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八零,顶级白富美了_坠珠葡萄【完结】(58)

  方和平毕恭毕敬地把礼盒递到乔春锦手上,乖巧嘴甜地喊了一声“二嫂”,介绍道:“里头是桃子和荔枝,市面上不常有的,二嫂您尝个新鲜。桃子是南边奉化来的白蜜桃,跟咱们北边的脆桃不一样,这桃子一咬就爆汁儿。荔枝是我爸刚从岭南坐飞机带回来的,下午他一到家,荔枝就被我截了下来,正好借花献佛呢。”

  林书蓉听了不由一阵脸红,老天,下午才从岭南带回来的荔枝,方和平就这么没羞没臊地提医院来了?她还要不要做人了,这叫方家人日后拿什么眼神看她?

  林书蓉气恼地暗里拧了一把方和平的后腰,方和平虽吃痛,但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放心,是我妈喊我拿来的,你看你老婆婆多疼你啊,她拿你当亲闺女待呢,装荔枝的时候我想偷吃一粒她都不许。赶明儿你上我们家去亲自谢她,你老不去吃饭,她都怀疑我是瞎吹牛交了个女朋友。”

  乔春锦一打开盒子,盒子里果真一半摆着七八只卖相喜人的白粉蜜桃,另一半就是一颗颗三角脑袋的胖圆荔枝。摸到荔枝粗糙的壳子,乔春锦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她有好多年没吃过荔枝了,藏在童年记忆里的夏天,她和弟弟妹妹们荔枝吃腻吃伤了,就会将果肉一颗颗剥出来,荔枝晶莹剔透的身子,被丢进融化了的吉利丁水里,拿只雕花高脚瓷碗盛起来,放进冰箱里冰镇几小时后,她和几个小毛头为了抢一碗冰冰甜甜的荔枝冻,都要打起来的。

  食物真是最能勾人回忆的一样东西了,无论多少年过去,那种绽放在味蕾尖端的熟悉味道,会将恋旧的瞬间带回到许多无忧无虑而回不去的从前。

  林书蓉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荔枝呢,她还是上了大学,到了京城这种大城市,才第一次见到身边有活人吃荔枝,在那之前,她只读过苏轼的:日啖荔枝三百颗,不妨长作岭南人。

  那是班上一个富裕家庭的同学过生日,林书蓉受邀去饭馆参加生日聚会,生平第一次吃到八寸大的奶油生日蛋糕,饭桌上还摆着一碟见都没见过的水果,别人告诉她那就是荔枝。那一次她没尝到荔枝,因为荔枝数量有限,而她自觉自己送的生日礼物不如别人的贵重,便不好意思吃这么金贵的荔枝。

  林书蓉知道,一般人是吃不起荔枝的,就连家境十分富裕的同学家里,吃荔枝都要省俭以颗计。方和平这般大手大脚,实在令人头疼,他给的太多,令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没退路了。

  方和平接着说没说完的八卦,绘声绘色道:“老卢,我爹那眼睛长在头顶的初中同学,前几年他连襟在省里得势,捎带着他在荷县飞黄腾达,今天可算是栽了。他自己天天骑一辆二手自行车上班,车后座都锈得快散架了,穿的汗衫又旧又黄还有洞眼儿,他儿子开车一辆进口三菱日日招摇过市,面上一套背里一套,谁不知道哇!”

  林夏青总算反应过来,方和平口中被纪委带走的老卢,应该就是被儿子坑惨了的卢县长。而那辆昔日招摇过市的进口三菱汽车,也早已在上午的车祸中面目全非。

  晋扬上午打的电话,下午省里就来拿人,这也太神速了!打蛇打七寸,卢金诚背后的势力不倒,这地头蛇在荷县就很难被扳倒,难怪晋扬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去,他这是要搬势给姓卢的一窝端了!

  第35章 二更合一

  乔春锦给孩子们剥荔枝,羊脂玉一样的果球在她指间一颗颗绽放开来。

  林夏青把她喂过来的荔枝推到她的嘴边,道:“妈,你也吃啊。”

  做父母的总是这样,有好吃的总也舍不得吃,哪怕尝一点也好,他们却固执地碰都不碰,仿佛他们吃一口他们预留给孩子的好东西,他们就跟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似的,不配为人父母。

  这种自我牺牲式的谦让对孩子来说,其实很多时候并不使孩子们感到幸福。即使尝到的食物很美味,但只要一想起这是父母费尽苦心从嘴里省俭出来的,孩子们的味蕾就立即套上了沉重枷锁,使他们品尝不出食物应当应分展露出来的美味。

  林夏青想,如果幸福是建立在另一个人的牺牲之上,那这种幸福的本质还是不平等的剥削与掠夺。

  林夏青一连给乔春锦的嘴里送了三颗荔枝,看见乔春锦的唇边绽开笑颜,她也跟着一起会心地笑了起来。

  这种使双方都满意的笑容令她坚信,如果有朝一日她像乔春锦一样成为一位母亲,她会将所有美味的食物分成两份,一半给自己,一半给孩子,谁说当母亲就意味着要替孩子牺牲?她会和孩子一起快乐无负担地品尝人间美味,不把自己置于伟大的无我奉献高地,也不把孩子置于痛苦的道德绑架之中,真正的幸福和快乐应该是谁也不必为谁牺牲而自我感动。

