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救下后武宁侯要与她和离,虽然最终她认错挽回,可是这件事还是被苏太傅知道了,他为女儿的愚蠢羞恼之余,也是夜不安枕。
苏浅浅与秦含璋好像能够和平相处了,那位相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也回到府中,可是武宁侯府却接二连三地出事,直到那一日苏太傅在书房不停走来走去。
秦家出事了。
秦家男子处斩,女子未婚的没入教坊司,已婚的流放千里,她的女儿要被流放南疆。
苏太傅再也无法保持沉默,为秦家鸣冤叫屈,被皇帝罢官免职郁郁生疾,儿子到大理寺告状,一顿板子只剩了半条命,张氏不肯医治只顾着搜罗太傅府的财物,准备撇清关系。
苏浅浅惨死的消息传到太傅府,那一日苏太傅吐血,和儿子一道魂魄归西。
天道为何如此不公!
秦家满门忠烈不该死,她的女儿和儿子不该死,就连苏太傅也不该死!
为何栽赃陷害的不死,害得他们母子分离的不死,令忠臣蒙冤的不死?
姜岁的怨气越来越浓郁,随着她的魂魄在苏太傅福邸的上空飘荡,忽然间有一道光穿过云层照在她的怨魂上:
去吧,给你机会将一切改写……
忽然从梦中惊醒,姜岁大汗淋漓,不知不觉喃喃出声:“浅浅……”
旁边正睡着的苏玉暖努力把眼睛嵌开一条缝:“妈,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事……”姜岁坐起来擦了一把汗,端起床头柜上水杯喝了一口,稍微平复一下心情。
这个梦太诡异了,和她新写的小说剧情完全一样,只是变成了她自已的视角,真实得让她害怕,难道一切真的曾经发生过?
姜岁摇摇头,并不相信这些,她之所以会用女儿的小名做里面女配名字,是因为那个姜岁代入了自已,所以就顺便把苏浅浅写进了小说。
这件事被姜岁抛到了脑后,女儿苏玉暖难得十一回老家住几天,急匆匆又离开了。
姜岁知道女儿偷看她的小说,偶尔还评论,姜岁也不在意。
直到元旦她在等女儿回家时,晚间偶然打开电脑看书评,竟然有一个两星差评,还写了几点吐槽,那个读者分明就是女儿的用户名,姜岁忍不住笑了。
从来免费小说的评论区也免费,写成什么样也会招人骂,不过这个逆女也跑来吐槽,真是倒反天罡!
正想着怎么收拾她,却接到电话,女儿出事了。
看着昏迷中的苏玉暖,还有苏玉暖打开的电脑上没有关上的小说,再想起那句:“给你机会将一切改写”,姜岁意识到自已应该做什么,才能救回女儿!
当最后一笔落下,女儿睁开眼睛,姜岁知道自已做对了,原来那一切不是梦,是自已和女儿的前世,如果不能把所有的结局改写,苏浅浅的魂魄永远不会完整。
女儿婚礼这日,山谷中的花园里,苏玉暖牵起姜岁的手:“妈,虽然你的小说写得不怎么样,但是你做妈妈很厉害,我以你为荣!”
“我觉得你的认知有偏差,你是不是搞反了?”姜岁不服气地想纠正女儿的观点。
“妈,你相信中微子的说法吗?”苏浅浅岔开话题。
“这个问题需要探讨,我新开的小说里可以借鉴……”
“你又要新开小说?这次要写什么题材?说好了啊,不要写得太狗血……”
母女两个一边说话,一边向远处走去,花园里微风拂动,那些花朵像是被温柔的手摇晃,光影斑驳……
番外 太子番外
嘉宁帝的御书房有一处禁地,就连皇后和太子都不得靠近。
将最后批阅好的奏章放下,揉了揉眉心,抬头时目光落在那幅画卷上。
画上是一片月色下的雪中山林,十几头饿狼环伺之中,一名眉目清秀的少年,弯弓搭箭向狼群瞄准,少年镇静从容如朗月入怀,腰间的荷包卷起的袍角,真实得仿佛下一刻就会从画中走下来。
帝王的御书房实际上不宜挂这种画,小苏太傅就曾经讨要过许多次,理由就是杀气太重,应该拿到他的府上收藏。
一向温和慷慨的嘉宁帝只冷冷哼了一声,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嘉宁帝向旁边的老太监微微示意,老太监便比手带着所有人下去了,还轻轻关上了御书房的门。
起身走到那幅画卷处,轻轻卷起画露出一处一尺左右宽半尺高的暗格,暗格里摆着一只金丝楠木的匣子。
