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权臣_玖琬【完结】(101)

  凭什么啊,她又不是他的犯人!

  纪云瑟嘟囔道:

  “不是都告诉你原委了么?”

  “还…还要说什么?”

  少女撒娇般的气音传来,晏时锦声量缓和,但眼眸中依旧有几分不善:

  “你觉得呢?”

  纪云瑟清楚两年前的事没那么容易过去,眼下只得低下头,老老实实认错:

  “对不起嘛,当年我不该利用你,骗你。”

  “可是,我也没有别的法子,我爹要逼我做你的侧室,我不想,所以,才…才逃…”

  关于她逃离京城,关键的原因自然不在这厮身上,但她不想跟他扯太多别的,特地只拣了与他有关的一部分。

  晏时锦蹙眉:

  “谁说要让你做侧室?”

  纪云瑟看了他一眼,十分委屈地红着眼圈:

  “你家老太太那样讨厌我,肯定不同意我嫁给你,我爹又不愿放弃你这个便宜女婿,所以,我爹便打算找你爹说,让我争取做你的侧室。”

  晏时锦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向自己:

  “你应当知道,没人能做我的主。”

  “为何不肯信我?”

  他早就对她表明心意,也已经做好了提亲的准备,只不过正好碰上因公务需外出了一段时日,后来又是太后薨逝,种种缘由耽搁了,她为何就不能再等等?

  或者,她直接告诉自己在章齐侯府里的处境,与他商量,他不管是直接出面找纪筌,还是另寻一处宅子安置她都可以,为何要自作主张地逃走?

  纪云瑟倒不是不信他,而是根本不想嫁给他,哪怕是明媒正娶做他的正妻。

  但这个话,她不敢说出来,今日这厮的狠辣手段她已经见识过了,这节骨眼上还是不要再激怒他,只能扯一些有的没的:

  “我哪知道你的心意嘛!”

  晏时锦直视她闪烁不定的双眸: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面对?”

  “或者,你当初招惹我时,根本没想过要跟我动真格的?”

  纯粹是利用他而已,利用了之后,又不愿负责。

  不愧是在京卫司衙门的刑房里浸淫多年的指挥使,他的黑眸似乎能穿透人心,纪云瑟躲闪着低下脑袋不去看他,也无言以对。

  晏时锦再一次用力将她搂紧,轻薄的锦缎相贴,能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的体温,一字一句,缓声

  道:

  “但是,你既招惹了就该嫁我,想逃?”

  “不可能。”

  声音平静,理所当然中透着不容置喙。

  纪云瑟愣愣地迎上他别具深意的目光,好似猫儿好不容易逮到了她这只小老鼠,牢牢制在掌心,下一瞬就要将她一口吞掉。

  她被这厮的幽厉黑眸盯得大脑突然空白,勉强挤出一抹笑:

  “什…什么呀!”

  “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就怪了!

  晏时锦不想戳穿她。他就喜欢她凝着狡黠的眸子装乖的小模样,像一只喜欢在他面前耀武扬威的小狐狸,一旦被他制住又会戴上无辜小白兔的面具。

  促狭得可爱。

  让人的心发软。

  所以当他知道那些不是她的面首,她并没有背叛他,了解了她出逃的缘由,便不费什么力气,轻松原谅了她从前的欺骗。

  少女的脸颊泛红,或许是因为饮了不少酒的缘故,晏时锦蹙了蹙眉,他居然都不知道,她竟如此好酒!

  幽香和酒香混杂,齐齐涌入鼻尖,男子深深吸了一口气:

  “晚膳时,喝了多少酒?”

  纪云瑟僵了僵,脑子尚迷糊着,不知他为何又扯到了这个,低声道:

  “没喝多少。”

  “又扯谎!”

  晏时锦轻轻捏了一把她的腰,少女身体一凛,她从未被一个男子这样搂着乱摸,刚想质问一句,又听他说道:

  “整顿饭吃下来,你说了不下十次‘干了!’”

  “至少喝了十杯,按那酒楼的杯盏大小,算下来可不少。”

  被这厮牵着鼻子走的纪云瑟顿时忘了对他指责的话,听到他这么说就想试图辩解一番,却忽的被窗外灌入的一阵凉风吹得脑子晴明了一些,反应过来:

  “你怎么知道的?”

  “莫非,你就是知府大人宴请的那个京官?”

  这厮发现是她在问店小二要雅间,故意让他们到六楼,方便他偷听他们说话?

  他和罗知府早就熟识,所以,他出现在罗家也就不奇怪了!

