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反派太监后跑路了_挽春谣【完结】(32)

  她瞧见那抹映在屏风上一抹颀长的影。

  “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虞卿问。

  那人隔着曲折的湘绣屏风与她说话,调子轻轻淡淡:“随时可以。”

  言罢,却没有人应声,于文翡只听见衣料磨擦的窸窣声。是她起身了,至声音渐近,余光间方瞥见素青衣角略过屏风的边沿。

  “只不过……”

  他只将话起了个头,闻声虞卿足下顿住了。回首时,入目所见仍旧是其投落的人影,眉头不住紧了紧:“你想表达什么?”

  “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他自屏风步出,先撞入视野的是那身打眼的绯色盘领衫。而腰间挎着的,是柄刻有精细纹样的刀,估摸是绣春刀。

  来人于她跟前止步,覆着茧的食指微微曲起,轻慢地抚过她鬓边的一缕碎发,“也该为自己爹娘好好想想。”

  “你威胁我?”她脸拉了下来,脸色乍青乍白,算不得好看。

  于文翡敛下眼睑,负着手转至红木雕花圆桌前抚着衣摆坐下,自顾自地斟茶饮茶:“又怎会?你又怎这般想我。”

  好笑。

  虞卿行至他对面,一把夺走他手中的杯盏。

  对上他盈上疑惑的眸她笑微微的:“你这种人,什么做不出来。”

  “我这种人?”他倒不在意,反是重新取来杯盏,继续斟茶,“那你倒说说,我是什么人。”

  虞卿再次抢过来,他取一个她抢一个,不消时所有杯盏都堆在了虞卿面前,她面无表情:“是啊,你这种人,我有说错么?你这样的人可怕得很。”

  他唇间漫出声嗤笑,垂眸瞥了眼遭她护在双手底下的杯盏,视线上移徐徐落在她莹白的脸庞:“喝杯茶都不许了么?”

  “你还喝茶?我在这站着你坐着喝茶?你想得美。”

  于文翡:“……”

  罢了,茶么,少喝一杯也无所谓。

  他并无在此间纠结过多,而是揭过话题,悠悠道:“十年,如果还像从前一样,你觉着……可能么?”

  虞卿兀自斟了杯茶,间中垂眸睨他一眼,冷哼出声,待几杯茶水饮尽,方道:“可能与否,全凭你选择,与我无关。”

  他没有说话,只是趁她不注意想取走其中一个杯盏。虞卿一把拍开他手:“我的。”

  “……”此时顷瞬,于文翡有些无语凝噎,以至良久都未能找着言语。

  对面的虞卿猛拍桌案,连着桌上的白玉茶壶与杯盏都为之一颤,昂首望进她盛满怒色的眼,只听她愤愤开口:“既然那么恨我,你大可以杀了我。”

  冗长的安静后,于文翡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没人想杀你。”

  “你不是恨我吗?”她愈说愈上头,满屋的翻找合适的器具。她左看右瞧,忽的,眸光落在他腰际。

  啊对,是刀!他有刀啊!及此,她便大步冲过来握住刀柄就往外拽。

  他蹙着眉头忙忙护住刀柄和刀鞘,连着嗓音都拔高了几个调:“……别闹了。”

  太沉,没成功,遂放弃。

  而后她又是目光梭巡,果盘处没有水果刀,更是要命的是,针线篮中竟然连把剪刀都没有!

  “别疯了好么?”于文翡也跟着她满屋晃,可她闪得太快了,几度要拉住她都失败了。

  “那也是你们逼我的。不杀我是么,那我自行了断!我撞墙!”言罢她脚下蓄力,一个助跑朝漆红的廊柱大步奔去,一如发疯的野兽在屋室里横冲直撞。说时迟那时快,在她冲向廊柱时脑壳忽的撞上了一堵肉墙。

  昂首,入目是张玉白的脸,于文翡:“别……”

  “起开!”不等他话出口,便发狠地朝他双肩猛推了把,来人晃了一下站稳了,“好好好,拦我是吧。”

  一号方案失败,遂改道从旁侧绕过。

  “那我上吊,上吊行了吧!”话了她又奔向拔步床边,从床铺里侧扯过薄被一下下给拧成了麻花。风风火火行至梁柱下方,奋力将麻花被往梁上甩。

  连着甩了几回都失败了,虞卿气喘吁吁:“你……等着……”

  于文翡:“……”

  他气笑了,良久才从牙缝挤出一句:“好,我让你离开,可你又能去哪。”

  虞卿冷笑,对此不以为然。

  耸耸肩:“我去打工,当牛马,自己挣钱自己花,用得着你来愁?”

