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重生宿敌整顿朝堂_桐叶长【完结】(21)

  实行严格的优胜劣汰。

  比如,方才头破血流的黑翠花,此时就被杂役们拖着脚往外扔。

  “桂月,你跟过去,把那个黑翠花也给买了。”

  何年交代完桂月,就去追赛风。

  赛风行走的速度,和她的名字极其不相符,拖着腿脚走路,慢吞吞的。

  何年可以很快追上,却跟在她身后,默默观察着她的举动。

  见她从部署手里接过一串铜钱后,低头道谢,又转身走向台下,从群众席前排的渣斗里,翻找着东西吃。

  偶然拣出几粒花生米,碎糕点和蜜饯,就迅速扔进嘴里。

  有人恶心她,当着面往渣斗里吐痰唾物,她也不恼,面无表情的接着翻找,找到了还是放进嘴里。

  “你很饿吗?”何年制止了她,“我带你去吃饭。”

  她抬头默默看了一会,平静的问,“吃什么?”

  何年笑了,“比你现在吃得好。”

  赛风没有犹豫,跟着何年往外走。

  何年见她频频张望着不远处的云梦楼,便想着带她去云梦楼里,点一桌子饭菜吃个够。

  可赛风走到瓦子外时,停在了一家卖面的摊子上,再也不肯走了。

  “你想吃桐皮面?”何年问。

  她点了点头。

  然后何年眼睁睁看着,她一口气吃了六碗面。

  “搏斗前没吃东西吗?”

  “嗯”,她扒拉着面回答。

  何年与沥泉面面相觑,怪不得她看起来有气无力呢。

  吃完面后,何年问她,“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赛风将钱揣在兜里,摸了摸肚子,“回相扑台。”

  “还要打吗?”

  “还要打。”

  何年没有制止她。

  下午回到观众席,见她一场接一场的打。每一场都快准狠,观看的人群里,不断爆发出欢呼。

  大家不乐意看一个弱兽的蛰伏,就喜欢凶猛激烈的出击,血腥的扑打,有来有往,力与力的厮杀。

  赛风打出许多高光时刻,观众开始朝台上扔吃食。

  “沥泉,她看着不像是玉京城里的人”,何年嘀咕了一声,“京城养不出这样的脾性,你去查一下她的来历?”

  过了一会,沥泉回来说,“少夫人,问了瓦子里的部署,说她是三年前,逃难来到这里的流民,父母据说逃难的路上都饿死了,旁的就不知道了。”

  何年问,“三年前,哪里遭灾了吗?”

  “部署说是暾州的蝗灾。”沥泉挠了挠头,“我倒记不清了,回去我再问问旁人。”

  何年只轻喃了一句,“暾州,那就是打北边来的。”

  赛风一直打到天色暗了,才结束搏斗。

  她每场都胜出,不断换人来挑战她,她每次都能从容应战。

  肚子饱了以后,她有更多精力思考,更多力气回击,游刃有余的应对其他相扑手。

  等到结束后,她赢得了小半袋的铜钱。

  她将铜钱摊开,分了一半给何年,“你的面钱。”

  何年推了回去,“帮我揍一个人,要神鬼无觉,揍得他鼻青脸肿,半死不活为止。”

  赛风掀开眼皮,沉默看着何年。

  “事成以后,给你一百银”,何年从袖囊里掏出一锭银子,“这是定金。”

  “好”,赛风收起银子,装入袖袋里。

  “不问是谁吗?”

  “是谁?”她问。

  “萧太后的亲侄子,嘉王萧裕陵。”

  何年说完,观察她的神色,她表情没有变动,似乎王爷还是乞儿,对她没有区别。

  “好。”她站起身。

  何年接着道,“事成以后,子时,在云梦楼上点一盏灯,我在家中可知你已完成任务,明日会派人去查验。”

  赛风听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沥泉好奇道,“少夫人,你不怕她揣着银子跑路吗?再说,你这个要求,谁能完成啊?”

  “云梦楼宵禁后就打烊了,酒楼高约十几层,不可攀爬,关门后不能从外面进去,又不能从里面进去,这种情况下,怎么爬到顶楼去点灯?”