  这厮!

  却不知,他今日是偶然碰上自己,还是这王八羔子早有预谋?

  晏时锦并不打算瞒她,痛快承认:

  “是我。”

  纪云瑟又试着挪动着,随即轻哼一声:

  “世子这又算什么?”

  “你不是都快成婚了?千里迢迢跑来这里,脚踩两只船,又是何意?”

  “谁说我要成婚?”

  少女嘟着小嘴,在他怀里用力扭来扭去,这副哀怨的小模样,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吃醋?

  见男子挑了挑眉,纪云瑟撇嘴:

  “晏国公府与成国公府办喜事,人尽皆知,别想骗我!”

  眸光流转,娇嗔灵动,晏时锦忍不住将她的小脑袋扣过来,温唇贴近她耳畔,嗓音低沉:

  “国公府就我一个男丁么?”

  “那是我三弟的婚事。”

  什么?他三弟?

  呵,纪云瑟很快明白过来,定是这厮故意放出来的消息,恐怕就是想打消她的疑虑,让她不再防备,放心地出来抛头露面吧!

  迎上少女微怔的目光,男子轻笑一声,轻抚刚才被他捏紧,如今还有轻微指印的脸颊,温言哄道:

  “无须有什么醋意。”

  “我的妻子只有一个,是你。”

  “……”

  纪云瑟被他的来回抚触弄得心跳微乱,片刻后方镇定下来,嘟囔道:

  “别乱说!”

  “我…我何时成了你妻子?”

  “自然能算得上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晏时锦的唇瓣再一次贴上了她的耳垂,低语道:

  “两年前,我误以为我的未婚妻,纪府长女云瑟,在京城灵岩寺的禅房大火中丧生,痛心疾首之时,在两家长辈的允准下,以妻礼安葬了她。”

  “却不料,这次因公来江州,竟意外与她重逢。方得知,当年,烧死的是三个女贼,吾妻有幸逃脱,流落至此。”

  他轻呼出的阵阵热气扑打在少女的耳畔,她的脸颊滚烫,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的这番说辞,咬了咬唇,听他捋着她的发丝,继续道:

  “如今,虽历经波折造化弄人,但你我终是有缘再见,自然是天意让我们夫妻重聚。”

  纪云瑟皱紧眉头,从被他重重包裹着的莫名情愫中寻到几丝理智:

  原来,这厮当年明知她没有死,却堂而皇之地将假尸体安葬,而且,还是以他晏国公世子之妻的礼数安葬,是在这儿等着她呢!

  就是要坐实他们的夫妻名分?!

  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纪云瑟默默翻了个白眼,也学着他的厚颜无耻,道:

  “世子认错人了!我才不是什么纪府大小姐!”

  “我姓云,是江州黄老爷的义女!”

  “根本没去过京城!”

  她也不想再与这厮周旋,挣扎着就要起身,却动弹不得,晏时锦手臂一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低沉的嗓音极是轻松:

  “是么?”

  “当年此事是得了圣上的许可,若是细查起来,查到某些人帮着你逃走,掩人耳目,那可是欺君之罪,你确定要给他们招来祸端?”

  纪云瑟愣了愣,立刻发现他这是在威胁自己,帮她逃走的人,除了沈绎,还要姨母,都是她最重要的人,她咬了咬唇:

  “你…你想怎样?”

  男子弯了弯唇:

  “你知道的。”

  纪云瑟还在做无谓的挣扎:

  “我,我不知道!”

  晏时锦轻啄了一下她鲜红欲滴的唇:

  “如今,全天下都知晓你是我的妻子。”

  掠过少女惊诧不甘的目光,他的指尖在她柔腻的脸颊上轻轻摩挲,慢条斯理地补充道:

  “生是我的人妻,死是我的鬼妻。”

  “休想再逃!”

  纪云瑟看着他肃然不可质疑的黑眸,方明白自己招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但她此刻悔青了肠子又有何用?

  晏时锦掠过她滴溜开始乱转的狡黠眸子,轻抚她的脊背善意提醒她:

  “你也逃不了。”

  纪云瑟欲哭无泪,

  “你…你要做什么?”

  男子勾唇,不常露出的一丝浅笑却让少女觉得分外瘆人:

  “既有夫妻之名,自然要做一些夫妻该做的事。”

  纪云瑟也顾不得许多,趁他的手略微放松的间隙,立时从他身上起来,一溜烟推门而逃,但门打开的刹那,脚步又立时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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