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了这座被无数人密切关注着的小城,沈连烛绑着周沛霖就悄悄回了点仙宗。
周沛霖被押在司刑峰,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据实相告,掌门和周长老审了又审,最后派去沧浪崖鸣泉宫的弟子也回来复命,说沧浪崖如今凭空消失了一般,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入口,张若水这条线无从考证,便这么断了。
虽然周沛霖所言之事似乎点点滴滴都有迹可循,可是现在还全是他的一面之词,并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这事又陷入了僵局。
沈连烛在旁揉着眉心,陪着众人审了这么久,她也有些累了。
此时她又开口说起他们路上遇见玉欢宗的事,殿内的一干人等面面相觑,却也一时之间不敢就这么下了定论。
沈连烛看了一眼跪在殿内,被冷汗浸湿了衣服的周沛霖,他的伤势被她处理过,但一路风尘仆仆,周沛霖看着还是十分憔悴。
她又头疼道,“先把人关起来吧,这事暂时不要走漏风声,我去想办法把裴烬招带回来,到时候真相如何,必然会见分晓。”
沈连烛虽然对周沛霖的话信了大半,但不代表她相信裴烬招就一定是罪魁祸首,魔族手段诡谲,也许是他们从中作梗,挑拨离间也说不定。
不过现在当务之急,还有另一件要紧的事,魔族突然抢先对仙门百家下了战帖,修士纷纷对魔族居然敢如此挑衅他们都十分气愤,一时之间要进攻魔域打压魔族的声音压过了另一些对此提出异议和微词的人。
仙魔大战如今已经是一触即发,这下界的风雨飘摇,人心也浮躁,正是多事之秋。
掌门叹了口气,缓缓道,“只能如此了,沈七,你自己注意安全。”
沈连烛看着周沛霖被人押走,她也起身回了流云峰。
思索了一会,沈连烛在小院里先试着用玉髓联系了裴烬招。
……
魔殿内,歌舞升平,酒气混着美人们身上的香气飘的到处都是,熏得人心头火热。
裴烬招正坐在高位,一众魔君们坐在下方喝酒赏舞,但他们的目光全都隐晦地盯着这位死而复生的魔尊。
裴客青借着裴烬招的壳子重生归来,他们其实是还有些不服气的,谁都知道代魔君兢兢业业数年,为这魔尊打点魔域,而且代魔君修为高深,他们还能勉强认可她略高他们一头。
但这裴烬招年纪轻轻,也不知道实力如何,却敢自诩魔尊,而且还给他们魔族的死敌沈连烛当过徒弟,这让他们心里如何不膈应。
魔域里弱肉强食,讲究的是谁拳头硬,而不是看谁有噱头,排场大!
他们这些魔君,哪个不是一路杀上来的,若是裴烬招拿不出压的过他们的本事,那还不如他们自己上位做这个魔尊来得痛快。
裴烬招好像没事人一样,他仿佛没有看见座下那些魔族隐晦的视线,只是慢悠悠的喝着酒。
这宴席都过半了,他还是没有什么表示,好像真的只是叫这几位魔君过来认认人一般。
终于有按捺不住的魔君看向裴烬招,林五岳开口嘲讽道,“魔尊请我们赴宴,为何却只是自顾自饮酒作乐,我不如魔尊心思深沉,不懂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是看不起我们这些魔君,所以不愿意和我们说话吗?”
裴烬招又缓缓喝下了一口酒,才微笑道,“为何我请诸位喝酒,就一定得有事找你们呢?”
“我回到魔域之后,见这里井井有条,各位魔君治下都很是繁荣,为了感谢你们,因此才设宴款待诸位而已。”
自从裴客青被沈连烛杀死之后,魔域里这几个魔君各自为政,多有摩擦,不仅屡屡对内挑起纷争,还在外惹了不少事情,怎么可能跟裴烬招这番说辞搭上边。
这个林五岳脑子却好像真的不太好使,他想得很简单,以为裴烬招是的确怕了他,在恭维自己,便昂着头倨傲道,“原来如此。”
裴烬招又对林五岳举杯,“来,喝酒。”
“我打理魔城多年,这魔城离了我,谁来都不好使,我这杯酒就是我应得的,还望魔尊日后不要来插手我们魔城的事,”林五岳伸手拿起酒杯,正打算应下裴烬招这杯酒,结果他的嘴刚凑到杯沿,下一秒林五岳的头就直接落了地。
喷出来的血水登时溅了周边的魔君们一身,魔君们的神色顿时就精彩了起来。
舞女们尖叫了开来,本来风情妩媚的舞姿瞬间就乱了,纷纷四散躲远了。
但裴烬招却也没管她们。
裴烬招只是又反手把酒扣在桌上,笑眯眯道,“哎呀,林魔君没事吧,看来是我们这出了刺客啊。”
“来人,快把林魔君的尸身拖下去,好好检查一番,等查明白了是谁杀的他,我是一定要为林魔君报仇的。”
张洪日脾气火爆,立马就拍案,随后又嫌不解气,踹了摆在前面的案桌一脚,怒骂道,“哪里来的什么刺客,分明就是你下黑手杀了林五岳。”
裴烬招又稀奇的看了张洪日一眼,无辜道,“你是在为他抱不平?”
