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扭过头，他却过来跟她搭话：“你是不是很冷？”
他很帅。但不是她之前认知的那种板正的帅。
他穿着皮衣，戴着耳钉。看起来是她上学时坐最后排的那种“坏学生”。如果不是做课代表的她去收作业，他们永远不会有交集。
正如现在，如果不是缺钱她会进某个公司做个朝九晚五的白领，而不是玩网络。然后，在今晚遇见他。
她觉得自己不该跟他搭话。
但他在那边看着她。过了几秒，他靠过来把自己的皮衣脱下递给她，“女孩受冻不好。”
“谢谢。”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要拒绝的。但她也没改正。那不像她。
“你穿回家去吧。回头还我。”他说着拿出手机调出微信，“我是许江潮。”
她拿出手机添加。在微信上对他打出来，“我是方冰清。”
“方冰清。”他念出来笑了。
她该问一下他“笑什么”，但她觉得自己不该跟他说那么多话。
她不该。从多看他几秒的时候就不该。
后来回去后她才意识到他为什么笑。方冰清，许江潮。他们的名字都有那么多“水”。
很快她在台上的下一个活动环节中就看见了他。
那时许江潮作为从校园红到网络的“歌手”，正有热度。
那天其实活动结束她就想还给他的。但是她找不到他。
她在三天后按照他说的地址带着衣服去见他。
那天他说要请她吃饭。她不肯。于是他们坐到咖啡馆里。
她把衣服给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从袋子里掏出来仔仔细细地翻了个遍。最后他说：“这里掉了一个扣子。”
方冰清抬眼看他。她过去看，的确是掉了一颗。
她一抬眼，又看到了他的脸。有些少年气，又有些成熟。从上往下一打量她，又尽是痞气。
她往后回过身，“不是你原本就掉了吗？”
许江潮笑，“不是，是你弄掉的。”
方冰清不说话。她没办法说清楚这件事。
但她也知道，他要的不是她的“说清楚”。
“我买到这种扣子给你寄过去。你家地址给我一下。”她说。
许江潮毫不犹豫拒绝，“不行，你把衣服拿回去，买到扣子后一起还给我。”
她看了他一眼。他的目光也打过来，一动不动盯着她。
她看着他，说：“好。”
那样的扣子她找了好久，她没想到会那么难找。他时不时在微信上问她找的怎么样了，然后就会把话题扯到别的地方。
他在某一天，突然地告诉了她该去哪买。他的衣服就是在那家店买的。
她在那一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他等不及了。
见面的那天，她有些紧张。他开着车，在她家附近的路上等着她。
她走过去，看到他在后座坐着。他给她开了另一边的门。她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就坐了上去。
其实她该说点什么的。比如，坐在车里不合适。坐后面不合适。
在路边人来人往的不合适。
她什么都没说。
他们什么都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方冰清感觉到了许江潮看她的目光。她转过头，和他对视。
几秒后，他吻了过来。激烈的、迫不及待的。他伸出手臂抱住了她。
她没有反抗。感受了几秒他对她的渴望后，她回应了他。
她记得自己的心跳很快。她记得自己像飘在云里。她记得自己抑不住的感到快乐。
她觉得后来和他在一起的所有快乐，都是这个时刻的延续。
她一直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里。
但是他有一天却决绝地切断了它。
分开的那两年，她回味过这个时刻很多次。但再回味，也回不到那个时刻。
如果“感觉”能保存就好了。她想。
她也知道她终有一天会不在意这份感觉，只要时间够久。
但那个时间还没到来许江潮就又出现了。
“还好吗？”
“最近好吗？”
一条是他们分开一年半后发的。
一条是离两年还有两个月的时候发的。这一天他随着短信紧跟着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她都没有回。
她也装作没这回事。白天该上班上班，该和朋友吃饭吃饭。
生日那天的晚上她找了很多人来。
这两年她有了很多“朋友”。
但那一天她在人群里怎么都觉得很难过。
越是热闹，她越是孤独。
后来她看到了许江潮的电话。这一次她接了。
“我在你新家附近。”他说。
两年的空白，他的声音让她有些恍然。但又有久违的感觉。
她什么都没说。挂了电话，她不由自主就去见了他。
她走到车前，发现他像当初一样坐在后座，一边的门给她开着。
她坐进去，没仔细看他。
她不看他，但也能感觉到他。
她的第一感觉是两年不见，他有点陌生。
但他一开口，她就有种酸涩的感觉。
“冰清。”
那个一直回味却抓不住的声音，那个一直回忆却抓不住的人，的确又出现了。
她转头看向他，手在下面暗暗发抖。
许江潮说：“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