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梁总——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算了算了,我不和小气鬼一般见识。”姚萱打开外卖盒,高高举起筷子,用力戳鸡腿肉。
死梁二,烧了一桌菜,宁可拿去喂畜牲都不愿意跟她分享。
真的太——贱——了!
梁晏在斜对角位置坐下,舀一碗汤,夹起一块排骨打量,“椒盐粉撒少了。”
姚萱捏紧筷子,恨得牙痒痒。
“粉丝卷好像盐放多了。”
姚萱光明正大举起筷子,夹一块粉丝卷,同时顺走两块排骨。
“帮你试毒,这是我应得的。”
用餐途中,筷子几次伸向餐盘,梁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她偷腥。
酒足饭饱,她往后一靠,摸摸腆起的肚子,心满意足。
本以为喂猫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他竟然真要去喂猫。
并且非要叫她一起。
梁晏手上提一袋罐头,站在玄关等。姚萱随手拿件外套,跟他下楼。
进了电梯准备穿上,才发现是他的外套,她叠好挂在手臂上。
夜风涌入门厅,吹起他的乌黑碎发,西装下摆轻微浮动,淡淡冷香扑鼻而来。
初秋的风不冷却凉,携上他的香水味,寒意又深几分。
她冷不防打个喷嚏。
梁晏忽然止步,她猝不及防撞上他后背,仿佛撞进香炉里,吸了一鼻子灰。
打心眼里不喜欢这款香。
檀香混淡雪松,像檀道又不像,不仅少了甜,还特别苦。
焚香有点像冥府之路,可又掺了茶味和辛香。
闻多了容易丧失世俗欲望。
他回头,目光扫过外套,问:“怎么不穿?”
“拿错了,不是我的。”她抱住自己,哆哆嗦嗦躲到他身后,像犯错小孩似的絮叨。
梁晏放下罐头,自她臂弯中抽出羊毛大衣,抖一抖,披在她肩上。
“一件衣服,不必分那么清楚。”
冷风衬托之下,姚萱竟觉得他的声音莫名温柔。
“谢谢,明天送去干洗,过几天还你。”她把胳膊串进衣袖,准备系扣子,梁晏却揪着衣领不放。
“梁晏?”
他含糊应声,双手顺衣领下滑,手指灵巧翻动几下,系好纽扣。
摆好罐头,小白猫大摇大摆跑来,亮出獠牙大快朵颐。
姚萱蹲在地上,伸出食指戳戳小猫头顶,揪揪猫耳朵,摸摸猫脊背。
面对可可爱爱的小动物,女强人金刚钻般的心瞬间软化,话音透出她未曾察觉的甜美。
猫咪陆陆续续闻香而来,和小白猫抢食。
“别抢别抢,都有。”姚萱拍拍这只猫,推推那只猫,梁晏蹲在她旁边,接二连三开罐头。
猫咪围着罐头跳来跳去,她笑着按下猫脑袋,“快说,谢谢梁大善人。”
随后听取喵声一片。
最后领罐头的小花猫好似通人性,伸出爪子挠他衣袖。
梁晏用一根手指顶着猫脸转向她,“快说,谢谢姐姐。”
“喂?拐弯抹角骂我畜牲呢?”姚萱扑过去给他后背一掌。
“不妨换种方式理解。”
“什么方式?”
第14章 “帅哥,你多少钱一晚?”
“猫,很可爱。”梁晏扶着她起身,两人在长椅上落座,欣赏小猫进食。
姚萱支着下巴,盯着猫,确实可爱。
但和理解方式有什么关系?
沉默持续一会,姚萱撞他胳膊肘,打探他和盛华兰衣的密谋。
“你不是不在意吗?”梁晏轻笑,拍掉身上的猫毛,往后靠。
狗男人,还挺记仇。这压根不是一回事,她不在意他和苏晗,但她问的是盛华兰衣。
“我现在在意了,你愿意说吗?”
梁晏微微颔首。
他准备给西北山区捐一批棉衣,和他的远房表舅——苏晗父亲苏世成提过。苏世成想尽一份力,表示盛华兰衣愿意承包棉衣生产。
不过,原料采买和物资运输,由他一力解决。
“所以,你才去嘉南跟我抢那批布?”姚萱摩挲着下巴思考,“给人捐衣服,为什么不捐点好的?”
梁晏反问:“如果你有一条特别喜欢的裙子,你会每天穿吗?”
