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乱叫什么。
浑身的血液一瞬间沸腾了起来,短暂的耳鸣了一阵,呼吸都乱了节奏,肌肉紧绷,胳膊有些发麻,手心冒出一层薄汗。
“在我弹完之前,一句话都不许说。”
柳昭盈怕出岔子,手指着宋衔峥警告道,后者则做了个“安静”的手势,乖乖待在一边。
曲毕,躁动的殿内安静了下来,柳昭盈放松地往椅背上一靠。
不料周边的人却有了动作,十几个人拿着沉重的手镣脚镣,依次打开笼子,给那些人戴上。
柳昭盈急得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围的人。
“你们干什么?”
“恶霸”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按住柳昭盈的肩膀强迫她坐回去,语气不善,威胁道:
“少多管闲事,继续弹,我说什么时候停再停下。”
“你怎么跟我姐说话呢!”
柳昭盈刚升起的怒气被宋衔峥这句话给打断了,她实在是有些憋不住笑,朝宋衔峥摆了摆手,让他稍安勿躁。
她和角落中的秦升对了个眼神,后者皱着眉摇了摇头,显然这件事情他一人做不了主,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听天由命。
“恶霸”睨了一眼宋衔峥,轻笑道:“你倒还挺护着你姐。”
直到那些人全部被带上镣铐关回牢笼,柳昭盈才被允许停下。
离开青山门后,柳昭盈许久未练过如此久的琴,她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胳膊,指尖磨出的茧子又厚了些。
宋衔峥跟在身后,有眼力见地接过琴,气势汹汹地走在后面。
天蒙蒙亮,东方天际显出一丝曙光,柳昭盈眼皮干涩,顿觉这光有些刺眼,半空中逐渐升起晨雾,罩上一层缥缈的白纱。
柳昭盈的房间在阴面,屋内昏暗,她也困得意识不清醒,本想跟宋衔峥说让他去睡另一张床,在看到人时却说了另一番话。
“你睡那张床就好,陈辞——”
说错话了。
柳昭盈猛地清醒过来,差点儿咬了舌头。
第54章 伍拾肆我是谁?
柳昭盈竟冒出些没来由的心虚,她下意识看向宋衔峥的方向,连忙改口道:
“不不不是,宋衔峥你——”
话音未落,宋衔峥裹挟着一缕晨风出现在柳昭盈面前,柳昭盈背靠着熟悉的柜子,被他圈在狭小的角落里。
屋内昏暗,视线全部被宋衔峥挡住,柳昭盈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不难感受出来者不善。
温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耳侧,宋衔峥微微俯下身子,一只手扶在她的腰上,另一只手按住柳昭盈的脖颈,像是被点燃的野兽,唇狠狠贴上她的,吻汹涌地落下,激烈又滚烫。
柳昭盈无措到忘记了闭眼,眼前只剩宋衔峥微蹙的眉头和高挺的鼻梁,直到牙关被灵巧地撬开,她眼中划过一丝慌乱,下意识想要推开他,双手刚碰上他的肩膀,手腕就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攥住,两个人之间彻底没了距离。
过于霸道的姿势让柳昭盈乱了思绪,这还是自己认识的宋衔峥吗?
炽热
缠绵,她被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一片空白,香津浓滑在缠绕的舌尖摩挲,出于对宋衔峥的信任,柳昭盈不再抵抗,但只要她想,推开宋衔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等下,要没气了”
柳昭盈不会换气,本能地把脑袋向后靠,为自己换取呼吸的空间。
宋衔峥轻笑一声,略微沙哑的嗓音衬得整个人更具张力,他左手搭在柜门上,右手揽住柳昭盈的腰,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我是谁?”