  何年只是笑笑,一脸愉悦的回将军府。

  有了昨晚的对话,李信业傍晚回府后,留在清澜院里吃晚饭。两人隔着一张桌子,偶尔说些无关紧要的闲话,客客气气,和和美美,相敬如宾。

  饭后,李信业在外间看书。何年在内间做纸笺,谁也不打扰谁。

  何年怕他不自在,洗漱上床后,就摒退了侍女。又很快爬到了床里边,盖着被子,睡得香甜。

  查验的事情,她交给了沥泉和桂月去办。

  睡前,她特意闻了闻身上,没有熏香。

  等李信业从耳房沐浴完出来时,何年已睡熟了。

  他站在昏茫茫的烛光前,看着红鸾天喜的帷幔里,她背对着他,缩在角落里,安静而小巧。

  房间内大红的布景,在夜晚显得有些诡异。

  李信业看了眼香炉,焰火寂灭了很久,青灰色炉灰也冷冷的。

  她不再用珍珠粉,也不再点香了。今晚更是连常用的丝云香也没有点...

  不合理。

  李信业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子时,云梦楼,点灯。

  她是知道了吗?

  他不确定。

  昨日,他特意问了周庐,之前是否认识沈娘子,答案是从未见过。

  那她是怎么知道周庐的姓名?

  李信业怀疑过,她重生了。

  可若她是重生,没理由见了巡检司唐廷蕴,会毫无反应?

  尤其是,李信业还在她眼中,看到了对唐廷蕴的同情。

  她同情害死她全家的仇人,这不合理。

  所以,她不可能是重生。

  李信业给夜灯上了罩后,闭上了眼,床身宽大,他们一里一外,中间隔着半臂长的距离。

  没有熏香,但幽幽微微的体香,还是充斥着红鸾帐幔。

  他脑中又浮现了,当日喝下毒酒的场景。

  她温柔而体贴的,勾着他的脖子,将杯盏里的酒水喂给他喝。

  毒酒下肚后,胸腔一阵难忍的剧痛,他忍不住呕出大口的血...

  可想到她向来喜洁,又忍着剧痛咽了下去,还是顺着嘴角流溢着殷红的血滴。

  她眼睫上挂着晶莹的泪,忽而凑了上来,濡湿的脸,温热的鼻息,贴着他的唇瓣,如同绝望的飞蛾,舔舐掉那点污血。

  虚弱且柔软的触感,沿着粗硬的脖颈向下,她吻着他的唇角,喉骨...

  让他感觉自己干瘪的生命,又一点点膨胀起来。

  身体在战栗,或者说,疼痛让他痉挛。

  可他生生忍住了。

  因为她埋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本来这杯毒酒过后,他们就互不亏欠了...

  可她粉白的脸,绝望的哭,咸湿的吻...

  都让他感到混乱。

  李信业翻身坐了起来。

  他拥有前世的记忆,所以,到现在为止,一切复仇都很顺利。

  而他拥有前世的记忆,也意味着只要躺在她身边,他记得每一次他们身体的交缠和厮磨。

  他看了眼躺在身侧的女子,从囊袋里掏出帕子,捂住了她的口鼻。

  迷药会让她无识无觉,酣睡一夜。

  李信业打开了窗子,翻身跳了出去,又从外面轻轻掩住了纱窗。

  昨夜,他也是宿在书房。

  他在书房里看信件,等到子时,已经打烊的云梦楼上,果然点燃了一盏灯。

  他又等了一个时辰后,湛泸才一身寒凉的从外面回来。

  “将军,查到了,那个叫赛风的相扑手,是三皇子普荣达的人。”

  李信业皱眉,“她也是北梁人?”

  他问完后,湛泸愣了半秒,心道还有谁也是北梁人...

  但他很快回过神,“她不是北梁人,她是生活在北境的大宁百姓,父母在塑雪之战中,死于陆万安的屠戮,如今在帮三皇子做事...”

  李信业沉默了。

  “将军,要提醒夫人一声吗?这样的人留在身边,是引狼入室...”

  “不必了”,李信业摆了摆手,“还没到收网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们阅读

  第19章

  ◎居然会对她用药◎

  第三日,是回门的日子。

  何年起了个大早,兰薰为她梳妆。

  疏影端进来一个木匣子,欢喜道,“沥泉刚刚送来的,说将军让拿给娘子用的...”

  她打开匣子,“姑娘看,这是寒河以东的海汊得来的北珠,个头竟比南珠大,光亮也足,奴婢掂在手里试了试,沉甸甸的...”

  “娘子怎么不开心?”疏影见娘子无动于衷,笑着说,“娘子停了用南珠,将军就让人送来了北珠,可见,将军心里是有娘子的...”

  疏影谨记离家前,老爷对她的交待,宽慰着自家女娘。

  何年没甚精神的拨弄着珠子,“如今我为饵料,将军为渔翁,他自然心里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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