衣服是用来保暖御寒的,棉衣于贫寒人家而言已是稀罕,选用更贵重的材料,衣服便失去了使用价值,沦为花瓶束之高阁。
这层利害关系,苏晗不懂,姚萱也不懂。
“我没有特别喜欢的裙子。我的裙子都是我喜欢的,它们只有价格和造型区别。”她侧身转向梁晏,眨眨眼,努努嘴,“不过我大概也许……能明白你想表达的意思,梁大善人。”
世上多的是黑心资本家,以慈善为名行牟利之事,或假仁假义捞名捞利,而他真正重视山区需求,不盲目捐赠,委实是个脚踏实地的好人。
这么一想,他身上的香灰味,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收好空罐头放进垃圾桶,他们洗手回家。姚萱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发消息请阿姨送去干洗,结果第二天出门时,玄关里早没了大衣踪影。
『许小宁』庆祝本公主重获新生,下班速来Solly Sweets,晚来买单。
一小时前,许箬宁告知他们去办离婚手续,姚萱开会出来收到消息,速速回复。
『钱江首富』我估计要加班一个小时。
『沈小豫』一样,我接你一起。
『钱江首富』行,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迈左脚,让她买单。
“够了,我心疼自己。”许箬宁看他们像傻子一样数一二三迈左脚,白眼翻上九重天,“加起来快六十岁的人,你们幼不幼稚?”
许箬宁提前点了草莓芝士蛋糕和卡布奇诺,“先吃甜品,然后你俩陪我去游乐园,出来再去吃顿烧烤。”
“你让我穿这身?陪你去游乐园??”
一字肩衬衫搭配抽褶半裙,脚踩七厘米恨天高,穿这样进游乐园,绝对是全场焦点。
“谁知道你今天这么fashion,吃完甜品我带你买去,沈小豫付钱。”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沈止豫瞥一眼,一声不响低头。
『天亓梁总』不回家?
“你老公查岗?”许箬宁问。
她答一句“不是”,回一句“不回”,反扣手机继续吃甜品。
自那天和梁晏一起吃饭后,胃被他拿捏得死死的。
一连两个周五回家蹭饭,今天又逢周五,应该是梁晏回家没看到她,发消息问一句。
查岗?
天亓梁总他也配!
沈止豫出奇沉默,直到离开甜品店,没说一句话。
“你今天心情不好?”鬼屋里,姚萱和沈止豫被困进一个山洞里,许箬宁不知所踪。
沈止豫笑着摇摇头,“没有。”
蓝紫色的光照在他脸上,蛛网投影裹住清隽的脸庞,他好像被困住了。
像只被网住的蝴蝶,疯狂扑闪翅膀,都无法挣脱牢笼。
这种感觉,姚萱不会懂。
“你有事要和我们说,我们仨谁跟谁,无论你遇到什么麻烦,我和许小宁都会陪你一起面对。”
沈止豫双眼弯弯,笑意更深,“放心,我真没事。”
面对她时云淡风轻,一转身就黯然神伤,哪像没事的样子。
他们三个人里,沈止豫永远是说少做多那一个。
不像她和许箬宁,恨不得把自己对朋友的好载入史册。
找机关的过程漫长乏味,她一边找,一边跟沈止豫闲聊。
“你听没听过松田潮流?”
“日本品牌,有点印象。他们找你合作?”
“对,上川泽的创意我觉得还挺不错的,但是市场潜力,我不看好。”
绿琉璃名字取得不错,原以为他们准备用绿钻作为珠宝制作的主要原料,但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打算用橄榄石……
绿钻和橄榄石,钻石和普通宝石,天壤之别。
松田潮流主打物美价廉,依靠销量获取利润,他们用不起昂贵的绿钻,可以理解。
但用橄榄……
沈止豫听完,略一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想做精美高端的产品,他们想做一般人可以消费的畅销款。”
“双方理念差异悬殊,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找上我的。”姚萱背靠墙壁歇脚,“艺术是有壁垒的,我向来不喜欢烂大街的东西。”
在沈大设计师面前卖弄对艺术的见解,就像关公面前耍大刀,但她畅所欲言,没有一点压力。
毕竟,无论说出多么浅薄的话,沈止豫都不会笑话她。
“如果你只是喜欢创意,可以尝试跟他谈买断创意。听你的语气,这条路行不通。”沈止豫向她走近,“绿钻昂贵,他们负担不起,你可以建议用翡翠或猫眼,看看他们的意愿。如果这也不行,那就放弃吧。理念不同,不必强融,开始就无法达成共识,后面合作一定会产生很多分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