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臣_玖琬【完结】(82)

  沈绎装作没瞧见,抓住少女欲抽回的手,重新换回切脉的动作,看向她认真道:

  “其他没什么,平日无需思虑太多即可,易惹心火。”

  他收手起身,似突然看见了晏时锦,拱手行了个礼,淡然问候道:

  “见过指挥使。”

  纪云瑟也起身,敛去眼中的一丝心虚,弯唇挤出一抹笑:

  “你回来了。”

  她记得太后说他奉陛下之命出去办案,不是要过几日回京么?怎的提前了?

  不知这厮有没有听见她和沈绎商议逃跑之事,她刻意压低了声量,应该没听见吧?就算听到了什么,她细细回忆着自己刚刚说的每一个字,论理,他应该猜不出他们说的是何意吧?

  晏时锦扫过少女带着躲闪的目光,向沈绎道:

  “沈太医看起来很是清闲?”

  沈绎平静地收起小软枕:

  “云瑟面色不好,下官给她瞧一瞧。”

  他看向纪云瑟,目光不经意落在她腰上的香牌上,道:

  “这个也旧了,味道淡了许多,过两日我给你换个新的。”

  见纪云瑟点头应了一声“好”,他向晏时锦微微颔首,便侧开身去往太后寝殿。

  晏时锦拉住了少女的手,问道: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纪云瑟迎上他关切的目光,淡笑道:

  “没有。”

  她嗅到一丝危险的意味,不及思索便道:

  “你要去看太后娘娘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手被死死攥住,男子淡淡开口:

  “你最近不是每日都在这里?”

  “为何我一来,你就要走?”

  纪云瑟眨了眨眼:

  “哪有?我不是刚想起,家里有些事,要,要赶回去嘛!”

  晏时锦正待开口,却听见里间周氏的声音:

  “娘娘,您醒了。”

  他松开了她,道:

  “在此等我。”

  亲眼见她点头答应后,晏时锦方掀了帘子进入内室。纪云瑟瞧着晃动的珠帘后消失的背影,轻吁了一口气,也不想其他,轻手轻脚地自己掀了正殿的棉帘出去。

  谁料,刚出来,就碰上被丁香小心搀着,过来请安的孙雪沅,她笑着唤了一句:

  “云瑟。”

  纪云瑟淡笑着行礼,被孙雪沅拉着闲话了几句,又问道:

  “娘娘醒了么?你这是去哪儿?”

  纪云瑟道:

  “刚醒了一会儿,贵妃进去看看吧,我正准备出宫回去。”

  孙雪沅诧异道:

  “为何这样急?昨日你不是说今儿个没事,可以过来陪我么?”

  纪云瑟扯了扯唇角,正准备寻个由头推辞溜走,就听见身后的脚步声,男子已经行至她身旁。

  孙雪沅看着向自己抱拳行礼的晏时锦,颔首致意,一脸了然地向纪云瑟笑道:

  “我明白了,你去忙吧!”

  纪云瑟:

  “……”

  一道沉冽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男子语气平淡:

  “跟我过来。”

  纪云瑟叹了口气,跟在他身后踏上穿山游廊,进入东侧的厢房内,门被关紧,光线骤暗,又是熟悉的感觉。

  她转过身,扭着腰间香牌的流苏穗子:

  “你找我有何事嘛?”

  这是什么话?没事就不能找她?

  晏时锦没跟她计较,顺着她的手看向她的香牌,问道:

  “这是沈绎给你做的?”

  纪云瑟松开了手,没明白他的话怎的忽然就转到了这里来,却并不觉得有什么好瞒的,实话实说道:

  “是啊!”

  “我小时候总惹蚊虫,沈…夫子就做了这个给我戴着。”

  “小时候?”

  晏时锦的声量不由得松了松,纪云瑟点点头,看向自己的鞋尖:

  “对啊,你应该早就知道,他曾是我家的教书先生。”

  晏时锦想起从前与沈绎打过的几次交道,若是从一个男子的角度去考虑一些事,他不禁问道:

  “你把他当老师,确定他就一定把你当学生么?”

  纪云瑟愣了愣,一脸诧异地抬眸看向他:

  “什么意思?”

  看来,她的确没有往那方面想,既如此,他也没必要刻意提醒她,适得其反。

  晏时锦向她靠近了一步:

  “他是你敬重的师长,那我呢?”

  “为何,你与他可以无所顾忌地亲热耳语,却一见我就要逃跑?”