  “……”冗长的安静后,他往红木雕花圆桌扔来了甚沉甸甸的物什。

  定睛一瞧,是个靛蓝色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对上那双墨色翻涌的眸,他先挪开了视线:“出门找活计也总该有些银子傍身吧。”

  虞卿对此不屑一顾,“我稀罕你那几个子儿?姐姐我自己能挣钱,发了财你别哭爹喊娘求我。”

  “我求你甚?”终了他掩面哑然失笑。

  虞卿:“求我说,‘啊姐姐从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包养我’。”

  来人用再次的沉默回应了她。

  “哼。”她冷哼了声,下巴一扬脑袋一撇兀自大步往门外走了。

  于文翡无言以对,全作听不见探手去提茶壶。空的,全被虞卿喝光了,里头空空如也。

  ……

  虞卿信心满满出门了。

  这天大地大,难不成还没有她一条活路了不成?她是不信的。

  这不,方出了陈府至附近街市,眼尖的她瞥见路旁商铺门前张贴的招工启示。她自信进门,掌柜便捻着绣帕迎了上来:“这位娘子……”

  “你们这招人?”她目光在铺子内扫了圈,瞧模样该是绣坊。

  掌柜的连连点头:“是呀,咱们绣坊正收学徒,不知娘子家姑娘几岁了?”

  虞卿:“……”

  “咳咳。”她摸着下巴干咳了两声,正色道,“孩子,年龄有些大了。”

  那妇人“嗐”了声,无所谓地摆摆手:“小问题,要是有基本功呀,多大的孩子咱都能教。”

  “有,倒是有一点,但不多。”

  “哎哟,这有啥,咱绣坊十三岁来学的都有,娘子就放心罢!”掌柜笑道:“你家是多大的孩子呀?尽管送来,不出半年包出师。”

  “二百六十四个月。”话出

  口,有些忐忑,她挤出抹笑,“行吗?”

  “……”短暂的沉默后,掌柜目移,挠了挠脸:“那个……娘子啊,你这个年纪当学徒恐怕有点来不及了呀。”

  虞卿:“……”

  半刻钟后,她又找上客栈,可人家小二就只要男工。

  女子找活计是要难得多,忙活一下午,收获为0。她坐在路边商铺的台阶处长唉短叹,结果路边商铺的东家当她是流民,举着笤帚就赶她走。

  直至日薄西山……

  ……

  特地在府门旁些的绿树后蹲到了天黑,她灰溜溜回去了。

  静悄悄的。

  过了二门,忽的瞥见一道人影。

  是小顺。

  “嘶嘶。”虞卿探头,试图用气声唤起他注意。

  “?”那孩子东张西望。

  “oi!”她招招手,“这里。”

  彼时小顺才循着声寻着躲在绿丛后的虞卿,迈着小碎步至她跟前:“娘子?你回来了。”

  此时,虞卿早已疲惫不堪,双目无神,短时间内再也没有旁的表情了。

  “没有,是鬼。”虞卿面无表情,末了,复又压低了声问,“于……陈槐在吗?”

  “嗯,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呢……”小顺沉寂了片刻,方悠悠道,“方才是不在的,现在……”

  “啊?”虞卿不住扬起眼眉。

  小顺伸手往她身后一指:“在您身后。”

  “……!”

  她徐徐回首,忽的望见身后漆黑的人影,白眼一翻厥了过去,直挺挺倒在了来人身前。

  与之同时,小顺发出尖锐的爆鸣。

  “啊!娘子昏倒了!”

  开玩笑,那当然是不可能。只要她这时候假装生病昏倒,那就不会有人想起问她结果如何了。

  她咬紧后槽牙装晕到底,恍恍惚惚间只觉得身躯忽的腾空,但为了更真实,她愣是一动没动。

  在中途她悄咪咪睁眼扫了眼,又迅速合上。

  路途很是漫长。

  不知过了有多久,她被放在了寝具上。

  “别装了。”一道冷冽的嗓音飘飘入耳。

  “……”回应的是静默。

  “还要装么?”

  “…………”她捂着脑袋翻了个身,有气无力地道:“啊,我发烧了,好晕。”

  那头没声了。

  蓦然间,门扇开合的声音循着从合和窗跻身而入的凉风贯入耳畔,走了么?她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拉下薄被露出眼眸。

  是一张乍然在眼前放大的脸,生生遭他吓得心口一个咯噔。

  “呃啊!”虞卿一被子捂他头上了。

  “……”他缄默着扯下那张褥子,淡凉的眸光凝落至她脸上。

  “生病了是么?”褥子遭他随手弃在床榻下,突然朝她前额探来右手,虞卿上身一个后仰躲开,他探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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