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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园遗爱_杨小依【完结+番外】(23)

  霍成君请平君饮茶,自己已是先行喝了一杯。

  可平君听言,只觉胸口一阵发闷,不论刚才这话是霍成君自己的想法抑或真的是霍光的授意,她都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霍小姐,我只能请你帮忙了,你需要我为你做些什么?我可以为你经营布坊出很多力,霍小姐,当我欠你一份情,请你不要见死不救。”平君不断请求着说。

  霍成君看着平君楚楚可怜的样子有些动容,可她不解:“你与他是什么关系?”

  平君的手攥着拳头,一张俏脸愁眉紧锁,她咬着唇,脸颊的皮肤因为紧张而胀得有些发红,然后她朱唇张开,道:“我们自小一同在掖庭长大,他父亲曾救过我父亲的性命,我与他……实则还有婚约。”

  霍成君瞪大了眼睛,欧侯云青与她相处之时那些歪门心思她并非全然不觉,此时看着平君,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犹豫了半晌,只说了句:“他或许没你想得那么好。”

  “我知道。”许平君道:“霍小姐身份高贵,与我们掖庭出身的人大不相同,我们的父亲虽说也是官,但都是戴罪之人,我们只得谨小慎微地活着,希望自己能有个好的前途。”

  “偏偏我朝入仕与门第出身关联极大,正因此,云青才会想借着杜家公子的引荐去京兆府做事,才会想和霍小姐攀上关系。他所做的,无外乎是为自己求一个机会,而我与他也一样,我不甘居于掖庭,才混迹在这长安城中,得皇曾孙殿下的帮助,酿出了荆桃酒。”

  “云青是没那么好,但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对他见死不救,若能帮他,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

  第19章 深入追查

  ◎什么都不选,他才能在这里隔岸观火。◎

  无可否认,无论平君怎样努力,都到不了霍成君自出生起就已经身处的位置,她所求的,也就是无愧于己。

  霍成君想,就借她霍家的势帮帮平君又有何不可?

  她便拿出一枚红色玉玦,道:“这玉玦之上有我霍家的族徽,你拿去给长安狱长,他只要不是个脑子坏了的,就认得出此物,那时,他自会听命于你。”

  平君接过玉玦,对霍成君连番道谢,她知道这块玉玦恐怕是全长安百姓都渴望得到的东西。

  她把玉玦紧紧攥在手中,告别霍成君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了长安狱。

  李见安她们已经不在此处,平君定了定神,对着守门狱卒拿出玉玦,这玉玦成了她的底气,她不卑不亢,狱长却卑躬屈漆地来见了她。

  ……

  病已与张贺等人到了京兆府,范直带着他们见了京兆丞田安。

  田安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病已见到他时,他发冠还有些不整,脸上也挂着不好招惹的戾气——他已经烦恼极了。

  张贺与他见礼,说起欧侯云青之事,直言他不是凶犯。

  田安懒得听,他先是剜了范直一眼,而后毫不客气地道:“张大人,京兆府不是掖庭,我还忙,你们请回。”

  “大人,事关京兆尹的性命,病已只想要个明白,你们可曾好好审过欧侯云青,又仔细查验过樊大人的死因?”病已问。

  田安不耐烦地看向病已,他大约知道,这就是那位皇曾孙殿下。

  “当然,莫非殿下比我更懂京兆府的流程?”他语气之中不免轻蔑。

  “那审讯记录何在?樊大人的死亡时辰为几何,杀人凶器又为何物?”病已反问,他的语气并不激动,但掷地有声。

  田安本见他只是个少年,在长安无爵无官,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但此刻看他顶天立地的模样,心里忽就没了底,想着他好歹是皇家宗室子弟,实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安抚重要。

  他便道:“樊大人死于昨夜戌初时刻,被人用环首刀穿胸而亡。至于欧侯云青,他与樊大人共处一室,今晨小厮入室之时,他满身鲜血惊慌失措,凶犯不是他又是谁?”

  病已接话道:“那便有几个疑点。其一,昨夜樊大人便已身死,为何今晨欧侯云青仍未离去?其二,环首刀何在,此刀为军属兵器,欧侯云青又从何得来。其三,欧侯云青与樊大人素来交好,他又为何要杀害樊大人?”

