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急急忙忙打开窗子,就见三老夫人和苏浅浅已经到了窗下,苏子的眼泪不知不觉流出来,伸手去拉苏浅浅,三老夫人托着苏浅浅的腿向上一送,轻轻松松就把苏浅浅送上了窗台。
苏浅浅跳进窗子,点头谢了三老夫人,苏子又把窗子重新关好。
这时门外的昭阳公主哼哼冷笑:“杜老夫人,本宫体恤武宁侯府功劳,听闻武宁侯夫人身染风疾,亲自带着太医来为她诊治,没想到她竟然闭门不出,如此无礼可是武宁侯府的规矩?”
“昭阳公主,武宁侯府是什么规矩,得由我们侯府的人说了算,臣妇都不曾觉得媳妇没规矩,她又是在自家关起门来,怎么倒要公主登门来教臣妇做婆婆了?
公主殿下,待来日与臣妇侄儿成了亲,自然就知道有些事,还是不管的好。”
杜氏笑着提醒昭阳公主,就算是尚公主,来日也会有婆婆,而且她还是公主的姑婆婆,到时候该怎么给她立规矩呢。
昭阳公主最厌烦的话题,就是她的亲事,从前她高看杜氏一眼,是拿她当秦含璋的母亲敬着,如今这段姻缘算是没指望了,嫁的又是杜氏小侄子,她觉得心口都憋着一股气,被杜氏提起更加恼火。
“杜老夫人,本宫就算成亲,也是公主的身份,杜家所有人都要对本宫恭敬,若是惹得本宫不快,杜老夫人以后就再不必归宁了。”
昭阳公主怒火中烧,竟然提前以杜家儿媳兼公主身份,给杜氏下马威。
“呵呵,老臣还不知,我们杜家如今要由公主殿下做主了。”
带着嘲讽的冷笑声响起,众人回头看,原来是定阳侯和他的小儿子杜涵阳,就算傍晚时分天色已经暗下来,杜涵阳眼里的冷漠厌恶也几乎隐藏不住。
昭阳公主见是自已未来的公公和夫君,总不好闹得太难看,敷衍地行了个礼:“定阳侯,并非本宫要做杜家的主,只是本宫一片好心要为武宁侯夫人诊治,她却连见都不肯见本宫一面,杜老夫人又在这里百般袒护,所以才警示杜老夫人而已。”
“警示?微臣姑母在自家院子里行事,怎会冒犯了公主?微臣表嫂染疾不愿见客,又有何错处?公主身份尊贵却不自知,纡尊降贵来寻姑母一家人的不是,果然是胸怀大度天家威仪!”
杜涵阳能被称为京城四公子,自然不是浪得虚名,虽然不如四公子中的秦含珏聪颖睿智文采飞扬,也是温文儒雅博古通今。
尤其嘴上的犀利,与杜氏如出一辙,同他那三个哥哥就像不是一个娘生的,定阳侯时常说这个小儿子最像他的姑母。
可惜却被赐婚给昭阳公主,再无出头之日,他又何尝不恨?
今日见到昭阳公主跋扈的样子,竟然替杜家人不准姑母归宁,这不但触到了定阳侯逆鳞,也让杜涵阳更加厌恶这个自以为是不知深浅的未婚妻子。
被未婚夫嘲讽指责的昭阳公主亦是怒火中烧:“放肆!本宫做事岂有你等教导的道理?杜涵阳,你顶撞嘲讽本宫,还不跪下请罪!”
院子里的人皆是一惊,就连陪着公主的宫嬷嬷都不禁着急,还没成亲就让未婚驸马跪地请罪,以后这日子还怎么过?即便贵为公主,做了人家媳妇也要把眉眼低下来。
定阳侯和杜氏本要开口理论,杜涵阳却竖起手掌制止,看着昭阳公主撩袍跪下:“臣,领罚。”
宫嬷嬷不由暗道糟糕,这事情闹大了,明日传开了昭阳公主罚未来驸马下跪,公主的名声可就败坏了。
急忙想去劝阻昭阳公主,没想到她还十分得意:她是君,杜涵阳是臣,先给他一个下马威,将来在家中她也是说一不二。
“苏浅浅,你还敢不遵本宫吗?本宫可要让人砸门了!”昭阳公主士气大增,不由高声道。
“公主,何必这么大火气?臣妇发了汗沐浴一番,怎么就至于要砸门?”随着话音房门打开,苏浅浅一身桃花袄裙,袅袅婷婷站在房门里,看见外面的人好像吓了一跳。
“哎呀,怎么大家都在,要是知道不止公主一人,我早就出来了!”
