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最要紧的事,便是找寻玉佩的下落。
昨夜虽然兵荒马乱,但她乘机确认过,燕帝身上并没有那块玉佩。
梦境太过零碎,她也不知道她第一次见那块玉佩是在什么时候。
兴许现在燕帝也还没拿到玉佩?
江辞宁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袖中,才想起来玉令早被她收起来了。
燕帝迟早会见到玉佩,若是被他发现这块玉令,或许会给她惹来杀身之祸。
她缓缓吐了一口气。
为今之计,唯有先获取他的信任,再徐徐图之。
江辞宁瞅着外面乌云翻滚,唤来风荷,低声交代了几句。
萧翊刚走出凌云宫没多远,忽然开始下雨。
宫人们叫苦不迭,天变一时,方才还阳光灿烂,谁能料得到忽然就下起雨来了?
正准备脱下衣裳给陛下挡一挡雨,忽有几个宫女从凌云宫的方向冲了过来。
仔细一看,宫女们抱了一堆伞!
风荷道:“殿下看要落雨了,命奴婢过来送伞。”
周内侍连忙接过伞来给燕帝撑上,笑得见牙不见眼:“替小的谢过长宁殿下。”
眼见着雨越来越大,周内侍试探着问:“陛下,要不要回凌云宫去避一避?”
萧翊衣摆都已经被雨水打湿,却道:“去崇政殿。”
长宁公主毕竟是皇兄上了心的人。
他需避嫌。
只是临走前,他回望了一眼雨幕中的凌云宫。
这长宁公主……好生有意思。
明知燕帝恶名在外,却主动请旨和亲。
来到大燕之后,对“燕帝”也丝毫没有惧意……她到底想做什么?
风荷冒雨回来,见江辞宁倚在床榻之上看着被雨水摧折一地的文冠花,道:“殿下,伞已经送到了。”
江辞宁回过神来,见她鬓发俱湿,道:“快擦一擦,再换身干衣裳。”
风荷随手抹了一把脸:“没事的殿下。”
风荷望进连绵雨幕:“殿下,这皇宫真空荡,从昨儿到今儿,奴婢除了凌云宫的人,也就只见到过燕帝身边的宫人。”
江辞宁道:“燕帝不纳妃,也只有寿康宫和青玄宫住了人,自然空荡荡。”
风荷点头:“如今奴婢才算是明白了殿下的话,三人成虎,关于燕帝的那些传闻,恐怕还真是当不得真。”
江辞宁忽然看她一眼:“风荷,你到底想说什么?”
风荷没想到这么快便被公主看穿了自己的心思,有几分尴尬。
她看向那株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的文冠花,鼓足勇气说:“殿下,燕帝待公主还算不错,这皇宫中又实在寂寥,殿下想来是要在这宫里呆一辈子的……”
她停顿片刻,一咬牙,索性豁出去了:“殿下毕竟已经离开大齐了,奴婢斗胆,想劝殿下一句,不可能的人,殿下就别再惦念了,不如好好跟燕帝过日子……”
江辞宁越听越狐疑,直到最后,心弦猛地被拨动了下,竟荡出悠悠余音,震得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该惦念的人?
风荷见殿下变了脸色,也不敢再说,只是看向窗外的文冠花。
江辞宁顺势看去,心脏重重一跳。
她仓促地挪开视线,道:“哪有什么不该惦念的人。”
一个身份扑朔迷离,再难相见之人?
风荷不说话了。
江辞宁笑了笑,拉住她的手:“好风荷,我知道啦,你别担心,既来之则安之,咱们在这好好把日子过起来才是正事。”
风荷听她这么说,提着的心才回落了三分。
于是她笑起来:“好,我们跟着殿下一起。”
江辞宁面上带着笑,眼睫却垂落下来。
她这几日情绪总是莫名低落,难道……真的是因为他?
江辞宁在凌云宫躲了足足十日。
第十日,徐太医笑着恭喜江辞宁:“殿下已经大好,恭喜殿下,可以出门走动了。”
这徐太医也是个妙人,这十日以来日日按时问诊开方,仿佛江辞宁真受了重伤一般。
他既然这么恭喜自己,江辞宁也心照不宣笑道:“这些时日辛苦徐太医了。”
徐太医捋了捋自己的白胡子,道:“殿下的伤不宜见光,否则可能会落下疤痕,若是出门,要注意遮蔽。”
这便算是另类的提醒了。
江辞宁认真道:“多谢徐太医提点。”
徐太医一走,江辞宁便把风荷和抱露喊进来:“我想出去走走。”
抱露一早便大好了,这些天将周边转了个遍,加之得知江辞宁“受伤”的真相,早就不怕燕帝了。
于是她忙道:“好呀殿下!您都在屋里憋了多少天了!”
“往西边走有一处曲水荷池,这几天荷花已经开了!我们去赏荷!”
江辞宁的确也憋得慌,闻言眼睛一亮:“好,就去赏荷。”
因着江辞宁“大病初愈”,风荷特地在她脸上压了一层薄薄的粉,又将唇色也压得白上三分。
抱露为江辞宁挑了一件轻薄宽大的衣衫,这么一收拾,倒真有几分病似西子的意味。
想着江辞宁在凌云宫憋得太久,定然是想在外面多呆一呆的,风荷又吩咐其他宫人带上茶具和点心。
一行人热热闹闹出了门。
待到荷池旁,正是一副水天相接,小荷才露的好景色,清风徐来,心旷神怡,好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