱那就是贱。”
宋谦言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姑娘,瘦弱、纤嫩、柔软、却有一颗比石头还硬的心。
但是很久以前,她不是这样的。她会落泪,会寻求庇护...
“嘉嘉...”灯不知什么时候被关掉了,森寒的声音在陈嘉耳畔响起,“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会接纳我。”
...
宋谦言离开的时候雪已经停了,薄纱垂地,空气滞缓,熟悉的薄荷味和淡淡地茉莉花香揉杂在一起,四肢百骸都软了下来。
她又重新洗了一个澡,睡衣也是宋谦言帮她换的,她抵着他的肩膀,浑身无力的依靠在他的胸口。
“你走吧。”明明还保持着很亲密的动作,但出口的话却比外面的雪还要冰凉,“不要让他们看到。”
宋谦言垂下眼睛,轻轻嗯了声。门再次被关上,垂在空中的手指动了动,陈嘉回味着过去不久的余波,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办。
—
屋子里暖气开的很足,谢舒瑶穿了一身瑜伽服照着投影仪上的视频练瑜伽。
陈璨洗漱完下来找她,“要不要这么用功啊大明星,现在是休假耶!”
谢舒瑶缓缓下腰,衣摆随着她的动作上移,露出一小截腰,正在下楼的宋谦言顿住脚步,默默移开视线。
“我下部戏是古装,导演让我再瘦五斤,不然穿戏服不好看。”
“是哪个导演?你告诉我,我去找他聊聊,你都快瘦成人干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见宋谦言从厨房出来,他又问道,“你昨天几点回来的,我都睡了一觉也没见到你人。”
陈璨这话说完,谢舒瑶抬起目光打量着对面的两人,宋谦言正在盛馄饨,馄饨是阿姨早上现包的,一颗颗玉米鲜肉馅的小馄饨整整齐齐的码放在陶瓷托盘里。
宋谦言煮了一大锅,分给陈璨和谢舒瑶一人一碗,汤里还加了虾皮紫菜和切成丝的鸡蛋,唯独陈嘉那碗没加虾皮,而是多加了一把鸡蛋丝。
陈嘉静静地坐在那,眼皮下呈现出淡淡地青色。
宋谦言把第一碗小馄饨放到陈嘉面前,说着,“去后山转了转。”
“哇哦,精力这么旺盛吗!”
陈璨快速的吃完一碗,第二锅还没有煮好,他用纸巾随意地擦擦嘴,然后瘫在椅子里,满足的眯了眯眼,喟叹道,“真舒服啊~”
陈嘉噗呲笑了一声,见陈璨和谢舒瑶都看了过来,她只好放下汤勺解释道:“不好意思,想到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陈璨来了兴趣,手托着下巴,“什么事情呀?说来听听。”
“想起很久之前你也是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吃了两碗泡面,把汤也喝完了,然后坐在地上,靠着墙,说了一句话。”
“我当时说了什么?”陈璨已经想不起来了。
“你说,老婆,孩子,热炕头我一样都没有,但是还是觉得很幸福。我当时就问你,因为什么感到幸福?”
“你和我说因为无病无灾,有屋避雨,有食果腹,还有好友相伴。”
陈璨也想起来了,用力拍了两下大腿,“哈哈哈.....我以前还说过这种话呢~不过确实很像我的风格。”
陈嘉点点头,“你好像一直都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第二锅馄饨已经煮好了,宋谦言喊他们再进去盛,这顿早饭吃的很愉快,他们一起回忆了七年之前的那间旧厂房,吃不完的泡面和喝不完的可乐,还有因为陈嘉生病而闹得乌龙。
他们默契的避开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好似时光荏苒,大浪淘沙,记忆也被美化。
唯一沉默的谢舒瑶捏着汤匙,缓慢的搅了搅,汤已经很凉了,但是她却一口都吃不进去。
陈璨抬手比划了一下,“你那时候才这么高,瘦的像只小猫,我第一次见你,还以为是老宋从哪诱拐来的童养媳呢,差点就要报警了。”
在陈璨话音落下的瞬间,谢舒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笑容,“原来你们以前认识?”
第32章 沦陷我很后悔
一直耿耿于怀的假想敌,突然变成实质,端端正正坐在自己面前。她曾经那些善意的提醒和看热闹的嘲讽,此刻全都变成了扇在自己脸上的巴掌。
谢舒瑶哗啦一下站起来,对着虚无的空气冷笑道,“真够可以的!你们俩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哎!这是怎么了?”陈璨追上前去,“刚刚不是还聊得好好的嘛!”
“谁TM跟你们聊的好好的,你是傻逼吧陈璨!”一向顾忌形象的大明星胸脯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实话和你说吧,当初要不是你能给我牵线搭桥,你以为我会理你吗!你这个无能又愚蠢的富二代!”
谢舒瑶已经走了很久了,陈璨还站在那,垂着肩膀,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呢...怎么会是这样呢...”
宋谦言路过他的时候,他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眼底猩红,“你这次有点过分了,
你明明知道,明明知道...”
“你发什么神经!”宋谦言狠狠甩开他,“是你把她带到我面前来的,是你求着我给她代言费的,你现在居然怪到我头上!”
陈璨被噎的说不上话,捂着脸蹲下去。没有人去安慰他,有些事说白了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陈嘉坐在那安安静静吃完两碗馄饨,阿姨和厨师都跟着陈璨一起下山了,别墅又只剩下他们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