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家里谁都不敢多说话，生怕影响到他。”阿云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在家，阿麽现在连电视都不敢看了。”
“这么夸张吗？”林秋很震惊。
虽然前世王珊也参加过高考，但是是寄宿生，一个月回家一趟，平常都是林秋一个礼拜去看她一次。
林秋只记得，每次给她送东西，她都是行色匆匆的，跑到教室外面拿东西，稍微交流几句，就带着东西跑回教室，一刻也不敢逗留。
“真不是我们夸张。他自己也绷得紧，每天看书看到十二点，早上六点就起来读英语了。”阿云说着阿豪的情况。
“每次联考成绩出来，不管好坏，都绷着一张脸，看不出情绪。现在连他爸都不敢过问成绩的事了。”
“啊？我听珊珊说，阿豪成绩可好了，每次都在光荣榜上靠前的位置，就看考哪个名校了。”
阿云摆摆手，“哪有你说的那么轻松。高考可不管你平常成绩怎么样，就看你最后那一次考试成绩，所以不管是学校老师、我们这些家长，还是家里的孩子，这段时间真的放松不下来。”
林秋也知道，不到最后谁都不能也不会放松，但还是提醒道：“还是不能绷太紧了，心态还是很重要的。”
“嗯，这点我也知道。我计划着让阿兴每天早点起来，和阿豪打半个小时羽毛球，既能锻炼身体，也稍微可以放松一下，就是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你这主意好！先和阿豪说说看，不同意就算了。”
“嗯，今晚就回去和他提一下。对了，你这两天有没有时间？”
“有啊。”
阿云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你后天陪我去一趟凤岩古庙吧，我想去给阿豪烧炷香。”
作为一个接受过唯物主义教育的机关单位工作人员，居然想从神佛中祈求慰藉，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行啊！我也想替我们珊珊求请一炷平安香。”林秋答应的很爽快。
阿云听到答复后，脸上多了几丝笑意，又开始和林秋拉家常。
见时间不早了，她才告辞。
过了两日，两人一起去凤岩古寺烧了香。
自此之后，阿云似乎把林秋当做一个疏解压力的树洞，有事没事就过来找她聊天。
阿兴本来就喜欢找王修仁玩！现在也跟着跑的越来越勤快了。
林秋和王修仁也没什么事，几乎是陪着他两口子一起研究疏解压力的方法、搭配营养美味的饭菜，几乎是一起陪伴了阿豪最后一学期。
直到高考完之后，阿云一家特意请林秋一家吃了一顿大餐，还送了一瓶香水给林秋。
阿豪也把自己的笔记、错题集和试卷送给了王珊。
两家人的感情也越加深厚。
高考之前的每一天对于家里有高考生的家庭来说都挺煎熬的。
高考完以后，除了高考生，家长和学校还是有些焦虑。
好在高考成绩出的还挺快的，尤其是尖子生，学校也会找人重点关注。
林秋接到阿云的报喜电话时，正端着果盘放到王珊书桌上。
“真的呀！恭喜恭喜，等通知书来了一定得去家里亲自向阿豪道喜。”林秋替好友一家高兴。
阿云大概还要给其他亲戚朋友报喜，匆匆挂了电话。
“妈，是阿豪哥哥的成绩出来了吗？”王珊停笔，抬头问道。
“是的，682分，听老师说清北应该稳了。”林秋笑着回答。
“哇！好厉害。”王珊忍不住惊叹出声。
然后心里暗暗下定决心，明年自己也要考个好成绩。
她握住笔，继续低头刷题。
第223章 奔溃
高考分数出来不久，暑假又如期而至。
今年暑假，按照王珊的原计划，是想去去杭城的画室进行集训，毕竟画室更熟悉艺考的方向，能够更有针对性进行培训。
但是这一想法遭到了郭东远的否定。
他认为如果王珊为了通过艺考，把大量的精力花在素描功底上，硬生生把绘画当做一门科学或者说是一门手艺来学，那就会陷入公式化、程式化的学习模式，会辜负她的天赋和这么多年的学习。
王珊认真思考了许久，还是决定听他的。
郭老师看她没有一根筋赚到底，总算放心了。
他也不光只是提出建议，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亲自带着她去了几个知名美院，请朋友帮忙，欣赏了美院学生的作品，认真给她分析和讲解优秀作品的特点。