苏浅浅抻抻袖子悠然说道。
第242章 枕边人
“你!苏浅浅,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昭阳公主气得指着苏浅浅的鼻子,恨不得动手撕了她的脸,本以为她也感染那天的疹子,特意来瞧热闹看笑话的,没想到折腾这么久她竟然好好的。
“公主莫要动怒,且听臣妇解释……哎呀,表弟怎么还在这跪着?这么冷的天伤了膝盖可怎么好……不如进宫去,在陛下皇后娘娘面前跪,好歹宫中烧着地龙,别伤了身子是真格。”
苏浅浅朝杜涵阳使个眼色。
杜涵阳眼睛一亮:“表嫂说的是,微臣惹怒公主,自然要向陛下和皇后娘娘请罪。”
他起身就向院外走,定阳侯紧紧跟上:“养不教,父之过,儿子,爹陪你一起跪!”
昭阳公主一听那父子俩要进宫面圣,这才有些慌了,急忙跟在后面阻拦,早忘了追究苏浅浅说的话。
一场危机就这样在众人的合力助攻下解决了,晚间在秦太夫人房里,苏浅浅向秦家女眷讲述了她的经历,除了秦玉卓,所有人都又是担忧又是敬佩。
秦玉卓沮丧地坐在角落里,不敢看母亲和苏浅浅,这次狩猎她已经错过了两次保护苏浅浅的机会,就算没人责怪她,她也很内疚。
当晚秦含璋还是没有回来。
虽然有惊无险,惊扰圣驾不是小事,何况太子还伤了腿,禁军卫和皇城卫连夜整肃,以确保皇帝安全。
直到寅时,苏浅浅被床边轻微的塌陷惊醒,迷迷糊糊看见一道身影躺在她身边,下意识嘟囔一句:“回来了。”便继续睡。
秦含璋借着微弱的灯光,看着苏浅浅酣眠的模样,长长的睫毛如羽扇,遮出一片暗影,小巧的鼻头尖而翘,被枕头挤着的腮帮鼓鼓的,小嘴也嘟起来。
她的长发铺散在枕上,秦含璋小心翼翼替她整理好,唯恐压到了,想了想又替她铺开,怕她翻身时不方便,自已躲得远一些便好。
可是想起那一晚她攀着自已身子取暖睡得香甜,不由自主又想靠近她……
秦含璋终于悄悄贴近了苏浅浅,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地等着。
可是苏浅浅睡得很老实,除了像小猫一样的呼噜声一如既往,并没有手脚并用地扣住他。
等了许久秦含璋有些失望,大概他回来晚了,苏浅浅已经适应了温度,而且今日天气也有些回暖……
正在秦含璋懊悔该把那些事都交给周国公,早一点回来,还有不让侍卫将窗子封得严实的时候,苏浅浅的一条手臂搭在了秦含璋身上。
就像儿时馋了那一家的酒酿圆子,却被告知卖完了,就在他失望要离开时,一个戴着帷帽的小姑娘分给他一碗,那时候竟然惊喜得无以复加。
秦含璋不敢动,唯恐惊醒了苏浅浅,可是又怕她着凉,小心地将被子盖在她的手臂上。
正要收回手时,苏浅浅的一条腿又攀了上来,还向他身边靠近,用脑袋蹭蹭他的肩窝。
秦含璋的心化成水,无数朵花在心头乍然绽放,甚至忘了肩头处还有刀伤,只想就这样被枕边人依偎,为她做任何事都心甘情愿。
只是没有多久天就亮了,秦含璋依依不舍把苏浅浅的手臂和腿从自已身上摘下来,为她盖好被子,起身洗漱更衣。
天光大亮,苏浅浅伸个懒腰睁开眼睛,苏木过来打开帐子。
“昨晚……侯爷回来了?”苏浅浅嗅到了熟悉的味道,四下看看问苏木。
“寅时回来的,辰时后便走了,嘱咐奴婢不要惊动夫人,今日没什么大事,早膳一直在热着,夫人用膳后可以出去转转,天气很好。”
苏木一脸愉悦,平日里极为严谨的人,竟然还意味深长地瞧了苏浅浅一眼。
【唉,对牛弹琴,七窍除了用来喘气吃饭的,都堵上了。】系统叹气。
【统子,你最近说话怎么总是怪怪的,升级出了故障?】
苏浅浅起身去洗漱,顺便挖苦系统。
用过早膳去见了秦太夫人,三位老夫人都在厅上,别人却都不见踪影。
“你来晚了,他们都出去玩了,过会儿狩猎的彩头就要评选出来,他们都去瞧热闹了。”
三老夫人呵呵笑着,探头朝外面张望。
“三婶娘,莫不是想拿那彩头?”
苏浅浅打趣,忽然想起辛氏也不在这里,她难道也去玩了?这倒是稀奇。
“自然是想拿的……不过也自然是拿不到的,在下雪前我猎的本就不多,祥龙谷又没有出门,连只兔子都没猎到。”
三老夫人爽朗地哈哈大笑,这两日又恢复了从前的开朗。
【三老爷为了弥补过失,现在可是尽心尽力服侍,三老夫人也终于释怀,在选择原谅与记恨之间,她选择放过自已,享受人生。】
系统吃了一个小瓜,正要补充细节,却见三老夫人忽地跳起来:”哎呀,我忘了,灶上还热着甜汤,得赶紧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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