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让她爱一个一直没钱的他。他现在还有信心,可是逐渐的他会对自己失去信心。她也会对他对她自己失去信心。
他们俩谁是相信有情饮水饱的主?
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刻,就是两个世故的要钱的人。
心已经硬下来,但他总还是有些不甘心。
文东躺下来侧着趴她腿上,“时妍,我难受你知道吗。就搞不懂我生命里的一切为什么会这么发生。我特别疑惑,为什么生活是这样的,事业是这样的。我坚持了这么久这么久,每一次明明觉得自己可以,啪一下到最后又不可以,这究竟是为什么?我怎么想都想不通这个事。”
时妍拿手轻轻的帮他揉着太阳穴。
文东一下又从她腿上起来,“这也许就是我的命。人不能不认命。我认了。”
“你不要认。”时妍说。
文东看着她,“没什么的宝贝,现在这样其实我心里挺轻松的。要是没有那些理想啊抱负啊其实我还是挺会赚钱的。我卖啤酒都卖到过销冠。”
只瞄准赚钱,其实没什么难的。他在大厂最想赚钱的时候,连续两年都是出活最快最好最赚钱。那时候他为了拿到好项目跟上司混的也挺好。
钻营嘛,他不是不会。
只是后来烦了。
时妍看着他,扭身端起自己的那杯酒,一口气喝完了。
她放下杯子对他说:“文东,我最近一段时间一直感觉很迷茫。因为除了工作赚钱,闲下来的时候我不知道要干什么。我做那些咨询啊打拳啊都是想探索新的可能性。那是因为我本来就没有一个我坚定喜欢的事做。所以我想人呢,有一个执着的梦想其实是挺幸福的事。”她抓住他的手,“你不要自暴自弃地对在场,我知道那样你心里会很疼的。”
文东的心一抽。是的,他很疼。他觉得毁掉在场,就是要毁掉他身上的某一部分希望。
但他又觉得自己可笑。不懂自己为什么从泥潭滚过的人,会转头保持了这么长时间的天真。
他想是不是之前自己被一连串的打击搞怕了,才躲避着要搞一个自己的乌托邦。
无论如何,现在都是时候回到真实的现实世界厮杀了。
时妍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背,“你继续自己做在场吧。不要接受谁的投资了。我也一直在用它,能感觉到你再撑一段时间,它会好起来的。”
文东看着前面,没有说话。
时妍看了一眼他的脸,说:“我手头有五十万,你先拿去用着。”
文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过了两秒他才扭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你疯了?”他问。
时妍说:“我给你用钱怎么就是疯了?”
“你还不疯?你说一辈子只给我花五万的人现在说要给我拿五十万?”
时妍伸手去打他,“我哪有说过一辈子只给你花五万?”
文东一脸惊诧又迷茫地伸着手臂挡她。他怎么也想不到会听到她这么说。
“你是不是发烧了宝宝?”他说着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时妍又打他,“我在你心里是有多小气啊。”
文东又躲,“不是说你小气。”
是他知道她的戒心那么重。
时妍闹够了停下来。
她呼吸平稳下来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也是有义气的好啵。你现在这么难,我不可能见死不救。”
文东终于回味过来她说的是真的。
他看着她,说:“傻瓜。”
时妍看到了他的眼睛。
她心跳了一下。
算了。爱就是没办法的事。
她一条腿折在沙发上对他说:“我才不傻呢。”
“你还不傻吗?你爸妈没教过你不要心疼男人?”
“那是你啊,我怎么能不心疼?”
那是她爱的人,也是爱她的人。不是概念化的“男人”两个字。
文东一下抱住她。他抱着她,感觉到像是获得了世界上所有的温暖。
活着真他么好啊他想。
时妍都感觉到自己呼吸不上来了。她推开他,摸着他的脸说:“文东,你再撑一下下。真的,人生就是撑着撑着就会有转机的!”
文东看着她说:“傻瓜,我再怎么样也不能用你的钱。”
“你才傻呢。你让在场就这么没了才是傻!”
文东不说话。
时妍下巴一扬,问他:“文东你不敢吗?”
文东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怕用了我的钱我一辈子会缠上你啊。怕你和我深深地牵扯在一起啊。”
文东笑了。她拿他以前对她说的话回给他。
他搂了搂她,“我巴不得你一辈子缠着我呢。”
“那你敢不敢?”
文东看着她,定了一定,“敢!”
他心里滚烫着巨大的一团火。
她的这片真心,他要定了。
他有种要,也要有种做到要得起。
时妍来银行来给文东转钱。
她听着自己的存款余额,离一百万很近了。她是刚开始赚到钱的人嘛,对存到一百万还是很有执念的。
她给文东转了三十万。
文东的意思,是她先转十万,等度过这个月看看情况再决定转不转。
但她还是有点了解文东的。以后要是真的还需要,他肯定是不好意思跟她开口的。三十万他应该能用好一阵。而且这个数额对自己和文东来说都不算一个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