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只有一把小小折叠伞,挡不住瓢泼大雨,她给梁晏发消息,请求支援。
消息刚发出,抬头便见梁晏站在不远处。
白色长袖衫搭配黑色直筒裤,外加黑色长款风衣,脚踩雪白板鞋,乍一眼看去,年轻了十岁。
“穿成这样,我都没认出来。”姚萱把行李箱推给他。
梁晏接住,取下手臂上的风衣,递给她,“昨天气温暴跌,今天下雨又降了几度。”
“大雨天来接我还带衣服,梁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她边穿衣服边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你莫名其妙对我献殷勤,我就觉得自己见了鬼。”
头发被风衣压住,梁晏十分贴心地帮她整理,“慢慢适应,见多就习惯了。”
指腹温度传进后颈,形成一股电流,姚萱咬牙哆嗦一下。
他们并肩走出机场,梁晏撑开伞,让她靠近点。
路面积水成潭,她低头看看他的白板鞋,再看看自己的羊羔皮鞋面,顿时语塞。
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安全上车,梁晏将保温杯递给她。
姚萱如临大敌,“下的断肠草还是鹤顶红?”
不怪她草木皆兵,这种暴雨天,最适合拍悬疑片了。
“嗯?出趟差回来,患被害妄想症了?”
“对味了,你这样对我说话才正常。”她拧开盖子嗅,海盐味和栗子味,尝一口,是焦糖拿铁。
梁晏取来毛毯展开,盖在她膝上。
姚萱鼓着腮帮子咕哝,“你今天有点像沈小豫。”
捋平毛毯,他闷闷坐回去,摸出一副眼镜戴上,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天知道,她有多努力在憋笑。
该怎么描述梁晏戴上金丝眼镜专心开车的样子?
桃花眼低垂,眸中清波荡漾,看仪表盘的眼神自带深情,可他心如止水,深情便转化成为别的东西。
悲悯,她脑海里蹦出这个词,随即联想出另一个词——菩萨低眉。
“笑什么?”梁晏用余光看她。
“谁看帅哥不想笑?”姚萱握紧安全带侧身,眨眨眼,“伊洵年底要出系列套装,梁总考虑来当模特吗?”
她随口一说,并不指望梁晏会答应。天亓梁总何许人也,财经专访都请不到的大佬,绝不可能给她当模特。
“对了,我给你买了小礼物,不过你可能不喜欢。”
“佛珠?不太喜欢,但如果是……”
“不是!你听谁说我要给你送佛珠?!”姚萱猛地从座上弹起来。
满脑子颜色废料熊熊燃烧,佛珠按摩的画面太小儿科了,破文里都是%#$。
姚萱扇扇风,呼口气,摸出绿色手链丢给他,“两三百的地摊货,爱要不要。”
手链在他胸前打个涡,稀稀拉拉撇在风衣纽扣上,摇摆荡悠。
车子停下等红灯,梁晏拾起手链递还,慢条斯理挽衣袖,要她帮忙戴。
纯白袖子褪下,鎏金名表耀眼夺目,手臂如皎洁白玉,明净透亮,金玉相衬,相得益彰。
他皮肤真的白,会令女人嫉妒的白。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她拈着手链当佛珠,默诵清心咒。
他将手臂横过来,她下意识反手一拍。
姚萱腆着脸,睁着眼说瞎话:“你手上有灰,我帮你拍掉。”
梁晏静静望着她,嘴角上扬,陪她笑。
“两百万的Vacheron Constantin配两百多的手链,拉低你的档次了。事先声明,如果刮花了表,不准找我赔。”
“不会。”梁晏伸出食指,拨动绿珠子,“用心挑选的礼物,是无价之宝,有点脾气正常。”
倒也没有多用心……但白给的功劳不捡是傻子,她用力点头,“那当然。我纠结好久,才选出你可能喜欢的类型。你应该喜欢吧?”
