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信小气得很，只会开空头支票：“我没得钱！我要是有钱肯定借！”
“你该不会不想借钱给老大吧？按照你和大哥之间的兄弟情义不应该出去借钱都要帮助他吗？”林秋继续输出，“反正你已经出师了，赚得到钱，不怕还不上！”
王修信听完，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李秀英看到自己心头肉被堵住了嘴，立马不干了，“你扯上修信做什么？”
“不是他先开口的吗？我以为修信借钱给大哥了所以才这么说，哪里知道他也只是空口开支票哦！”林秋不紧不慢地顶回去。
王宗生眼见李秀英和王修信先后吃了瘪，也不躲在后面了，“老二，你是确定要起新房？？”
“是的！”王修仁毫不迟疑的点了点头，“我想尽早把房子起好，这样不耽误去广市做工。”
王宗生听到后脸色彻底黑了下来，“那你大哥怎么办？他还指望着你帮他一把呢？”
王修仁不知如何是好。
林秋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听这意思是，我们不借钱给大哥，大哥的新房就起不起来了。看来我明天得去问问大哥，是不是他要靠着修仁才能把新房起了！”
李秀英听到这话真想把林秋的嘴给撕了，“不要乱讲！老大这么有本事，哪要靠老二才能起新房！”
“那就是咯！大哥那么大的本事，起新房不是小意思，那需要和我们开口，不然说出去多不好听！”林秋马上跟紧输出。
王宗生不忍心继续看着李秀英犯蠢，只能接话：“你们要起新房就起咯！反正我们不插手你们房里的事。时间不早了，你们早些回去休息！”
“那我还得问两老要个东西再回去！”林秋可不想就这样潦草结束，今晚来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要什么东西？我们可没有钱！”李秀英没好气的问道。
“地基啊！”林秋直奔主题，“起新房不得要地基，大哥老三起新房的时候不都分了地基，轮到我们起屋了，该不会没得吧？”
王宗生和李秀英听到后半天没有做声，倒是老满得意起来，不怀好意的说道：“地基早就分完了！你要起新房只能和别人买咯！”
王修仁闻言，攥紧拳头，眼神炯炯地盯着王宗生和李秀英，希望从他们脸上得到一个答案。
“修信讲的是不是真的？”王修仁的嗓子像是被黏住了，沙沙的。
王宗生出来打马虎眼：“老二呀，你要体谅我们，家里总共就这么点地基，老大老三先起的新房，就先分了，我们以后是跟修信住，老屋就留给修信了。我晓得对不住你，但这确实是没得办法！我也不想这样啊！”
听到这里，王修仁的眼神彻底暗了下去，整个人愣在那里，如同行尸走肉。
林秋眼见王修仁被晴天霹雳劈的自闭了，说：“老屋左上方不是还有一块地，我觉得做地基就蛮不错！”
“那不行！那里种了我的茶树！”李秀英可不同意。
“那就出钱给我们买一块！”
“想得美！反正我们没钱！”李秀英可不想把钱拿出来给林秋买地基，老满还没有结婚呢！
“我不管，要么给我们那块地，要么出钱给我们买！不然你看我去村里宣扬你们的光辉事迹不！要大家看看人的心有多偏！”林秋没客气地回答。
“你敢？”李秀英恶狠狠地看着林秋。
“你看我敢不敢！”林秋不甘示弱。
王宗生老两口最好面子，平常对外的形象也是温和热情，谁过路都会客气招呼，只有家里人才晓得他俩的真实面目。
“好了！你要就给你！明日上午当着老大老三的面定下来！”王宗生不加掩饰的瞪着林秋，脸上的褶子都阴沉了几分。
“那就谢谢爹了！”林秋笑的十分灿烂，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开心，拉着王修仁的胳膊说：“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王宗生心里更堵了，“修信，关门！”
第9章 尘埃
林秋拉着深受打击的王修仁回了家。
进了门，开灯，橘色的灯光照亮了这个简陋的屋子。
王修仁木木地坐在方桌旁，一言不发，低垂着头，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林秋也不管他，迅速倒了热水洗脸洗脚，换好衣服躺到床上。这种天气还是躺到床上舒服，至于王修仁，让他自己想明白吧！在她看来，早日看清他爹娘的偏心是件好事！
