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有白月光，我该多想不开，才会放着自己的大女主剧本不演，搁人故事里当恶毒女配。”
正聊着天，吊灯摇摇晃晃，扑闪几下，灭了。
“停电是老天爷在撮合你俩，装嗲卖惨不用我教……”
单方面挂断电话，姚萱狠狠自我谴责一番。躲过爹妈催婚，又搭上个闺蜜乱嗑cp。
当事人表示非常后悔，把契约结婚的事告诉许箬宁。
敲门声响，姚萱趿着拖鞋去开门。
“有事？”她倚在门上，将梁晏从头看到脚。
梁晏没应声，房东扯大嗓门说：“阿妹啊，你男朋友那房间漏水，要不你俩今晚挤挤？”
月老年底冲业绩是吧？非要给他们绑钢丝红线再打个死结是吧？姚女神萱轮回几世，从来没有这么无语过。
她拉过梁晏，指着九点钟方向问：“梁晏，你看那块灯牌，上面写着什么。”
——今日有房。
第21章 背地把女主按在床上大do特do的男主。
一场冷雨中断摘草莓计划, 两人一大清早便围在餐桌旁商量调整。
姚萱想了想，提议去昨天说的寺庙。
“我查了下，它供奉财神。”
雨后路滑, 盘山公路严禁通行，他们只能步行上山。
站在起步点, 姚萱举目仰望，退堂鼓擂得震天响。
可路过财神家门口不进去拜拜，财万一神爷不高兴, 再赔个五千万，那可亏大发了。她咬咬牙爬了一段, 双腿开始发抖。
梁晏站定, 伸手扶她一把, “休息一会。”
姚萱扒着他开玩笑，“难道你不该蹲下说背我么？”
他仰头目测山顶距离，似乎真在琢磨背她上山的可行性。
姚萱被他这仗势惊到, 连忙解释说自己在开玩笑。
山顶有一座财神庙, 对门还有一座月老庙。往左是财富, 往右是爱情。
梁晏问她先去哪，姚萱不假思索，“废话，当然左转拜财神了, 我又不求姻缘。”
进入寺庙，来到大殿门口, 梁晏合上雨伞, 她一把拽住他。
“我先拜！”
“好。”梁晏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轻轻捏了捏，“我去捐款, 让财神保佑伊洵收官项目利润倍增。”
姚萱默默把手抽出来，狐疑觑着他，“你这两天对我和颜悦色有求必应，整的像临终关怀似的。”
拜完财神起身，回头便见他立于檐下，一只手揣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搭在伞柄上。
雨伞斜支在侧，乍一眼看去还以为是拐杖。
黑色直身大衣勾勒出秀挺身姿，犹如希腊爱奥尼柱式，纤细但不缺乏力量。
他微微仰头，凝望一帘烟雨。那一双多情桃花眼，射出的柔光穿透雨帘，抵达诗意的远方。
古希腊掌管氛围感的神，他随随便便往那一站，人们便能通过眼前光景，自动脑补一出阴阳两隔的旷世虐恋。
姚萱轻手轻脚走到他身边，模仿他的动作，遥望远方，“大师，请问你看见了什么？是天下苍生吗？”
古刹钟声响，浓郁香灰味随声波一圈一圈扩散。梁晏侧身低眉，凝眸注视着她的侧脸，笑而不语。
哪有什么天下苍生？他仅有一双眼睛，看不见芸芸众生，巍巍山河，目光所及，只一个她而已。
他的手指掠过眼前，银流苏晃晃悠悠，姚萱往后一躲，瞪眼问他：“干嘛？！”
指尖顿在额前一厘米之外，梁晏讪讪收回，拿出手机，调成前置摄像头举到她眼前。
“额头有灰。”他轻声提醒。
姚萱怼到屏幕前，抬手抹掉灰尘，顺便捋捋鬓发，对着镜头wink。
眨眼瞬间，快门精准捕捉画面。
“你偷拍我？”
“没有。”他否认时都不敢正视她。
“哎呀解释就是掩饰，我这么一个大美女站眼前，谁看了不迷糊？”姚萱把头发别到耳后，妩媚一笑，“没关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偶尔也会对你的脸犯迷糊。伞给我，你进去吧。”
“我不信神。”梁晏收起手机，撑开雨伞，“走吧。顺路去对面看看。”
出山门，进山门，对比无人问津的财神庙，月老庙中人影攒动。
这似乎不合常理。
大殿左侧围满了人，三脚架支在地上，工作人员举着柔光伞转来转去。
