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的命运,被这薄薄一张纸改变。
屋外一片寂静,就连鸟儿都不叫了,微风轻轻吹着,树叶开始泛黄了,无声地往下落。
就要入冬了。
柳昭盈捻了捻衣角,出神地看着窗外,周身透出一股寒气,眼神如同淬了冰一般,忽地站起身,吓了秦升一跳,她拿过一张纸,洋洋洒洒写下几行字,待墨迹干后递给宋衔峥,说道:
“看了之后,你就知道要怎么用它了。”
宋衔峥粗略扫了两眼,满脸写着震惊看向柳昭盈,秦升探头去看,宋衔峥却抢先一步折上了纸。
她随着宋衔峥往外走,秦升扭过头去不看二人,宋衔峥推门前柔声附在她耳边说道:
“要好好的。”
一阵冷风吹过,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显得他更加凌厉了些。
柳昭盈勾了勾唇,轻点点头,笑着送他出去。
秦升不明所以,问道:
“你又要做什么?”
柳昭盈看着面前这棵光秃秃的树,树叶早就掉了个干净,沉思片刻,冷冷地说道:
“活在欲望里的人,终究会被欲望吞噬。”
秦升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从未了解过柳昭盈。
第67章 陆拾柒难道要这些无辜的性命来偿还吗……
没过两日,柳昭盈就被带到了更深的地方,那里更黑,伸手不见五指,陈辞还被她留在了原先的地方昏迷着,手里的钥匙也没了作用。
她临走时让宋衔峥散播天灵门内关着一位具有独特体质的人,此言一出便引得江湖人士垂涎欲滴,贪婪地伸出双手想要夺取这样珍贵的资源。
柳昭盈转了转脖子,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她过够了,这荒诞的话本也该有个结局了。
“咔——”
不远处传来异响,柳昭盈瞬间警觉,屏息敛神,感受着声音的来源。
有人正给她的笼子开锁,动作干脆利落,绝对不是这几日的医师。
不对!
柳昭盈猛地睁开眼,与此同时感觉到一股寒气,一把匕首朝她刺来。
岳峙渊派人来杀她了。
对面那人显然没预料到她会躲开,一下子扑了个空,“哐”的一声撞在铁杆上,柳昭盈光是听着都觉得疼。
不过现在可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她听声辨位,一把抓住那人拿刀的那只手,让他把匕首紧紧捏在手中,带着他的胳膊向前一绕,匕首直直插入他的脖子里,顿时鲜血直往外喷。
柳昭盈及时避开,但身上还是沾了一点血。
“真是够晦气的。”
她冷冷说了一句,面色不改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还是有人守着,每个人一脸紧张,大气都不敢喘。
夜色中,柳昭盈凑到跟前,语气平静,低声说道:
“里面死人了。”
那些人想都没想便冲了进去,都以为死的是他们前几日见的“诚意”。
事了拂衣去,柳昭盈抹掉溅在自己脸上的血,匆匆离去。
她要去天灵门的后山,这可是她昨日特意让秦升给岳峙渊递的邀约。
所有人都以为柳昭盈已死,她倒要看看,岳峙渊敢不敢赴她这个“死人”的约。
此刻,岳峙渊正坐在屋内,神情严肃地看着眼前的信,落款明明白白写着“柳昭盈”三字,起初他以为这是哪个小孩的恶作剧,直到他看见信里写到四年前的事情,才后知后觉地害怕起来。
“门门主,出事了!”
“何事?”
岳峙渊本就心烦意乱,现下更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那个人跑了。”
“跑了?”
岳峙渊拍案而起,这次去刺杀的人可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怎会失手?
“她还杀了您亲自挑出来的人”
岳峙渊一口气差点儿没上来,摸着胸口,声音有些颤抖,说道:
“罢了,跑了也好,留在这里才是祸害。”
岳峙渊坐了回去,思索片刻,捋着胡子说道:
“你再去挑十余人,半个时辰后,随我去后山。”
那弟子虽然不明所以,却又不敢质疑门主,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一棵棵老树无序排列,树干笔直粗壮,月光如水穿过茂密的树冠洒落下来,地上一片斑驳,展翅飞翔的雄鹰划过天际,伴随着一声尖利的鸣叫声,直冲云霄。
柳昭盈选了个绝佳的观察位置,静静等候。
不多时,她便看见十几个人到了后山,柳昭盈仔细分辨着,这才发现岳峙渊被围在了最中间。
柳昭盈轻笑一声,腹诽道:“也是够怂的。”
她拾起手边的石块,朝西边一扔,果然引起了那些人的注意。
“谁?”
