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的一番话,所有的娘娘和命妇们都不敢多言。
皇帝自称受天之命为天之子,自然要敬天意查天兆,还专门有钦天监派专人全年无休观察天象,对于这样的异象谁也不敢妄下结论。
“启禀皇后娘娘,对于旱天惊雷,臣妇倒是听闻有一种说法,不知当不当讲?”
苏浅浅谦恭地向皇后倾身颔首,声音轻柔地问道。
“武宁侯夫人尽管说来,咱们就是在此闲话,说一些趣闻给在座的涨涨见识也是好的。”皇后娘娘和声说道。
“皇后娘娘,诸位娘娘,臣妇也是道听途说,曾听说有这样一个故事:
从前一处村庄住着一户人家,这户人家的主人夫妇心地良善,养了一双儿女还收养了许多弃儿,家中还有一头耕牛和一条小犬。
渐渐地其中一弃儿长大,就生了贪婪之心,想谋夺主人的财产,也成为像主人一样的人,于是屡屡设计陷害主人和他们的儿女,最后一次借那主人女儿的手,给那耕牛喂下毒药。
偏偏主人的女儿是个蠢的,还十分信赖这弃儿,幸好被那小犬发现,打翻了耕牛的草料槽,救了耕牛一命。
就在这时,天上晴天起惊雷,劈了那弃儿和主人的女儿,结果这弃儿被劈后化成一素衣公子,向那主人夫妇说道:
你们二人至善至仁感动上天,便派本仙下凡渡劫兼验试,如今可回去复命了,你们的女儿经此天雷也会脱胎换骨,来日与你们一起到仙界。
许多年过去,这对夫妇果然驾鹤而去,他们的女儿骑着那条小犬也跟着飞升了。”
苏浅浅说到这里笑道:“皇后娘娘,并非天降异象就是坏事,也并非遭雷劈就是恶人……也有蠢人,还有化身的神仙呢,那主人有德,才会招来异象护他们警示他们,却是件好事。”
众人听得聚精会神,最后恍然大悟:原来苏浅浅说的是这个意思,异象并非帝后德行有亏,也给长公主的儿子儿媳遮羞:被雷劈了未必就是作恶多端,还可能是蠢!
秦太夫人忍不住面上带笑,赞扬地看自已孙媳一眼,这个故事也是给居心叵测的人一番提醒:耕牛辛苦出力,不该被当做工具卷进陷害中。
“这么说来,天雷倒是祥瑞呢,是陛下和皇后娘娘仁德,就算有什么宵小也有天意护着……”德妃娘娘脱口而出,想想被劈的人是长公主的儿子儿媳,赶紧补了一句:“也可能是历劫的神仙……”
贤妃看着德妃的窘态忍不住偷笑,但还是开口帮她:“德妃说得没错,咱们大齐今岁北疆平定,武宁侯大捷还朝,可不是祥瑞么,雷霆雨露皆是天恩,日后他们夫妻二人或许有大造化,你看煊国公世子,如今看着可是多了几分器宇轩昂呢。”
德妃说着话,还看向煊国公夫人和苏莘莘,煊国公夫人连忙点头称是,心里道:那些妾室都散了,儿媳妇的房又轻易进不去,男儿清心寡欲的气血充沛,可不器宇轩昂吗?
苏莘莘也点头,朱敏自从被雷劈后,整个人都变了样儿,还真是脱胎换骨,平日里对她极尽讨好,凡事必以她的意愿为先,朱家人谁敢对她不敬,朱敏都第一个冲上去教训。
想到这里苏莘莘转头看妹妹,多亏有她,才结束了从前那样浑浑噩噩如履薄冰的日子。
正说着话,外面有些喧哗声。
什么人敢在皇后娘娘大帐前喧哗,很快就知道了结果,内官进来禀报,武宁侯抓到了将猞猁放进丁字绿旗猎场的人。
昭阳公主脸色大变,萧贵妃和昭凝公主母女两个都神色轻松,她们就在等着这一刻。
皇后沉默片刻说道:“既是如此,便出去看一看,莫要带进来脏了这地方。”
于是众人随着皇后娘娘,怀着各自的心思走出大帐,苏浅浅搀扶着秦太夫人向外行去,也在猜秦含璋抓到的是什么人。
大帐外本应摆放猎物的地方,这时候反剪双手捆着跪了五个人,奇怪的是都不是侍卫的打扮,身着褐色衣衫外面还穿着兽皮褡护,分明就是猎户。
秦含璋看一眼祖母和苏浅浅,向皇后行礼:“皇后娘娘,微臣查出是此五人将猞猁幼崽夺走,致使它们大发,然后驱赶进丁字绿旗猎场的树丛中,再重新封锁围障,目的是借机陷害昭阳公主。”
本已经垂头等着受责罚的昭阳公主,此时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秦含璋,又转头去看那几名猎户打扮的人,不禁大为震惊:这些衣衫都是她让人采买的,但是那几人她却不认识!