眼见着裴烬招这小白脸神色不对,其他几位魔君暗暗在心里骂了几声——这裴烬招真是个小阴登,原来请他们赴宴是在这等着他们,给他们来下马威呢!
可更憋屈的是,这几位魔君们本来都还挺硬气的,但是那林五岳就这么眼睁睁的,神不知鬼不觉死在了他们眼前,可他们谁也不知道裴烬招是怎么出的手。
那林五岳的身子被魔奴们拖走了,他的人头可还光明正大的躺在这魔殿内呢,眼睛瞪的老大,还有这些血流的到处都是,那些魔奴也不收拾,就跟故意听了谁的嘱咐放在这震慑他们似的。
明眼人一瞧就知道如今情势不对,他们赶忙拉住张洪日,又给了裴烬招一个台阶下,有几个圆滑点的魔君开始打起了圆场,他们明显恭敬了许多,谄媚道,“魔尊说的是啊,魔尊说这宴席上有刺客,那肯定就是有啊。既然这魔殿现在如此危险,魔尊不如将这宴席撤了,让我们赶快回去吧。”
裴烬招笑了起来,打趣着他们的胆子,“各位魔君们实力都不俗,这宴席上出现了戕害我们魔修的刺客,魔君们不想着拿下这刺客大展神威,却只想着逃跑,这可不是有能者应该做的事。”
眼见着裴烬招这话阴阳怪气的,张洪日又气道,“你!”
但是马上又被眼疾手快的另一位魔君给拽了一下,小声提醒他先别轻举妄动。
裴烬招突然语气一冷,“还是说,你们这些所谓的魔君,只是一群没有脑子的酒囊饭袋,连个刺客都抓不住?”
“那就只能让我这个魔尊来看看,我们之中,到底谁是刺客了……”
这是裴烬招从来没有在沈连烛跟前展示过的另一面,冷酷,乖戾,阴晴不定,杀人如麻,
却足够令人胆寒。
其他几位魔君都对视一眼,知道裴烬招这是不可能放他们走,要发难了。
他们几个平日里便到处为非作歹,倒是臭味相投,之间的关系要比和其他魔君好上许多,也许是因为他们不忿裴烬招坐上魔尊之位,想要给裴烬招搞点乱子的消息被走漏了出去,才让裴烬招盯上了他们,拿他们来杀鸡儆猴。
他们是对裴烬招有不臣之心,怪不得裴烬招就只给他们这些魔君发了邀帖,原来就是场针对他们的鸿门宴,一时之间,所有人也不敢草率行事,他们全都犹疑着看向裴烬招,等着裴烬招下一步要做什么。
第75章 去见他
被这几个包藏祸心的魔君这么沉沉盯着,裴烬招倒是心情还挺不错,端坐在上位,不慌不忙的斟酒,再细细品尝,好像这酒是多么难得一见的佳酿一般。
张洪日最烦这种小白脸做派,林五岳是他们这群魔君里修为最低的,可他的修为离真仙境只差几步之遥,他就不相信,自己会落到林五岳这下场。
他一把甩开拽着他的那位魔君的手,跳出来说,“魔尊流落在外这么久,怕是不知道现在的魔域已然变天了,如今一来就先杀了一个魔君,不怕引起众愤,让魔域不稳吗?”
“哦,”裴烬招看着咄咄逼人的张洪日,还有那几个魔君眼神也闪烁了几下,显然都并不甘心这么被裴烬招压住,裴烬招又微笑道,“是呀,这魔域的确要变天了。”
他的话音一落,这些面色不善的魔君全部嘭一声炸开,血肉横飞,连块完整的骨头都没剩下,全都成了一滩烂泥。
魔殿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裴烬招幽幽道,“废物太多了,魔域不需要没用的人,是得要好好整治一番了。”
剩下来的魔君们没想到裴烬招如此残暴凶戾,说杀人就杀人,而且性子喜怒无常,他们咽了咽口水,突然有一个魔君扛不住压力,先跪了下去,他发着抖道,“魔尊在上,吾等愿意誓死追随魔尊,助魔尊成就大业。”
有了这个魔君带头,接下来所有魔君都一个接一个跪了下去,高呼声一遍又一遍如浪潮涌起,“魔尊在上,吾等愿意誓死追随魔尊,助魔尊成就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