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人，我不喜欢你体内有其他人的血。”牧乘云说罢，将目光落在伽莲的心口。
他早就知晓，她体内有火莲花护体。此番，为何又忽然觉着不顺眼了？
她是他的人？
兴许，是自己奴仆的忠心，表得过头了些？让他觉得自己如今真是他牧乘云坐下忠心耿耿的狗？
既然认下了她的忠心，又为何言语间，透着股阴阳怪气……
伽莲十分不解。
“为何不直接替奴家寻来血毒的解药？”伽莲继续追问道。
牧乘云却翻了记白眼道：“你以为，血毒的解药，是随随便便就能配置出来的？若真是如此容易，那唐绕池早替你解了毒了。”
“你竟然诓骗于我？”伽莲脱口而出道。
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急着颔首道歉道：“奴婢知错。”
她心里却是一顿骂骂咧咧，这牧乘云的当初可是说，能替她解毒，她才来的鬼谷。
如今竟然告诉她，药配不出来？
还好她机灵，问到了鬼谷还有求死医馆这一好去处。待明日天亮，她便再去医馆探探。
她可不信牧乘云的一面之词。
牧乘云倒也不动怒，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着她的神情，笑道：“只是暂时不行，我又没说，解不了。”
“那……”伽莲还想追问。
牧乘云喝完最后一口粥，而后放下了汤勺，挥了挥衣袖道：“吃完了，拿走吧。”
伽莲自然分辨得出，这是在打发她。
若是按照她的本性，自然是要继续追问。
可她此番是牧乘云忠心耿耿的奴仆，她垂下脑袋，平复起心中的怒气，可语气听着，依旧有些咬牙切齿：“奴家，遵命。”
她端起碗筷，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转身的刹那，却看到牧乘云的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他似是喜欢看她动怒？
变态，果真是变态……
第108章 鬼谷（5）
伽莲刚退出门外,想要关上房门，却被牧乘云唤住。
“沈云天那小子，喜欢你？”
冷不丁一句,惊得伽莲差点没站稳：“主子这是何意？”
“火莲花连着心脉，他这是将心剖给了你。从前，我命你多同他亲近,多给他一些关怀，他对你也不过是比旁人稍稍好上一些。我离去这些年,他怎就对你如此上心了？除了男女之情我想不到其他理由。”牧乘云冷声道。
他说话之时，目光紧紧锁定伽莲,似是要将她看透。
“家人，他将我当作家人了。”伽莲迎上牧乘云打探的目光，真切道。
牧乘云一愣，随即轻笑起来：“原来如此。沈云天这小子,连他那位凡人爷爷的死都无法释怀,也难怪他舍得将半颗心给你。”
说罢他摇头轻笑着补了句：“他终究是看不透，在这个世界,凡人不过是我们仙途中的垫脚石罢了。他终究成不了气候。”
伽莲嘴上应了句：“主子英明。”
可衣袖下的拳头，却握紧了。沈云天并非愚蠢,他不过是重情义罢了。
而曾经她站在人类的顶端时,她亦冷心冷血地活着，可时间久了她活得甚至没有了人样。
而在这个世界,她虽然活在了底层，这种不易折磨她的同时，也让她活得越来越鲜活。
她觉得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无法抛弃人。
山神之类的强者,觉着世界无可救药,便可开天门离去，选择抛弃人类。是因为他们从不觉得自己是人。
可如她的老师傅灵汐，如何旭，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所以哪怕被人类背弃，亦不会放弃为人，放弃这个世界。
而沈云天的痛苦，彷徨，孤独，皆因为他还将自己当作是人。
做一个人，不是懦弱，亦不是愚蠢，不过是一种选择。
而她，同沈云天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她忽然意识到，为何先前沈云天如此厌弃牧乘云。
他的设定，应是出身高贵，天赋异禀，被宗门寄予厚望。可他的底色，却是无情的，对这个世间的人，毫无怜悯之心。
他因自己是强者，所以视他人为蝼蚁。
在伽莲的眼中，他才是那个可笑之人。
“玄剑门，亦是底层的存在，他在修仙界，也不过是一片浮萍。傅灵汐，观无量，不过是在做无谓的挣扎。伽莲，追随我的脚步我带你开创一个不同的世界。你我的名字，将会留在这历史的长河里，永垂不朽。”牧乘云慷慨激昂道。
“奴自当为了主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伽莲恭敬道。
