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看我手机。”姚萱睁开惺忪睡眼，眼神幽怨。
梁晏举起手机晃了晃，“让你少看这些, 你是一点都不听。”
姚萱勾住脖子, 将他带下, 抬腿压住后背，气势汹汹，“少转移话题，你就是偷看我手机。”
梁晏强词夺理, “界面没切，怎么能算偷看？况且我又没背着你看, 只能算光明正大地看。”
“你还想背着我看？”姚萱摩拳擦掌, 一蹬腿一翻身, 跨坐在梁晏身上，俯身揪着他的脸, “我没查你手机，你还想查我？”
手掌捉住小腿轻轻一拽，梁晏轻易翻身将她压在沙发上，单手箍住双腕按在头顶，低头一吻，“我老婆倾国倾城，我哪敢掉以轻心。”
姚萱白他一眼，“少贫。你老婆倾国倾城，还敢这么晚回家，不怕她不甘寂寞点男模啊？”
十一点半，这对以前的姚萱而言，夜生活刚刚开始，但是金盆洗手后，除去熬夜过夫妻生活，基本都能在零点左右入睡。
的确有点晚了。
梁晏捏着她鼻子，轻哂打趣，“我老婆以前经常凌晨回家，也不知道她怕不怕我寂寞。”
姚萱掐他脸，鼓腮嗔怒，“以前的事你好意思拿出来说，我和你好了后，没去过几次夜店，天天晚上在家陪你，快成贤妻良母楷模了。”
他凝眸望着她笑，“奖励姚女神萱。”
“就这想打发我？”姚萱挣脱束缚，身轻如燕腾空而起，把梁田螺晏死死压在身下，“工作有没有把你榨干？今晚能不能七次？”
问归问，手上一点没客气。姚萱三下五除二扯掉领带，扒开衬衫，瞥见锁骨上的齿印，不禁唏嘘。
昨晚下嘴怪狠的，一天过去都没消掉。
喉结滚动，梁晏握住她的腰作势起身，姚萱强势把他按回去，“不许动，翻来翻去，炒菜呢？”
“口渴，想喝水。”
“躺好，我给你倒。”
姚萱倒杯温开水捧回去，蹲在沙发旁，瓮声瓮气道：“少爷，喝水。”
“谢谢老婆。”
梁晏一口气喝了小半杯，姚萱忍俊不禁，“渴成这样，多久没喝水啊？”
“四五个小时吧，一直在忙。”
“那吃饭没有？”
“吃过了。”梁晏摸她脑袋调侃，“是有点像贤妻良母了。你工作一天也很累，上来躺会。”
沙发不小，两人挤挤正好。姚萱侧身躺在里侧，望着白玫瑰花束问：“怎么想起买花了？”
“你猜。”
“爱说不说。”
“结婚纪念日。”
“我忘了。”
小夜灯晦暗不明，躺椅旁的小圆桌堆满零食，还有一瓶红酒和两只酒杯。
姚萱拉梁晏躺下，“陪我看一遍纪录片，把你在电话里对我说的话，再说一遍。”
梁晏将零食一包一包摆好，边倒酒边问她，“怎么想起这事？其实，我那天没说什么特别浪漫的话，不值得反复琢磨回味。而且，类似的话，后来我也对你说过。”
“我想听嘛。”姚萱往后一靠，把毯子拉到胸前盖好。
“你确定要看这部枯燥乏味的纪录片？我有点担心，看不满十分钟，你就会睡过去。”
姚萱并没有像他预想那样，因为放映不过五分钟，她便拿起梁晏手机，叫他解锁。
“我看点别人的观后感，指不定就能get你的意思了。”
再过五分钟，她问：“宝宝，可以看你手机吗？”
“可以。”梁晏不假思索，“手机不存商业机密。”
“真的可以？”姚萱挤眉弄眼，语调意味深长，“不用还给你准备一下？”
听出弦外之音，梁晏坦坦荡荡道：“随时可以看，我不介意。”
看手机并非出于怀疑什么，纯粹一时兴起。正如在楼下时，她并非责怪梁晏看她的手机，只是日常生活里的小情趣而已。
网络上学来的畸形恋爱观，经过梁老师言传身教，已经全部矫正了。
打开相册，扫一眼缩略图，姚萱差点惊掉下巴，“你怎么对我随地大小拍啊？”
点开一张，她不由眼前一黑，是丑照。右滑，眼前又一黑，丑照。右滑，再黑……
“我死之前，一定要把你的手机格式化……太丑了吧梁晏，这张蓬头垢面流口水，你拍它干嘛啊？！”
“还有这张，什么东西？”
满屏白里一点红，正着看倒着看，都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梁晏凑近，看一眼，耳根微微泛红，“你在我身上，种的第一颗草莓。”
姚萱：“……”