柳昭盈没应声,半蹲在地上,右手掌心凝起一股气,狠狠拍在地面上,这一掌明显带了怒气,就连她的眼神都变得狠厉。
顷刻间,仅存不多的树叶扑簌簌地往下落,尘土飞扬,一阵凛冽的风呼啸而过。
“门主小心!”
柳昭盈定睛一看,说话那人正是方睿,那日将她逼至霜烬崖的人中为首那个。
“无依无靠”四个字在她耳边回响着。
但她现在不是了。
朋友在身边,师长在远处,爱人在心间。
她从来都不是一个人。
那群人乱了阵脚,像是无头苍蝇一般乱撞,方睿落了单,柳昭盈卸下易容术,不疾不徐向他走去。
借着微弱的月光,方睿一度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四周无故凌乱,一位女子身着白衣,衣襟上还沾了血,飘一样的朝自己走过来。
“好久不见。”
“我当是谁,原来是你在这儿装神弄鬼。
怎么,那日竟没把你摔死?”
柳昭盈看着方睿这幅强装镇定的模样,勾起一抹笑,轻声说道:
“你怎么确定,我不是她的冤魂?”
声音空灵,像是从天上传来的一般,方睿脚下一软,强撑着站直,手里死死地握住剑,这是他唯一的慰藉。
趁他无力,柳昭盈从袖中甩出悬秋,软剑绕颈,就要缠住方睿时,他忽的回过神来,避开了利刃。
“有点本事,但你还是得死。”
柳昭盈挑了挑眉,轻蔑道:
“那就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方睿对柳昭盈的记忆还停留在四年前,当她是个未涉世事的小丫头,以为轻轻松松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甚至只用了一只手单挑柳昭盈,后者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嘴角,她最喜欢这种轻敌的对手了,死到临头还在得意洋洋。
方睿右手持剑,一脸不屑,左手背在身后,始终没拿正眼瞧过柳昭盈。
柳昭盈纵身一跃,闪出一道残影,绕到方睿背后,速度快到他都没反应过来,手起剑落,只听“咕咚”一声,方睿左壁一阵剧痛,紧接着闻到一股血腥气。
“啊——”
“既然不想用左手,那就再也别用了。”
柳昭盈直接砍掉了他的左臂,血珠顺着剑尖滚落,浸入土里。
“我要杀了你!”
方睿忍着剧痛,双目眦裂,失了智一般朝柳昭盈冲了过来。
发了疯的方睿还真不好对付,又加之其他的人被这一喊叫了过来,眼看离他们越来越近。
柳昭盈一蹬地,裹挟着寒风,轻轻落在枝头,掌心凝力,青莲诀汇聚在掌心。
方睿见状跟了上来,这下正合柳昭盈的心意,她五指并拢,右臂微屈,如同一只鹰般向下俯冲,对上方睿的掌心,二人之间爆发出一股极强的内力,硬生生折断了几棵树,这可是百年的老树,根深蒂固,竟这样断了。
只见方睿口吐鲜血,少了一只胳膊
,重心不稳,狼狈地趴在地上,气若游丝,断断续续说道:
“不,不可能,你何时有了这样强的内力。”
柳昭盈甩了甩发麻的左手,蹲到他身边,近乎嘲讽的语气说道:
“你不用知道了。”
话音刚落,方睿就断了气。
人群渐渐靠拢,大多是年轻面孔,几个跟林镜行年龄相仿的人认出了柳昭盈,惊呼道:
“怎么会!”
又看了看地上死透了的方睿,慌了神,要知道方睿可是在千仞录排行第七,柳昭盈要了他的性命,就相当于——
她现在排名第七。
几人不禁害怕地咽了咽口水,他们都打不过柳昭盈。
“别怕,我不杀你们,我只要岳峙渊。”
“活的。”
柳昭盈平复好情绪,眼里的杀意却还是挡不住,衣袖还滴着血,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众人心上。
岳峙渊迟迟赶到,见到柳昭盈时大吃一惊。
柳昭盈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缓缓说道:
“岳门主,我师父托我给您带个好。”
“开开什么玩笑,林镜行不是早就死了吗,被尹默笙杀死的!”
还在嘴硬,柳昭盈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