王珊这一趟收获满满，回来后变得更努力，按照集训班的时间安排，花大量时间练习基本功，还抽出还跟着郭老师去街头巷尾练习速写和写生。
两个月的暑假眨眼就过了。
在开学的前一个礼拜，王珊随同家人一起参加了黄家豪的升学宴，看着席位中间意气风发的黄家豪，和满脸骄傲的阿兴叔、阿云婶，她由衷地替他们高兴，也相信明年她和父母也会如此。
进入高三后，王珊其他同学不同，把学习的重心放在了画画上面。
于是在高三第一次模拟考中，王珊第一次掉出了年级前五十。
虽说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心里还是忍不住的难过，晚上练习画画的时候，更是心不在焉，画得一塌糊涂。
最后还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觉得自己好失败，文化成绩退步了不说，现在连画画都这么糟糕了。
这样的成绩，如何能考得上理想的院校？
她蹲在地上，眼泪一颗一颗往地板上砸，喉咙哽住，只能发出小兽般呜呜的哭声。
又担心被父母听到，又捂住嘴巴。
之前的信心满满被现实一下子击得粉碎，她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能文化、画画两手抓？
她甚至还想起了初高中两位班主任曾经说的话，难道自己真的选错路了？
她迷茫了。
林秋和王修仁一直关注着书房的动静。
今天把女儿从学校接回来时，就发现她脸色不对劲，两口子这个时候也不敢多问，只当做什么都没发现。
回到家，她就直接进了书房，关上门，不知道在里面写作业还是画画。
“要不，我去门口听听？”王修仁有些坐不住了。
但被林秋给拉回来，“要是她突然打开门怎么办？”
“那总不能干等着？我瞧着珊珊今天情绪不对劲，在里面待了这么久了，也不见出来洗漱，这都快十二点了。”王修仁忧心忡忡。
“你不说我也知道，但总得找个正当的理由。”林秋也很焦急。
“要不，进去给她送杯牛奶？”
“那我去把牛奶放微波炉里叮一下。”
等牛奶热好后，林秋端着杯子，走到书房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哽咽的声音。
她想都没想一把把门打开，就看到蹲在地上捂嘴痛哭的女儿。
“珊珊，怎么啦？”林秋连忙把女儿抱进怀里，杯子被她随手放在一边。
王修仁也快步走了进来，“怎么啦？有什么事情尽管说，爸爸在呢！”
王珊看到爸爸妈妈进来后，再也压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林秋搂着她，不住地抚摸她的背，眼泪也跟着掉，还得哄着她：“不哭了，不哭了，妈妈在呢！”
王修仁一看女儿哭成这样，也急红了眼眶，拿着纸巾盒，蹲在一边，替母女俩擦眼泪。
王珊哭了许久，才逐渐平息下来。
她靠在妈妈怀里，抽抽噎噎地说：“妈妈，我是不是挺没用的？现在成绩退步了，画画也画不好，这样下去明年高考我该怎么办啊？”
说着，眼泪又开始顺着眼眶流下来。
“谁说你没用？”林秋柔声安抚她：“我女儿这么优秀，成绩从来不要我和你爸爸操心，小小年纪就能参加画展，画的画还能卖钱给我们买礼物，别人都羡慕我都来不及，怎么会认为你没用呢？”
“就是就是！我们家珊珊优秀着呢！”王修仁也跟着说道。
“可是，可是我现在成绩就开始退步了，然后也开始画不好了。”王珊吸了一下鼻子。
“人总会有发挥不好的时候，这次没考好、没画好，我们下次考好、画好就行了。不急的啊，慢慢来。”林秋替她把鼻子用纸巾包起来，让她把鼻涕擤出来。
“要是一直考不好、画不好？”王珊擤完鼻子后，眼巴巴的看着林秋，透亮的眼睛里含着一汪泪水。
“怎么会呢？你要对你自己有信心！”林秋指着墙上贴着的奖状、书柜上放着的奖章、证书说道：“你看看，这些都是对你能力和努力的认可，这说明你就是一个优秀的人！”
“再说了，不管你考得好不好，画得好不好，优不优秀，你都是爸爸妈妈的女儿，爸爸妈妈永远支持你、相信你！”林秋轻轻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你只要鼓起勇气，大步向前走，不管前路如何，但爸爸妈妈永远是你的退路，只要你回头，就能看到爸爸妈妈永远跟在你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