“喜欢。”回答利落干脆,他还怕她不信似的,“特别喜欢。”
第18章 老婆疑似失恋,哭哭抱抱求安慰。
打开行李箱, 姚萱就地整理准备送给亲戚朋友的礼物。
“许小姐送的。”梁晏放下粉色礼盒,绕过她在沙发上落座,倒两杯热水, 静静看她拾掇。
姚萱捧起礼盒摇一摇,没听出动静, 便直接打开了。
粉嫩嫩的旗袍水灵灵地暴露在空气中,携带不明物品一起掉出来。
她和梁晏梁晏同时看向黄色方形小薄片,尴尬以此为中心迅速扩散, 渗透整个客厅。
“呀!许小宁这二愣子粗枝大叶的,一次性手套掉进来都不知道。”姚萱故作轻松, 捡起安全套, 丢进垃圾桶。
“嗯。”梁晏面不改色, 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
仿佛在暗示“他不瞎”。
热气氤氲,镜片蒙上一层水雾,看不清他眼底情绪。但他的脸颊, 浮起一抹肉眼可见的绯色。
狗男人装什么纯情?!姚萱白他一眼, 一股脑将旗袍塞回去, 捡起手机噼里啪啦打字。
『钱江首富』送旗袍就送旗袍,你特么还放套!!!你知道那玩意掉出来的时候,我有多尴尬吗?炸弹×3.jpg
『许小宁』到家了?速速穿上本宫送的战袍,和你老公开始爱的探险吧害羞.jpg
『钱江首富』明天下班Cosmo Club, 你最好自罚三十杯给本女神赔罪。
中秋,夫妻俩奉命回梁家庄园。
“看看小萱给我买的披肩, 多好看。”梁夫人围上披肩, 在大家面前显摆。
姚萱和梁晏对视一眼, 两厢沉默。
山羊绒披肩本是姚萱给魏明薇备的礼物,没想到今天回梁家, 她只好从一堆礼物里匀出几样。
这次出差,她想到给父母买礼物,想到给沈家、许家叔叔阿姨买礼物,愣是忘了给公婆准备。
名存实亡的婚姻,总是让她忘记自己还有一双父母,甚至偶尔忘记有个老公……
那天如果不是和服女孩提起男朋友,姚萱可能不会想起给梁晏买手串。
侄女小栗子扑通跳起,吵着婶婶抱,姚萱把她抱上秋千,一起坐下。
小栗子边拼积木边和她聊天,“婶婶,上个礼拜,李奶奶送了一模一样的披肩,奶奶说不好看。为什么你送的,奶奶这么喜欢呢?”
姚萱倒吸一口凉气,“……你确定是一模一样的吗?”
“李奶奶从东京回来的。”
“那可能……因为李奶奶送的……山寨版吧。”
听到梁晏呼唤,小栗子噌一下站上秋千挥手。梁晏端一篮草莓走来,拾起一颗喂给小栗子。
小栗子往姚萱身边拱拱,拍拍空位,奶声奶气请二叔坐。
梁晏在秋千另一端坐下,将草莓篮子递给姚萱。
阳光下,碧绿手链光芒四射,喧宾夺主般名贵腕表低调且高级的光辉。
银流苏摇摇晃晃,闪瞎人眼。她别开头,盖住梁晏手腕,抓起一颗草莓。
小栗子抢走草莓,撅起嘴巴,“二叔,不能这样,你要喂婶婶吃!”
姚萱闭上眼睛,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倒流。
每次回梁家,脸面都被小魔女摁在地上狠狠摩擦,偏偏还不能拿她怎么样。
梁晏点一下小栗子眉心,说:“婶婶害羞,你去洗手,回来喂她吃。”
“不要。婶婶有什么害羞的,我爸爸喂妈妈吃东西,妈妈都很开心。”小嘴能言善辩,如同机关枪,无差别攻击所有人,梁晏亦无法幸免于难。
“一定是二叔平时不喂婶婶吃东西,婶婶才害羞。”
碰上混世魔王,梁晏不得不缴械投降,挑一颗草莓喂到她嘴边,“小萱,尝尝。”
姚萱抿唇假笑,咬下半颗草莓,清爽甘甜。
“秋季草莓还有这么甜的?”
“前年投的安桥村草莓基地,派了技术人员去帮扶,成效不错。冬季成熟那批,应该口感更好。”
天亓综合实力本就强,传到梁晏手里没几年,技术渗透各行各业,业务遍地开花。
他各行各业的项目都会投资,而且像手拿人生剧本一样,一投一个高回报。
房地产市场下行,天亓蒸蒸日上,照这态势发展,超越亿通成为Top1,指日可待。
眼珠子骨碌一转,姚萱托着脸问:“梁总下次投资前,能不能稍微给我透露一点点消息?”
“当然,下次投雅莉诗。”
“……”
伊洵和雅莉诗明争暗斗,水火不容。九月初,伊洵“冬时”计划首次宣发,反响不错。雅莉诗为和伊洵对打,把原定为十二月推出的重磅项目提到十一月上市。
这节骨眼上,梁晏说他要投雅莉诗?
不指望他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给伊洵怒砸几个亿,但如果他给死对头砸钱……
姚萱捻起最大那颗草莓,强行摁开他的嘴,把草莓塞进去,皮笑肉不笑道:“有恩报恩,有仇报仇,你敢投雅莉诗,我——让——你——死。”
他囫囵咽下草莓,笑了笑,“口误,投冬时。”
“这还差不多!”她一个高兴,再喂给他一颗草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