灯架前，一男一女面向镜头凹姿势摆拍。
门口放一块立牌——《HONEY》第2411期来生约主题封面拍摄。
立牌底部印着往期封面样板，姚萱指向2402那期，“看，苏星纯。”
梁晏顺她指的方向看，十分冷淡地“嗯”一声，听不出情绪。
姚萱倾身仰视，看看梁晏的脸，再看看封面，心下了然。
《HONEY》拍的是双人封面，搭档男演员剑眉星目，通体散发着男性荷尔蒙。苏星纯与他举止亲昵，对视时眼神拉丝。
很显然，梁总这是吃醋了。
“快半年了，都没见你去找过她，还在怄气？”姚萱撞下他胳膊，“何必呢梁总，跟在意的人赌气，只会让自己难受。找个时间去服个软，事情就算翻篇了。女孩子都需要哄的，你不能指望她主动。”
梁晏失笑，“你误会了。我和苏女士……”
“你们好。”齐耳短发女生停在他们身边打断梁晏解释了一半的话。
“我可以给你们拍张照片吗？俊男靓女站一起太养眼了。”
姚萱婉拒，“不好意思啊，这位先生不喜欢拍照。”
“真的……不可以么？我不会外传的。”
“小王回来，给周小姐补个口红。”年纪稍长的负责人过来催短发女生干活。
“梁总见谅，新来的实习生不懂事，打扰二位了。”
梁晏点头微笑，给她们相互介绍，“莫主编言重了，这是我太太姚萱。小萱，这位是《HONEY》杂志社的主编莫以菲。”
姚萱不认识莫以菲，但她的名字，绝不陌生。莫以菲毕业入职天亓分公司当实习生，过五关斩六将挤进天亓总部，却在当上宣传部长同月，提出辞职。
四十五岁年纪裸辞创业，从籍籍无名到东山再起，整整耗费七年，才有今天的HONEY。
伊洵曾向HONEY递过橄榄枝，邀请莫以菲团队为某个项目拍摄宣传照，但是他们以档期冲突，回绝了。
莫以菲记得这回事，连连表示歉意。
三人你来我往客套几句，便有人喊莫以菲换场地。
莫以菲赔礼道别，梁晏跟上和她说话，只见莫以菲比了个OK，他才原路返回。
时值正午，冷雨初歇，他们慢步下山。
“莫主编十二月有空期，Samsara可以找她拍宣传。”
Samsara即伊洵今年收官项目，取年岁更迭回环之意，组里的文艺女青年还为它写了句浪漫的文案：Wait，Circle and Kiss.
等待，轮回，亲吻。
莫以菲的镜头充满故事感，如果让她和文艺女青年深入探讨一番，一定能够获得出人意料的效果。
姚萱煞有介事三鞠躬：“感谢财神爷显灵，感谢梁总牵桥搭线。为表达我诚挚的谢意，我愿意承包下个月的水电费。”
“你可真是……”梁晏抬手扶她，哭笑不得，“太客气了。”
“嫌不够啊？那我无偿掩护你去美国陪白月光跨年怎么样？”
“……大可不必。”
*
午后，雨停了，他们去草莓基地转一圈，满载而归。
天已经黑了，城郊路宽车少，迈巴赫一路畅行。
“回秋江浦？明天我送你。”
姚萱正在刷手机，敷衍回话，“按我的时间来可以。”
按他的时间不行，她这两天累得慌，昨晚又没睡好，要求她七点出发，无异于痴人说梦。
转向灯嗒嗒嗒嗒，车头左转驶入流枫栈道。
一小篮草莓所剩无几，她挑一个递过去，梁晏侧目瞟一眼，“我腾不出手。”
“我喂你。”姚萱将手抬高，视线一刻没离开屏幕。
迟迟没动静，她拨冗一瞥，尴尬了——手才抬到他肩膀高度。
“不好意思，我瞎。”她放下手机，笑着把草莓喂到他嘴边，“梁总您请。”
皮肤白，草莓红，唇面水光朦胧，谁看了不迷糊？
喉结一颤一颤，吞咽动作如此sexual，谁看了不迷糊？
姚萱看得出神，剩半颗草莓拿在手里，直到梁晏提醒，才回过神送上去。
见薄唇轻启，她眼疾手快往后一收，红唇和草莓拉开距离。
“梁总，真不考虑给我当模特吗？我打算请国民初恋杨可可站台，禁欲太子爷和清纯小白花，适配度超高的！”
车速降低，他余光瞥来，开口要价三千万。
国民初恋才一百万，他竟然要三千万？世界顶级超模都不值这个价，他怎么敢的？！
“经此一游，我以为我们已经算得上朋友。”姚萱抚着右脸，矫揉造作擦眼泪，“原是我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