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月娘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流出了泪,还问苏浅浅:“你说好不好笑?多好笑啊!”
苏浅浅本来没觉得她们说的话题好笑,不过见尹月娘笑,也只好跟着假笑。
【唉,曹家为了拿捏门第高的媳妇,也真是煞费苦心,一个换子,一个喂避子汤,这样的都不配有儿子。】
苏浅浅心里咬牙切齿。
【可怜那三个儿子,在妾室那里只是邀宠的工具,今日让这个孩子受风寒引曹郎中过去,明日让那个孩子摔跤磕破头,要曹郎中抚慰。
双生子身体底子本来就差,要不是尹月娘心地良善一视同仁照顾着,怕是都要夭折了。
只有三胎宝芬是那个妾室生的,她就对宝芬很上心,宝芬足月所以底子好,才能动不动就欺负大了她一岁多的二胎早产的宝芳。】
尹月娘听完了系统的瓜,强撑着微笑的表情,拿帕子抵着唇轻咳了两声。
“和你说了这半晌的话,让你这主母都没空闲去处置府上的事,我也就不多叨扰了,回去也有些事要处置,过几日我再来看你。”
苏浅浅见她面色蜡黄,十分疲惫憔悴,让她先等等,回房里去了一趟,拿出一截灰白色的植物根茎和三个西红柿。
“把这个用三大碗水煮成一碗,放在井水中镇着,每日烫了喝上一口,喝完了你的气色会好一些。
这几个西红柿带回去,给府中没来的孩子吃,对身子好,开胃又滋补。”
苏浅浅没办法说就是给那三个小子的,毕竟是庶子,忽然让她关心有些突兀。
“有些事也要多警醒,你妯娌身上的事,焉知没有旁人受了同样的磋磨,那些婆子下人要防范些,你生养了三个女儿怎就累得身子如此虚弱。”
苏浅浅只能低声提醒,毕竟这件事实在太过荒唐。
【小主说得不错,尹月娘生双生子时几度晕厥,人都昏昏沉沉的,所以就算生了两个孩子也不知道,而且伤了元气,所以身子才虚弱。】
尹月娘将西红柿和药材小心收好,交给身边的大丫头,又从袖中拿出一个香囊,香囊角上绣了一个“宁”字。
“阿宁,明日是你生辰,我知你从前都不愿提起,可是阿宁,你阿娘生你时定然不愿赶在那个日子,让你受了许多委屈,她又有什么错呢!
这香囊我放了一些苏合香,你若有喜欢的配香,自已再调些,虽然不值什么,唯愿你莫再介怀前尘。”
苏浅浅接过来,就见那香囊十分精致,绣工也是卓绝,口上还坠着两颗滚圆莹白的南海珍珠,可见是费了心思。
苏浅浅说声多谢,直接就挂在腰间,尹月娘眸光温柔:“这个习惯却没变,什么好东西绝不放它过夜,定要即刻用上。”
送尹月娘出了听澜院的门,软轿停在院门前,尹月娘牵着宝芸,看一眼乳母抱着的宝芳和宝芬,垂眸遮去眼中寒意。
“月娘,这世上天大地大,自身最大,没了自已就什么都没了,所以要多保重自个儿莫要太在意旁人。
若是回去的路走得远,不妨找个依靠借力,或许这路就好走了。”
苏浅浅又多说了几句,能不能听得懂,就要看尹月娘的机缘了,刑部尚书的女儿,就因为少了她父亲那份敏锐警觉,才受了曹家上下磋磨。
“阿宁,我知道了,过些时日有什么趣事,我再来说与你听。”
尹月娘眨眨眼,苏浅浅竟然品出几分狡黠。
目送着尹月娘离开,苏浅浅看看时辰差不多,先让人找来管家秦福,写了十几家铺子让他去查看,价格上也给了大致的范围,若是合适就交了订金。
苏浅浅特意嘱咐,交了订金后一定装作不经意露出口风,这是圣上为了抚恤阵亡将士遗属,给他们安置用的。
秦福先是一愣,随后点头领命,对这位主母更多了几分敬畏。
安排了这件事,吃了两块点心,苏浅浅便去了福寿堂见老夫人,明日是中元节,秦家祭祖是件大事,整个流程原主记忆里很清晰,而且是布置很久的事,苏浅浅倒不用费什么力气。
“浅浅啊,明日的祭祖族中其他三房也会来,今年不比往年,怕是那几年不愿登门的,今年也会巴巴地贴上来,到时你只管按规矩布置,有人挑三拣四只管推到我的头上。”
苏浅浅听出来,秦老夫人这是在给她撑腰,万一有什么疏漏都有人顶着。
“多谢祖母体恤,浅浅尽力少出错,不让祖母烦心。”苏浅浅话也不说满,她的习惯一向是做的比说的好听。
“浅浅哪,明日是个好日子,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让朱嬷嬷去安排,我这边的厨娘手艺不错,祭祖之后的宴席,专门为你做几道尝尝。”
杜氏这时也开口。
【明天是个好日子?中元节不是传说中的鬼节,鬼门开的日子吗?我因为这个生日还被我爹嫌弃,也是因为这个张氏说没人肯与我定亲,要不然也不会赖上秦含璋……】
“三夫人,不好了,五公子把人给打死了!”