搬出楠木匣子放在桌案上,打开匣子,露出里面的物件。
一条被剪开染了血的亵裤,血渍已经暗沉,一条绣了红色连理枝的亵裤,还有一条绣了赑屃滚边的亵裤。
看着这几条亵裤,嘉宁帝的嘴角不由得上挑,那些多年前的记忆浮现出来,苏浅浅心里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
“原来,这便是白月光么,皎皎月华,虽近在咫尺却可望而不可即……”
嘉宁帝将亵裤轻轻掀起来,露出下面的荷包和一双鞋垫,曾经藏毒的物件,如今静静地躺在匣子里,岁月的流逝夺去了曾经的光彩。
“你怎知在旁人心里,你何尝不是白月光呢……”太子拿起那个荷包轻声说道,眉眼间藏起锋锐,又是当年温润如玉的太子殿下。
“陛下,景亲王求见。”老太监在门外禀道。
嘉宁帝将手中荷包放进匣子,又将匣子送回暗格,这才向外道一声:“进来吧。”
景亲王这时发福不少,腆着肚子走进来,看见嘉宁帝的神情,便向那幅画瞄了瞄。
“什么事,这么晚进宫来?”嘉宁帝警告地盯了景亲王一眼,开口问道。
“明日又是祭奠武宁侯府的日子,晋国公和定国公两家又在争,由谁先去上第一炷香,今日便跑去武宁侯府宅子那里等着了,只待打开宅门,他们谁抢着便算谁的。”
景亲王行了礼便坐下来,托着大肚子发愁:
“晋国公府说晋国公夫人是武宁侯府认下的嫡女,定阳侯说武宁侯是他表兄,还有小苏太傅,说武宁侯府他姐姐说了算,所以他应该上第一炷香,全乱套了。”
“呵呵,这有什么稀奇?难道你不是第一个跟着闹的?别以为朕不知道,你为了讨那条小土狗欢喜,送了多少西红柿炖大骨头给它吃,就为了随时随地进那种菜的暖棚。”
嘉宁帝斜了眼珠滴溜溜转的景亲王一眼:“这都过去四十年了,你怎么还不长进,做点子苟且的事就藏在眼睛里,一转眼珠必是心虚无疑。”
景亲王被骂得哭丧脸:“陛下,我也一把年纪的人,给我留点面子吧,还不是他们都争,我便去挑拨挑拨……”
“幼稚!回去换了这袍子,如今你是亲王,再穿这鸡嘴袍可还与身份匹配?还有,啄木鸟的也不许穿!”嘉宁帝冷冷说道。
“是,陛下。”景亲王垂头丧气答应。
四十年了,他真希望就穿着这样的袍子,忽然又听到那如幼儿般的声音,嘲讽他,他该多么欢喜。
“四十年了啊……明日祭奠,朕要亲临,着礼部准备吧。”嘉宁帝垂眸说道。
“亲……亲临?陛下,您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辰,礼部怕是一夜都不能睡了!”景亲王吃惊得话都说不清,他的如意算盘散了架子!
“无需繁琐的仪仗,就以太子出行的好规制即可,明日去武宁侯府祭奠的不是朕,是那个受了武宁侯夫人诸多恩惠的太子。”
嘉宁帝坐到椅子上,想了想提笔写了些东西:“这几样吃食都备着,是武宁侯夫人喜爱的,母后在世时时常叨念。”
“陛下,最重要的还是多备些金元宝,真金的,那个最可能召唤回武宁侯夫人……”景亲王小声蛐蛐。
“胡说!武宁侯夫人岂是那种庸俗贪财之人!”嘉宁帝正色道。
“是,陛下。”景亲王的回答颇有歧义。
嘉宁帝瞪了景亲王一眼,之后忍俊不禁地笑了:“去朕私库里多备些便是。”
……
正月初一的这日,大齐百姓都在家中团圆过新年,巳时正,武宁侯府仅留下来的祠堂外却已经站满了人。
晋国公周靖槐扶着他的夫人,瞪着对面的定国公和他几个兄弟,小苏太傅抄着袖,腰间还挂着一个笔袋子,里面是他二姐留给他的那几只笔,老神在在理直气壮等着开祠堂。
“真是岂有此理!我家夫人可是堂堂正正的秦家人!你们哪一个是秦家子孙?我二儿可是姓了秦的!”
周靖槐伸手把二儿子拽过来应援。
“又没说不让你儿姓秦,咋呼什么?姓秦的也是我们杜家老姑奶奶的后人,那是我嫡亲的姑姑,我爹嫡亲的妹妹,这第一炷香,我们当仁不让!”
现任定国公一挺和他老爹同款的大肚子,丝毫没准备退缩。
“两位国公爷说得都没错,无论姓什么,都是要听苏某二姐的话,所以苏某就不客气了,这第一炷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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