柳昭盈耳边一震,有些站不稳,手指划过宋衔峥的背脊,感受到对面的人抖了一下,她喘匀一口气,说道:
“宋衔峥。”
他把柳昭盈的手勾回怀中,视线下移,埋下头来,一口咬在锁骨处。
并不疼,反而是酥酥麻麻的痒。
柳昭盈身子一僵,身体突然觉得空了,她伸腿踩住宋衔峥的脚,怪道:
“果然会咬人的狗都不叫。”
宋衔峥轻哼一声,自知说不过柳昭盈,抬头看她。
一缕晨曦照进屋内,照在地板上,柳昭盈这才看清宋衔峥的脸,极具侵略性的眼神,就连方才一吻都是侵略般的闯了进来。
她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脸,想必现在自己的表情也算不上好。
宋衔峥反倒变本加厉起来,堵住人的去路,身子挡在柳昭盈前,有些傲娇说道:
“我不要睡那张床,谁知道是什么人睡过的。”
柳昭盈无奈扶额,想问问自己是不是给他好脸太多了,她摊开手,一脸无辜道:
“你要是想睡地上我不拦着你。”
宋衔峥一副有理没处说的绝望模样,在空中比比划划半天,愣是说不出一个字,最后被自己给逗笑了,憋屈地坐回床上,留给柳昭盈一个落寞的背影。
柳昭盈看太阳马上就要爬上山,叹了一口气,困倦地闭上眼,喃喃道:
“别乱想了,醒了之后还有事情要忙。”
宋衔峥一听这话激动地坐直身子,三下五除二整好被子,心情大好,安安稳稳睡着了。
日头正烈的时候,柳昭盈被晃醒了,她一阵心烦,手捂住眼睛慢慢睁开眼,适应着光线的变化。
宋衔峥虽说睡得快,耳朵却一直在柳昭盈身上,听到一点响动就坐了起来,算下来也没睡太久,不过两个时辰,哪里够睡的。
柳昭盈指尖还残留着被琴弦硌出的红,小臂有些发酸,她坐在床上愣神,来回捏着自己酸疼的地方,小臂传来一片温热,宋衔峥蹲在床边,替她轻轻按着小臂,眼神怨恨,似是要把昨日的“恶霸”撕个稀碎。
“吵醒你了?”
宋衔峥摇了摇头,诚恳地说道:
“梦到你了,但想看见真正的你,所以就醒了。”
柳昭盈倒吸一口凉气,食指在他脑门上虚点了点,说道:
“跟谁学的,油嘴滑舌。”
“没有,我说真的。”
柳昭盈微微阖眼,缓解了下眼皮的干涩,说道:
“我们走吧。”
霜烬崖对于她来说,已经再熟悉不过了,饶是如此,她还是泛起一丝后怕,轻叹一口气,一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
宋衔峥现在体内有了净世诀护体,安然无恙地站在她身边,环顾四周,好像在欣赏奇观一般。
“你上去看看。”
顺着柳昭盈手指的方向看去,宋衔峥这才注意到隐藏在一块凸起石块背后的树,茂盛无比,就是生得极高,常人很难接触到。
宋衔峥纵身一跃,足尖顶住墙壁借力,很快消失在柳昭盈的视线里。
柳昭盈在下面等了半柱香的工夫也不见人下来,不免有些心急,脚尖在地上来回点着,土地上一片坑坑洼洼。
“就知道你们在这儿。”
秦升迟迟赶到,在柳昭盈身后抱着胳膊,摆出一副早有预料的表情。
“少一个?”
柳昭盈向上指了指,问道:
“你来干什么?”
秦升掂了掂手中的白釉净瓶,勾了勾嘴角,说道:“帮忙。”
柳昭盈有些匪夷所思,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眼前这人怎么看都是弱不禁风,手中拿着瓶子更显诙谐。
“就用这个?”
秦升摇了摇白釉净瓶,瞪大了眼睛,说道:
“你别笑,这东西能起大作用。”
“上次你套出陈辞的话以后,我就派人打听,还真打听到了那棵树。”
柳昭盈没说话,认真看着秦升,听他接着把话说下去。
“它的汁液确实可以救那些人的命,只是极难获取,这棵树只有在受到极强的外力刺激时才会分泌出汁液,天灵门早年取到了一些,现在也所剩无几了。”
“我拿瓶子为的就是装汁液,不过先说好啊,怎么拿到那些汁液是你们的事,我连上去都费劲。”
柳昭盈微微眯眼,总觉得“费劲”两个字一从他嘴里说出来,他整个人都变得陌生了起来,这还是当年能打好几个来回的秦升吗?
“你怎么现在差成这样?”
“我——”
秦升不知该从何说起,也没勇气说出口,只得垂下眼皮,不去看柳昭盈。
“青山门即便废了你的武功,但只要你还记得身法和口诀,重拾起来于你而言并非难事。”
“除非你,故意遗忘。”
秦升头低得更深,有些脱力,手中的白釉净瓶摇摇欲坠,柳昭盈最看不得他这幅样子,自轻自贱。
“为什么?”
秦升吐出一口气,往日的潇洒、自负在这一刻被三个字碾得稀碎,就连背都有些佝偻,原本就没有的气势更弱了些。
“是我先对不起你的。”
“对我的愧疚不必通过作践自己表达,更何况——”
柳昭盈停了下来,捻了捻衣角,掸了掸身上本就没有的尘土,直直看向他的眼睛,语气郑重,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