匆忙奔进来的小厮,满头是汗急切地禀报,三夫人孟氏手中的茶盏失手落在地上……
第47章 五公子打死人了
今日并非休沐日,上值的一般晚膳才会回府,所以福寿堂这时除了小孩子只有女眷,初听到这句话,都惊呆了。
秦老夫人不过瞬间便恢复镇定,向下压一压手,示意三夫人冷静。
“快说,五公子在哪打了人,怎么就知道打死了,吩咐备车,我们即刻赶过去。”秦老夫人有条不紊地下令。
“就在东市那家茶楼门前,一女子被人调戏,五公子路见不平教训了那个泼皮无赖,谁知道他竟然倒地不起,口鼻都流出血来,便有人大喊武宁侯府公子打死人了!”
小厮把经过说了个大概,这时马车已备好,杜氏拦住了秦老夫人。
“母亲,就让儿媳和三弟妹同去,再带上浅浅,这边也让人去衙署给三弟和含璋报信,您就不要亲自出门了。”
秦老夫人点点头,事不宜迟,催她们快些赶过去。
这时苏浅浅借着换衣服的由头,匆匆进空间拿了有止血和强心作用的药材,迅速放进离子自动分离粉碎机,连接提取器械,时间显示一个小时后完成提取。
【半个时辰,不知道是否来得及,如果人还活着,只能先用物理手段拖延,我的急救术应该还是可以的,如果人已经死翘翘,那就说什么也没用了。】
坐在马车上,苏浅浅暗暗琢磨着,旁边的杜氏和孟氏相互看一眼,一定要跟着来的秦玉卓却只盯着苏浅浅,不知为什么莫名地安心。
马车一路狂奔,很快到了东市茶楼不远处的街边,茶楼前早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宽敞的东市街道都变得狭窄难行。
四人下车,小厮和家丁开道,引她们走过去。
“来了来了,那几位便是侯府的女眷,难道打死了人让女眷来敷衍?”
“那又如何?武宁小侯爷如今战功赫赫,就是皇子们也得退让三分,秦家人打死一个寻常百姓就如踩死一只蝼蚁,算什么大事!”
“这可莫要胡说,真若捉去府衙,会吃板子的!”
“就是就是,莫要议论,这颗头还要留着吃饭!”
……
一片议论声中,人群被破开一条通道,杜氏四人镇定地走过去,看到的场面却十分怪异。
青锋站在秦含瑾身前,一副保护的样子,旁边地上躺着一男子,布衣破旧,满脸和衣襟上都是血,看不清面目,另一男子手上沾着血跪在一旁又哭又喊。
一名年轻标致女子畏缩地站在一边微微垂头,衣着齐整眼眶微红,一副委屈的样子。
最为令人不解的是,巡城司的衙役们十数人按着佩刀杵在旁边,既不上前询问,亦不干涉救治伤者,只是把围观的人隔在一定范围外,像在等着什么人。
“武宁侯府杀人不用偿命啊,我可怜的兄长!谁来给我们百姓做主啊……”那男子直着嗓子干嚎。
“你莫要胡言!他调戏民女为非作歹,人人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不过是打了他一拳,何来杀人之说?”
看见伯母和母亲都来了,秦含瑾忍不住蹙眉辩解。
“你们武将的拳头他这身体怎能吃得消?这就是杀人!谁能还我们一个公道,我的兄长就白白送命了呀……”
那男人哭得字正腔圆,却并不关心地上男子如何。
“你且停下,哭的时候在后头呢。”
苏浅浅淡淡向那男子说道,声音不大,却让那男子哭声不由得戛然而止,一双三角眼骨碌碌转,偷偷打量眼前的美貌女子。
【小主,五公子这是遭人陷害了,人家是专业碰瓷的,那一脸的猪血抹得多均匀。
倒在地上的人会闭气功,探鼻息定然以为他死了,这样的人专挑钱不少脑子不好的愣头小子下手。】
系统懒洋洋的宝宝音,明显是在质疑秦含瑾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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