“他们为何要陷害昭阳?”皇后温声问道。
“他们说是奉了……奉了禁军校尉卢珉之令,若是猎场伤了贵女命妇们,带着她们进猎场的公主难辞其咎,谁都能看出来这是刻意安排,只要咬住是她的侍卫所为,她便脱不了干系,同时禁军卫和皇城卫统领都失职,太子殿下仁厚,自然会羞愧卸下统帅一职,交给卢珉代任。”
“什么!卢珉他竟然敢……”昭阳公主听明白自已被当了枪使,瞬间暴怒喝问,被皇后一个凌厉的眼神挡了回去。
“他们可都是卢珉属下?”皇后看了一眼垂着头的几人,口里都塞了灌满麻椒的竹球,想问什么话是别想了。
“不,并非如此。”秦含璋淡然回道。
第221章 冤枉
秦含璋指着在边上跪着垂头的人:“此人身份不明,与其余几人不熟,问什么都不肯说,那几人说他自认是公主侍卫,只能待圣裁。
之所以给他们都含了麻丸,是怕他们吞毒或是咬舌,微臣只是临时审问出这些,之后还要带到刑部审问,是真是假要待那时由刑部裁断。”
众人稍稍松了口气,就是说或许是这些人诬告……可是卢珉现在被雷劈了,躺在床上也不能当堂对质,还真不好说……
“先带下去严加看守,此事不可妄下结论,圣上那里自有裁断。”皇后摆摆手,秦含璋示意侍卫将五人押下去,自已也拱手告退离开。
这件事扑朔迷离,众人都在心里猜测,却不敢多议论,回到大帐坐着闲话,也都有些心不在焉,直到外面响起皇帝御驾回营的仪仗声。
皇后带着众人去迎驾,乾德帝神采奕奕从马上下来,先虚扶了施礼的皇后,接着便将萧贵妃的手拉起来:
“都平身吧,爱妃你可知朕猎到了什么?竟然有一头雪狐!正好给爱妃做一条狐裘的袖笼,冬日里暖手。”
乾德帝握着萧贵妃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丝毫不介意让人知道他的宠爱。
萧贵妃娇柔地道谢,随着皇帝去看众人猎到的猎物。
【那雪狐是皇帝猎到的么?那是襄王猎到送到皇帝面前的,一箭射中眼睛,周身没有一处伤痕,皇帝那一箭只不过毁了雪狐的皮毛而已!
该说不说襄王还是很会做事的,不像太子领着禁军卫的统帅之职,实则费力不讨好,做好了是应该,有纰漏就会受训斥,可是这就是太子的责任,从前那位太子也是输在这里,最后太子被废,襄王捡了漏。】
系统又来吃瓜,爆皇帝的料。
【可怜的太子白月光,最美好的人选了最高危的职业!】苏浅浅的目光落在太子身上,没注意到秦含璋看她的眼神有几分幽怨。
苏浅浅在人群中也看见了自已的父亲,忽然想起来方才大帐里为什么没有那位继母张氏?苏渺渺回来之后也不见踪影,难道是去别院睡觉了?
随后便看见杜氏和刘氏孟氏走过来,像凯旋的将士一般意气风发。
三人走到秦太夫人和苏浅浅面前,杜氏笑着说道:
“今日真是痛快,多年不上马射箭的功夫有些生疏了,不过也还好,我们姊妹三人猎了十几只獾子狍子,其中还有一头野猪,是我们合力射杀的。”
“母亲,那野猪怕是有三百斤,今日的宴席可全靠它了!”孟氏得意地炫耀,竟然像一个求夸奖的小姑娘。
“好,很好,你们几人威风不减当年,定不会输给那些男子们。”秦太夫人欣慰地笑。
“玉卓,你们猎到了什么?兔子野鸡也好,二婶娘最爱吃熏兔了。”刘氏见秦玉卓情绪不高,怕她是因为没猎到大的猎物不高兴,赶紧安慰。
“我……猎了几只兔子野鸡……”秦玉卓吞吞吐吐。
秦玉屏急忙向她娘使眼色,示意不要再问。
杜氏发觉秦玉琪不在,便向苏浅浅询问,苏浅浅低声将发生的事说了,杜氏刚刚还满脸欢欣,瞬间便阴云密布。
“欺人太甚!我杜云绮的媳妇,堂堂的武宁侯夫人秦家主母,岂容他如此欺辱!待我去请皇上还你一个公道!”杜氏说着就要去求见乾德帝。
“母亲,稍安勿躁!”苏浅浅急忙拉住杜氏。
“现在不宜贸然去见皇上,这件事皇后娘娘已经处置,再去请命就显得咄咄逼人,至于那位公主……皇后娘娘定会惩戒,儿媳也有法子教训,卢校尉夫妻已受了天谴遭雷劈,而且侯爷亦查出是卢校尉让人放进猞猁,皇后娘娘必然会查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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