  方和平嘴里的八卦还真不少,他一边嗦桃子里饱满的汁液,一边道:“老卢今晚应该会抖出不少人。”

  他指了指病房天花板,神色淡淡道:“这院里的,也摘不干净。”

  逢年过节,县医院的郝书记可是没少往老卢那儿拎茅台,都一个院儿里的,人精方和平对整个县城那些盘根错杂的关系,心里门儿清。

  林夏青脸色微微变了变,原来是这样!

  她想起了郝赛芸,或许是因为她听到晋扬白天在医院挂往京城电话的内容,知道自己父亲平时和卢县长来往甚密,城门失守殃及池鱼,恐怕这次会被无辜牵连,所以才找到晋扬跟前,求他高抬贵手不要深究?

  他们这种家庭,对这些风声向来很敏感的。这几乎是与生俱来的敏锐风向判感,使她们早早参透世间生存法则,并且往往如鱼得水、游刃有余。

  这么一想,林夏青觉得事情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只是不知晋扬当时在电话里动了多大的怒,竟吓得郝赛芸大惊失色,不惜自降身份到晋扬面前哭的梨花带雨祈求他高抬贵手。

  林夏青知道郝赛芸身上所有的高傲,良好的出身和教养使她永远高高在上睥睨人间,屈到人前哀怜祈求这种事,对她来说太残酷了,那等于将她的自尊完全踩在脚底粉碎性碾压。但她奋不顾身所庇护的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她愿意舍弃从前所有的高傲与自尊,厚着脸面求到晋扬跟前,或许晋扬能看在她平时日日细心为他的腿复健的情分上,高抬贵手一次也不一定呢?

  一个孝顺的女儿,拼命想抓住风雨欲来前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是什么都不要了,脸面和尊贵都是虚的,她只要她的父亲能躲过一劫好好的。

  林夏青心想,换作她是郝赛芸,也许她也会这么做,尽人事听天命,放手一搏赌一次晋扬的心软。

  很可惜,从结果来看,郝赛芸赔上了自尊还是赌失败了,载着纪委的公务车下午还是去大院拿了人,至于今晚卢县长会在审问室里交代出一些什么人,这已经完全是不可控的了,或许有郝院长,或许没有,这时候郝院长一家恐怕早就如坐针毡、彻夜难眠。

  林夏青不由想起从乡下初来县医院报道,朱二叔在医院附近买的一袋天价苹果,这两年个体户的风稍微一松动,郝院长的亲戚就在医院附近几乎垄断了所有吃穿用的生意,挣得是盆满钵满,只是苦了掏空家底上县医院治病的老百姓,伸脖子是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怎么着都得挨宰。

  如今再想起初见郝赛芸时,她身上那条流光四溢的杭丝连身裙,却不觉得那么耀眼夺目了,更多的是婉转慨叹,命运是流动无常的,浮华背后往往藏着深不见底的暗流涌动。

  昨日阅尽繁华,今日阶下之囚,不也曾是她的写照么,林夏青惟愿自己以此自省,往后的日子心不存邪,每一步路都走得端端正正,每一分钱都挣的干干净净。

  ***

  一场夜雨使回乡的路变得分外泥泞,等林夏青回到家中,一切果真如她所想的那般破败荒芜。

  算起来有半月余没回乡下了,屋子后头的田地里野草们疯长,颇为一派草盛豆苗稀骇人荒景,番茄藤多日无人浇水已被晒得焦黄,昨夜一场弥天大雨也无济于事,好在番茄盛产的季节已快过去,藤蔓上所剩二三十只没被野鸟啄食的也已够吃。

  丝瓜架子比较恼人,被一阵猖狂不客气的大风掀翻之后再也没起来过,原本该高高挂在架子枝蔓上的丝瓜,被雨水沤烂了好几根,林夏青心疼坏了,原本还她打算留两根老丝瓜,一根作种,一根晒干作涮碗的老丝瓜瓤,结果如意算盘落空,剩下一些稀稀拉拉不胖不壮的小丝瓜,在这将凉未凉的季节应该长不了多大了。

  辣椒叶子被蚜虫吃的惨不忍睹,茄子卖相不佳,不知染了什么虫害,每一根都焦疤累累。不过这些歪瓜裂枣们都是林夏青的心头好,八十年代纯天然无公害的农家蔬菜,林夏青摘的时候心里别提多稀罕了。

  田间地头虽野草漫长,但好在有鸟嘴留情下的农作物们惹人欢喜,屋内就太不讨喜了,老宅破败,屋顶漏洞百出,一场雨令它原形毕露,林夏青的脚踩进堂屋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家屋内的地和屋外雨水横陈的烂泥地也没多大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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