  特别是她出宫后,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而且能明显感觉到她的疏离和抗拒。

  纪云瑟听他说到“逃”这个字,眉心一跳,讪讪笑道:

  “哪有嘛,我…我是真的,突然想起,家中有些事嘛!”

  晏时锦怎会轻易相信她的鬼话?微眯着黑眸看向她:

  “你实话告诉我,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见纪云瑟一时愣住无言,不知他为何突然问到这儿来了,她不是一直都掩饰得挺好?晏时锦又靠近了她一步:

  “是能帮你摆脱麻烦的救命稻草,还是,你闲来无事时聊以解闷的工具?”

  她纵然是个狡猾的,但毕竟只是闺阁女儿,所谓的小心思小伎俩在他一个混迹官场见惯了尔虞我诈的男子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

  很多事情都不必刻意细究,只需问一问想一想便能猜出原委。

  纪云瑟被他迫近的森冷面容吓得后退了几步,抵在身后的博古架上,无法动弹:

  “你…说什么?”

  晏时锦似不肯放过她,继续道:

  “比如,端阳那晚,你与我亲近,是药性发作的无可奈何,还是只想利用我遮掩你对夏贤妃的反击?”

  纪云瑟愣愣地看着他,说不出一句话来,她怎么记得那晚的事情,他们已经掰扯清楚了?

  晏时锦扫过目光中尽是恐慌的少女,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话:

  “你对我可有半分真心?”

  纪云瑟咬了咬唇,觉得他的话既已说到这个份上,其实跟他说清楚也无妨,让他放弃与她议亲。

  虽然她不是个品德高尚之人,但她也不想一直这样欺骗他,只是畏惧他的权势不敢得罪他,故而没有实话实说而已。

  其实想来,他面上虽凶,但总归不是一个恶人,坦白说明后,他不至于会如何报复她。

  她避开男子探寻的目光,抿了抿唇,开口道:

  “我,我正要跟你说,其实…我对你…”

  阴影骤然覆下,“没有”二字尚未说出口,余下的话就被贴过来的温热唇瓣堵了个严严实实。

  纪云瑟尚思索着,如果实话实说,这厮会怎样对她,是会直说自己的不满,怒斥她的始乱终弃,还是如从前一般不置一词拂袖而去?

  却没有想到,他竟然直接吻了过来!

  “唔,你…”

  她还想说什么,却已被男子趁势探入的舌尖勾住缠绕,动弹不得。

  这番强势侵入,比从前的任何一次都要蛮横,纪云瑟被死死地抵在博古架上,本能地伸手去推开他,却反而被他钳住两只手腕按在她的头顶,又腾出另一只手扣在她的后脑,稳稳地拖住,不让她有偏开的机会。

  见少女的喘息声愈发粗重,晏时锦才稍稍放松了她,从唇齿间吐出几个字:

  “想清楚再回答……”

  纪云瑟被这阵狂风骤雨般的激烈吻得唇舌发麻,脑子也因呼吸不畅有些晕晕乎乎,她嗫嚅道:

  “我……”

  刚说了一个字,喘出的气息又被男子吞下。

  但是这一次,他柔和了唇舌,少了几分跋扈霸道,多了几分体贴深情,片刻后方松开她,托住她的脸颊,黑眸直视过来,却又带着深深的期待,哑声道:

  “只许回答有或没有。”

  纪云瑟似被他的一阵温柔迷失了心智,又似被他完美的皮囊摄去了心魄,竟木然地点了点头:

  “有。”

  “是真心…”

  她是个正常的女子,看见好看的男子自然做不到坐怀不乱,更何况,这厮的吻技……

  纵然如暴雨疾风,却是让她意外地觉得畅快。

  她承认自己在某些时候,的确对这厮动了心,若不是他的身份地位摆在那儿,或者说,若他只是个身世不高的普通百姓,能满足她招赘婿的条件身份。

  说不准,她会毫不犹豫,立刻拐了他一起私奔。

  晏时锦不想再去追究她回答的这几个字的真假,也不想计较其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从他再也无法克制的情绪,和不容许听到否定答案的心态,已然明白,他们两个之间,他才是深陷其中的那一个,就算她全然骗他,他也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她的眼眸中时时装着的是他,她只属于他,他就甘之如饴,不去计较她还有什么别的小心思。

  他抬手扶了扶她的发髻,温言道:

  “有些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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