等王修仁洗漱完躺到林秋身边时，林秋都快睡着了。
“你说，我爹娘怎么可以这么偏心？”王修仁痛苦地闭上眼睛，“四兄弟中就没给我准备地基！”
“你才晓得哦？”林秋转过头看着他。
“从和你结婚刚时候我就知道了。老大结婚盖新房、缝纫机、电视机那是样样不少，等你结婚，嘴里说折没钱，新房起不起，就给五百块钱置办东西，然后结婚第二天就说要分家，我们分家分到什么？分到三百多块钱债！”
听到林秋数落自家爷娘的偏心，王修仁帮他们找借口：“以前家里的确不大宽裕。”
“呵！”
林秋嗤笑道：“那不讲以前讲现在噻！你家爹娘好公平公正哦！四个儿子其中三个分到地基，就你没有！这样公平的人上哪里找哦！”
林秋阴阳怪气的嘲笑，让王修仁更难堪。她虽然语气不好听，但她讲的又确实是实话。
回想起爹娘的种种迹象，王修仁不能自欺欺人地替他们找借口，只能默默消化一个真相：自家爹娘确实没把自己放到心上！
“明天要地基，你可别给我拖后腿！我看你家没那么轻易把地基分给我们。我和你说，明天你爹娘再找什么借口不分地，我是不会干休的。”
怕王修仁脑子不清白，林秋又添了一把火。
“如果你妥协了，我们就离婚，珊珊归我！”
王修仁侧过身子，惊讶地看着林秋，这是第一次，林秋提到“离婚”这个词。那么重的词，被林秋这么轻飘飘地说出来。
林秋继续说道：“我跟你的是认真的，这一次如果要不到地基，起不了新房，我是不愿意再跟你过下去的。我不想哪天我和珊珊睡着了被压死在这间房底下，既然你不把我和珊珊放到心上，那就没必要一再一起过日子了。”
王修仁继续保持惊讶，今日发生的事情已经给他很大的冲击了，但他从来没想过林秋会跟他提离婚。
林秋知道他的不理解，但她经历了前世憋屈的日子，想到因为他耳根子软有吃过的苦头，的确有想过离婚。如果他继续拎不清，离婚是迟早的事。
仔细想了想林秋的话，王修仁决定明天听她的。他其实也晓得爹娘多少有点偏心，偏心大哥老满，他只能装作看不到。或许真的是得不到的才执着，自己顺从爹娘不过是希望他们能够看到自己的好。但是想到自己住的偏房，想到爹娘连地基都不准备给自己……王修仁心中长出了刺，想到就隐隐作痛，似乎时刻都在提醒他们的偏心。
……
老屋那边，王宗生和李秀英也关上了房门。
“老头子，真的要把这块地分给老二？”李秀英觑着王宗生的脸色，不甘地说道。
王宗生靠在架子床头，猛的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一张脸在烟雾里模模糊糊。
“不然呢？”
“我不同意！我的茶树还在那里，我还指望着每年的茶叶嘞！”
李秀英闹腾起来：“肯定是林秋那个背时鬼撺掇的！老二以前多听话，哪里像现在这样！真是有了堂客忘了娘！”
“你现在闹有什么用！”王宗生可不惯着李秀英，骂道“当初我就讲了，给老二多少留点地，你这只蠢婆子不听！现在好了！明日要是不把这块地给老二，林秋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我还怎么有脸出去见人？老大估计都会被戳脊梁骨！”
李秀英看到王宗生发火了，马上偃旗息鼓，讪笑道：“这不是老大为我们添了两个孙吗？再说你当时没反对啊，还是你给划的地盘呢！”
“老大起屋的时候添个屁的孙！”王宗生恼羞成怒：“说这么多做么子！这块地保不住了，眼见老二也和我们离了心！明日你少发点蠢气！困觉！”
说完也不管李秀英，直接拉黑灯。
李秀英摸黑上床，委委屈屈的躺到一边。
……
第二天，林秋就早早地起来弄早饭，她一边煮挂面一边哼着歌。
“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
反反复复就是这两句。
“你这唱的什么东西，奇奇怪怪！”王修仁一边扫地一边煞风景的吐槽。
“你管我呢！”
林秋翻了个白眼，继续哼歌，谁都能看出她的好心情。
不多久，两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就上桌了。
“今天，你没事就不要开口，不许拖后腿，听到没有！”林秋嗦着面条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