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退,越退越远。
后来,姚小萱在高一九班,许箬宁在十班,九班、十班教室位于二楼西边,只隔一堵墙。
而沈止豫在十一班,教室在三楼东边,呈对角线位置。
一百米直线距离,步行约需要两分钟,加上垂直距离,需要三分钟。
但五十米水平距离,只需一分钟。
一个课间只有十分钟,假如可以花两分钟去找隔壁班的朋友,你还愿意花来回六分钟时间上楼找另一个朋友吗?
答案显而易见。
十三岁的沈小豫说:没关系,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可他们之间,一直存在四分钟时差——耽误在路上。
再后来,许箬宁留在钱江读大学,姚小萱去英国,他抓住机会跟去英国,补全中学六年“缺席”。
沈止豫沾沾自喜,他比许箬宁在姚小萱身边多待了一年。
可毕业回国后,两年分离,他和许箬宁回到同一起跑线上。
故事里所有跌宕起伏、扑朔迷离,在姚小萱结婚那一刻,无疾而终、尘埃落定。
“上楼了沈小豫。”
电梯间里,姚萱和许箬宁手挽手聊天,沈止豫一声不响站在她们身后。
“梁太太,你一个人搬过来,你老公怎么办?”
姚萱闻言不快,暗骂一句死恋爱脑,反弹说:“张太太,请不要用‘你老公’指代梁总,更不要用‘梁太太’称呼我,结个婚我还痛失本姓了?”
“结婚七天就分居,小心你家梁总半夜爬床——”许箬宁表情猥琐,“弄死你。”
“滚!”
十七楼。
“这大平层不错呀,楼上有人住没?没有的话我买下来,什么?想蹭饭?准奏。”
“许娘娘你可千万别来,我一点都不想看你和你老公卿卿我我。”
姚萱找来便签纸,使唤沈止豫换水。
写好门锁密码,一张塞许箬宁包里,另一张揣进沈止豫口袋。
“给我?”沈止豫难以置信。
“揣你兜里不给你给谁?”姚萱拍他肩膀,“送我们回家的重任,你跑不掉。”
“好。”他攥紧纸条,如获至宝。
吃过午饭互相道别,姚萱独自回新月湾。
刚出电梯,见一高大男人站在门口通电话,她默默退回电梯看显示屏。
没错,是十七楼。
再走出去,男人挂断电话,转过身来,不正是早上打过照面的——天亓梁总?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
印象中她只跟梁晏说过搬去新月湾,没说过具体楼层。
梁晏举起手机,最新通话记录上明晃晃写着四个字——岳母。
“我妈怎么知道?等等!”姚萱指了指行李箱,如临大敌,“你不会要……搬来跟我一起住吧?”
“母命难违。”梁晏让出两米,示意她开门。
姚萱置之不理,陷入沉思。
除了梁晏、许小宁、沈小豫和姚荻,没人知道她搬家,梁晏没理由放着秋江浦不住,跑来挤茅草屋,许小宁和沈小豫也不可能泄露情报。
姚荻,姚荻!他死定了!
姚萱背靠门,双手八字张开紧贴门扇,梗起脖子仰视梁晏。
“你想想办法,反正我不可能放你进门。”
他回拨第一条通话记录的号码,嘟嘟嘟,待接音效响彻楼道。
电话接通,魏明薇声音传来,“阿晏啊,找到地方没?小萱在家吧?”
“小萱在这,但是她……”梁晏话没说完,“好,那我把电话给她。”
人在门前站,锅从天上来,姚萱挨到梁晏身边,往底下那双光洁透亮的皮鞋上猛跺一脚。
魏明薇炮轰她多久,她就在他脚面上踩多久。
“魏明薇女士,我谨遵懿旨结婚了,您能不能别再管东管西?我住这离公司近,上班方便,梁晏没意见,你说你管这些闲事干嘛?”