  其实这三个疑点田安并非不知,只是这事情真查起来需得费上些时间,欧侯云青既然清晨浑身沾血的出现在凶案现场,一定拖不了干系,抓捕下狱至少对上有个交待。

  “正因有此疑点,我才命人细细查勘,事发至今我也是焦头烂额,莫非皇曾孙殿下你有什么好办法可以破局?”田安索性将难题抛给刘病已。

  病已自是不管他语气中的不屑,沉着道来:“从凶器来看,凶犯或许曾从军。”

  田安来了兴趣,想看他到底有些什么想法,索性让掖庭这三五个来人就坐。

  许广汉忙掺着欧侯相落坐,张贺则一双眼睛注视着病已,眼神之中悲喜交叠。

  “欧侯云青的口供怎么说?”病已问。

  “昨夜戌时将至,他本意与樊大人辞行,却遇到一个手持长刀的刺客,他被刺客打晕在地,醒来时,已是今日卯时。”田安道:“他这说辞并无意义,有可能纯属杜撰。”

  “他的说辞不可信,那京兆府内其他人呢?”病已问:“夜禁时分,府内是否有人巡查?”

  “我早已问过府内官差,他们均未发现有何不妥。”

  “那奴仆呢?奴仆们也没有发现?”病已追问。

  “那些老仆有何可问,不过是一问三不知。”田安又是不屑。

  但病已将京兆府中的奴仆一一问过,却真的找出了这样一个目击者,夜禁伊始,他看见一个身手矫健的男人曾飞檐离开府邸。

  田安便发怒,责怪他没有及时上报消息,但他心知他所怒不止这一事,而是有了此仆人的口供,欧侯云青算是洗脱了大半的嫌疑。

  病已却没有因此放下心,从杀害樊福可能的动机的推断,他联想到了不久前的集会。

  他于是有意去鄂邑公主府走一走,却不想在京兆府大门处遇见了一身绛紫色朝服的霍光。

  霍光身后跟着一小队吏卒,而他站在众人之前,身姿如一株苍劲老松。

  他朝病已微微颔首,示意病已过去。

  但病已到了跟前,他又恭敬地与病已见了一礼,问:“殿下是想去公主府?”

  “大将军怎知?”

  “樊福二十年前与老夫相识,彼时,他比殿下没年长多少。老夫还记得他在我府中为照看兄长留下的汗血马费尽心血,到那马离世之时,他亦泪流满面。樊福是个重情义的人,他任京兆尹多时,也算是兢兢业业,无甚过错,今朝居然命丧他人之手,天理昭昭,凶犯需得被正法方可伸张正义。”

  霍光这番话说得动容,但病已却并没明白他的意思,他专程来此一趟,不可能只是为了说一个道理和决心。

  霍光顿了顿,道:“中郎将侍中昨夜夜巡长安,发现有人闯入公主府中,今晨特来报老夫。老夫让手下查了查,知道那人正是谓城令所追捕之人,那凶徒凶恶之极,老夫恐怕与昨夜从京兆府中出逃的凶犯有所关联,特带谓城令过来查探,正巧遇到殿下。”

  中郎将侍中便是指张千秋。

  可病已知道,张千秋哪里是夜巡长安,分明是督查公主府而已。只是,京兆府有人出逃的消息刚刚查出来,霍光才到府门口,又如何得知?

  病已望着霍光深邃的眼睛,心里闪过无数的想法,最有甚的,他开始怀疑刚刚那个奴仆的证供。

  病已不知道霍光调查了多少事,又知道多少事,但对霍光来说或许过程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为了他口中所言的天理昭昭,他要抓捕此人。

  霍光给了些时间让病已思考,他看见少年有些疑惑的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明亮的双眸探究地望着自己。

  霍光放下心来,问:“殿下也在探查樊大人被杀一案?”

  病已点头。

  “可否代为引荐谓城令胡建胡大人。”霍光示意身后那队吏卒的长官上前来:“胡大人刚正不阿,若查明这凶徒的来历,自会秉公执法。”

  病已见一个三十来岁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他的相貌自然带着一股刚正之气,不像官吏,反而更像江湖侠士一些。

  他作了个请的姿势,道:“殿下请。”

  这是完全不给刘病已拒绝或多说话的机会,霍光咳了两声,一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目光灼灼地看着病已,再拱手一揖,以事而遁。

  霍光的护卫追随上去,刘病已却没有多问一句话,他将胡建带到田安面前,不由得多做介绍,胡建已经自行说出了来历意图,并且很快地从老仆的证词之中锁定了凶犯身份,他颇为愤怒:“这凶犯竟敢杀害朝廷大员,还敢藏匿于公主府中!”

  田安面有难色,凶犯藏匿于公主府中,这事可大可小,最好是不要与他扯上干系。

  而欧侯相等人却扑上来,请求胡建和田安为欧侯云青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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