伽莲低垂着脑袋，乖顺地退了出去。
伽莲觉着心中难受，多听牧乘云那小嘴叭叭一句，心中都觉得烦闷。
难怪，当年沈云天那小子拼死也要干掉牧乘云。
牧乘云画的饼，也很难吃。说好了共图大业，却让她称他为主人，而她是低贱的奴婢。
伽莲连连摇头，难怪，身为这本书的男主，上来就被沈云天给刀死了。
伽莲都已经能想象，他在沈云天爷爷的坟前，那一副正义使者的嘴脸。兴许还对他爷爷出言不逊了。
沈云天杀了此人，还能给堆个坟，没让人曝尸荒野，已经算是善良了。
不过，牧乘云究竟是如何死里逃生的？
沈云天分明连他的本命剑都夺下了，那说明牧乘云的肉身定然已经毁去。
兴许，是鬼谷还有什么神秘重生之法？或是夺舍？
伽莲一边回屋，一边琢磨起来。
可她的心，却在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忽然跳漏了一拍。而后，一阵剧痛自心底传来，几乎让她站不稳。
伽莲踉跄着脚步，勉强够着床榻。
倒下的瞬间，感觉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的心脏，没有问题。那出问题的，定是沈云天。
她艰难地伸手，将掌心按在心口，源源不断的灵力，自她指尖流淌出，汇入心口的那朵莲花内。
火莲花依旧没有任何动静，连同那每日都要骂骂咧咧的小女妖，亦没了动静。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沈云天出了什么事？
沈云天说，通过火莲花，他可以感受到她感受。而他因为是火莲花的主人，可以对她做一些屏蔽。
所以，方才的痛感，是他无力屏蔽之时，让她感知到了他的疼痛？
伽莲很担忧，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她慌了神。
按着心口，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师弟？师弟？沈云天……沈云天……”
可她不曾得到任何回应。
好在，那疼痛没有再传来。
伽莲稳住心神，打坐入定。
兴许，平复了心绪后，可以同那小女妖沟通上。
起码，听到她骂骂咧咧，伽莲还能知道沈云天的安全的。
她的心念集中在心口的火莲花上，意识开始一点点收拢。
再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躺在一软榻上。
她抬头，环视四周，红色的帷幔很眼熟……
竟然是在玄剑门？而且是她第一次醒来时的场景？
她不喜欢那红色的纱幔，遮挡视线，意味着危险。所以她在穿越到这个世界后，便让小侍女撤下了帷幔。
所以，这不是现实，而是梦境？
伽莲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试着握了握拳头，五感具在，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不像梦境……
伽莲意识有些恍惚。
从黑暗的角落中，传来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清浅，可周遭太安静，每一步，都似是踏在她的心房上，让她紧张。
伽莲不自觉伸手附在心口处，想让自己平复下情绪。
却惊觉，自己衣衫散乱，胸口大片肌肤裸露在外，半个肩膀也露在外头。
她顺势拉了拉衣襟。
黑暗处的脚步声，却忽然停了下来。
而后发出一阵轻笑：“怎么，今日师姐还害羞起来了？”
轻笑声带着鼻音，听着懒洋洋的，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魅惑。
声音是如此熟悉，伽莲惊呼出声：“师弟？”
那人加快了脚步，几乎是扑倒在伽莲的床榻边。
他抬眼，仰望着伽莲，眼中竟有些湿润。
“师姐？真的是你？”他的嗓音，都有些颤抖。
伽莲低头，见沈云天的衣衫亦是散乱，如墨般的头发如瀑布般垂下，苍白的脸颊上，带着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今日的他，说不出的好看，可伽莲却觉着有些陌生。
她不自觉伸手，抚上那人的脸庞。
伽莲也有些害怕，害怕这不过是个梦境。
一触碰，师弟便消失不见。
可掌心的温热，告诉伽莲，这一切都很真实。
伽莲的眼中露出喜色，她笑着捧起沈云天的脸，而后道：“师弟，真的是你！这里究竟是哪里？什么幻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