“真闲得没事,不如多看看姚荻,他老大不小了,问问他今年能不能把小女朋友带回家……”
甩锅嫁祸,是她们姐弟俩惯用手段。
“小荻归小荻你归你,别想祸水东引。新月湾离伊洵近,离天亓也近,你们小两口手牵手上班,下班出去约个会看场电影,再手挽手回家,多好?”魏明薇难得逻辑明晰,没被她带弯。
裸色细高跟狠狠蹂躏黑皮鞋,梁晏纹丝不动。不多时,皮鞋鞋尖突然抬起,高跟鞋底被顶起一公分,她应接不暇,身子一斜撞到梁晏身上。
“你有病吧!”姚萱正在气头上,抡起拳头猛砸一拳,不想捶到锁骨,自己疼得龇牙咧嘴,梁晏哼都没哼一声。
“姚萱,你怎么说话呢!”魏明薇火冒三丈,“限你一分钟内开门。”
“妈,我不是说你。行行行,我这就开。”
输入密码,嗞啦一声,门开了。
把手机抛回给梁晏,姚萱风风火火进屋。
鞋跟哒哒哒响,宣示主人不满,换上拖鞋照样啪嗒啪嗒响,内心不满达到极点。
滚轮轱辘轱辘,梁晏把李箱推进屋。
姚萱边打字边絮叨:“单间月租20万,客厅、厨房、书房、阳台等公共区域月租12万,公摊面积30万。水电、物业、请阿姨费用AA。首月付50万,以后每月转我35万,卡号发你了。”
梁晏一手拿玻璃杯接水,一手复制卡号,切换手机银行转账。
叮咚——
【您尾号1227卡6月18日14:06钱江银行收入55,000,000元,对方账户号:0703。】
算他有点眼力见,多给五万精神损失费。
不对——再看一眼,八个零,五千五百万?!
“干嘛给我转这么多?”
“买断。”
无名指微动,婚戒轻扣玻璃杯,水光、玻璃光、钻戒光交相辉映,差点闪瞎眼。
姚萱昂首看向别处:“事先声明,房产证不加你名字,离婚不计入共同财产。”
“另外,这不欢迎你带人回来,包括徐瑾逸那帮狐朋狗友,一经发现,卷铺盖走人,懂?”
梁晏点头同意,提出附加条件:“我同样不喜欢别人闯进我的领域,希望你也别带人回来,包括你的好闺蜜。”
“可以,那我们和平共处,互不打扰,各自体面。我不会让自己养的小鲜肉舞到你面前去,你也别让外头养的情妇在我眼前蹦哒,OK?”
梁晏举杯,以水代酒:“合作愉快。”
第8章 不熟,就结了个婚的关系。
时光荏苒,魏明薇期待的同进同出,从未发生过。
经姚萱观察,梁晏这人每天都在过重复的生活。
总结如下:
每天6:00,隔壁屋闹钟准时响起;十分钟后出门晨跑,约半小时回来。在她睡梦之中,外面卫生间传来淋浴水声。
7:15,米面香从门缝飘进来,早餐过后,梁晏端一杯茶,坐在阳台的秋千上发呆,卡时间出门。
早上活动基本不变,最开始几天,姚萱会被他的动静吵醒,后来完全听不见,一觉睡到八点二十。
至于八点到九点,上班前这一个小时,梁晏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不得而知。
五点下班,他雷打不动去健身房,六点后除非偶尔有约,一般直接回家准备晚饭。
然后进书房待到十点半,出来冲凉,十一点左右,关灯睡觉。
姚萱恰恰是另一个极端,工作时女强人气场全开,下班后当个败家子游戏人间,桌球厅、游戏厅、赛车场、温泉山庄、酒吧夜店……
夜生活多姿多彩,不到凌晨不回家,生活作息那叫一个乱。
说来可笑,夫妻同居后首次见面,竟是作为竞争对手,出现在嘉南市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会议室里,争一批布。
比起富丽钱江,嘉南算是穷乡僻壤,在梁晏露面之前,姚萱还在猜,当地竟有此等卧龙凤雏,会议开始前五分钟还不现身,和某个踩点变态似的。
织锦轻纺罗总频频安抚:“请姚总再等等,路上堵车,还有一分钟。哎,来了。”
姚萱回头,见天亓梁总率团队走来,笑容瞬间僵住。
罗亨盛情迎接:“梁总梁总,幸会。”
梁晏面带微笑,伸手和罗亨碰一碰:“不好意思,久等。”
那狗男人对所有人,都是一副和气生财的样子。
除了她。
罗亨走到投影仪前,向他们介绍:“这位是天亓集团梁总,钱江市风云人物,姚总应该认识吧?”
跟在梁晏身后的特助郑聪,坐在她身边的小秘书顾盼,不约而同偷笑。
笑罗亨坐井观天,搁人家夫妻面前炫耀人脉,以便哄抬身价。
梁晏倒没拆台,向姚萱点头微笑。
姚萱冷冰冰瞟一下,没正眼看他,故作傲慢道:“略有耳闻。”
正准备入座,梁晏听了这话,折回去恭维她:“久仰大名。”
会议开始,织锦轻纺派代表上台自吹自擂,姚萱双手藏在桌子下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