往下看，还是满屏白里一点红，红比前一张略暗，隐约有点凹陷。
“这不会是……我第一次咬出的牙印吧……？”
“嗯。”
这些是什么值得拍照留念的东西么？？？
姚萱边看边笑边回忆，心思没半点在荧屏上。
梁晏暂停纪录片，陪她一起看回忆录。
发现一张通话截图，是她在富士山下咖啡馆，梁晏打视频“骂”她的截图。
想起来放映厅的目的，姚萱把手机举高，“来，把那天说的话重复一遍。”
梁晏伏在她耳边，薄唇微张，抿紧，反复几次，似在酝酿。
温热呼吸喷洒耳廓，梁晏吹气撩拨，尚未等到他开口，姚萱耳朵先红了。
醇厚嗓音缱绻低语，像无数个夜里，他们赤身裸体甜蜜相拥紧密相连时，梁晏在她耳畔说情话一般。
“你有点奇奇怪怪，可正因为奇怪的是你，我竟然觉得合情合理。”
此时，如果姚萱抬头看眼荧屏，便能发现，解码告白的密钥，就藏在字幕里。
可惜，像无数次梁晏唤她回头，她不屑一顾，这次姚萱同样没察觉他的小心机。
姚萱瞪着迷惑的大眼睛，思忖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不懂。”
“不重要。”梁晏将一块核桃仁塞她嘴里，“我们已经在一起，好多年了。”
咔滋咔滋，想想也是，已经听他说过成百上千次“我爱你”，何必执着于一场晦涩难懂的表白。
姚萱反身趴在他胸膛上，眨眼挑眉，“宝宝，我想……”
梁晏吻她下唇，信誓旦旦，“我爱你。”
“……我没想听这个。”她哭笑不得，“我想问，今晚七次行不行？”
*
记不清第几年秋，可能是他头上多一根白发的秋，可能是她眼角多一条细纹的秋，反正是他们一起去东京出差那个秋天。
会议结束，人们陆续离开。梁晏独自留在会议室，秋日暖阳透过百叶窗，稀稀疏疏落在他身上。
桃花眼微敛，他望向不远处的摩天大楼，翻出手机，拨出通讯录第一个号码。
“等会一起散步吗？”
“好啊，你来接我。”
一见梁晏，姚萱丢下交代一半的话，欢欣雀跃奔向他。梁晏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属于他的女神。
关晓依和叶敏玥看着腻腻歪歪的小情侣，直摇头。
“十分钟前，我们姚总在谈判桌上，舌战群雄。”
“半小时前，我们梁总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
秋风瑟瑟，落叶沙沙，姚萱拂落他肩上的梧桐叶，和他碰下额头，“我要不要回酒店换条裙子？”
她一身正装挂他身上，好像有点奇怪。
“不用。”梁晏在她脸颊啄一下，“你这样很美，也很酷。”
他们手牵着手，赶在日落之前，抵达Fleurs de cerisier Caf，点一杯午后红茶，一杯陨石拿铁，和一份富士山吐司。
服务生向梁晏提一样的建议，梁晏婉拒说:"Thanks， my wife likes lattes better."
“梁晏，看我！”
梁晏应声抬眸，咔嚓一声，姚萱捕捉到一张“菩萨低眉”的神图。
他眼眸微阖，霞光笼罩下的睫毛，似有星辉闪烁。
“真不错，你给我拍！”她把相机递给他，捋了捋头发，开始摆pose。
风吹落一缕碎发，梁晏抬手为她拢起，别到耳后。姚萱侧身端坐，昂首挺胸，像只高傲的孔雀。
“你把我拍的太丑了叭。”看完他拍的照片，姚萱撇嘴嘟囔，“罚你让我喝第一口红茶。”
“给你。”他将茶喂到嘴边，她浅啜一口，皱眉咽下。
和梁晏生活这么多年，她依然无法品味高雅茶饮。
沿山中湖携手慢步，姚萱把耳机塞进梁晏左耳，再将另一只挂在自己右耳。
他们听同样的音乐，吹同样的风，看同样的富士山。
即使脚步参差不齐，他们也不至于相距太远。
因为她会等，因为，他会追。
姚萱回头，踮起脚尖，捂住他的耳朵，红唇翕张，轻轻地说。
风吹散错乱的音节，他什么都没听见。
可沉静的心灵，正随风怦然。
姚萱往前走，牵着他的手晃一晃。
“梁晏，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