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带着这种隐隐的窃喜去洗漱,然后换衣服。
在收拾妥当,拿起包准备换鞋出门的瞬间,她整个人又一下定在了那里。
她又想起了昨晚他说“我们分手吧”。
他之前可从没把这两个字说出口过。
她的心和手脚一起开始轻轻抖了抖。
现在她后知后觉,当时她被他嘴里的“分手”两个字镇住了。
她那时一下整个人发懵,不知道自己处于一个什么样的状态。一切行动都只是凭着一种本能的驱动去做。
她心里忽然又感到恐慌。
他这次是真的要分手。
酸涩的感觉涌上来。
她差一点站不稳。
她扶住墙,拿出手机看他的微信头像。
什么消息都没有。
她忽一下又觉得来气。
分就分。
她今天要到跃动去见他们的品牌中心总监。这位总监叫李泉,三十多岁。
时妍从前在安雅做跃动的业务没有直接和他打过交道,她一般是和他下面的一个市场部经理以及她的下属对接。
现在她直接来见他还是有点怵。
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深吸了一口气,心里跟自己说“别怕,你行的”。
结果她连李泉的面都没见着。
“可我们八十分广告和李总是约好了的。”她对他的秘书说。
“实在不好意思,我们李总约见的上一个来访者还没聊完。要不您再等等?”
时妍只好等。
一等等了四十分钟。
门打开,时妍看到李泉出来就迎上去,随后就看到了后面一起出来的周怡。
“那李总,希望我们还会续约。”周怡笑着伸出手。
李泉笑着和她握手,“希望我们能继续合作。”
时妍心里咯噔一下。
周怡走过来看到她,她有些尴尬。
周怡倒很自然地和她点头打了个招呼。
她也让自己显得很镇定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她心想,这就是对手之间的招呼啊,有点像武场上比赛前双方先点头示意。
周怡离开后,时妍笑着看向李泉。
“李总您好。”
“你是?”
“八十分广告公司的,我们约好见面的。”
李泉想起来了。
其实他根本不想更换广告合作方,现在这些广告公司比稿给出的方案都差不多,用谁都一样。
安雅他已经用顺手了。只不过,没有直接续约是想给他们一点压力,一是为降价,二是逼他们拿出一些新东西。今天他听了他们初步的一个改进方案觉得还可以。
总之为了工作效率,他还是倾向于合作熟了的单位。
“不好意思,刚刚和上个来访者聊业务超了时间,但是现在我要去和我们总裁开会,真的抱歉,我们下次再约好吗?”
时妍暗叫不好。她也不能明着埋怨他不守约,但也不想他糊弄过去。
她笑着说:“那您说约到什么时间合适?明天还是这个时间点可以吗?”
李泉愣了一下,他这才抬眼认真看了她一眼,“具体时间你和我秘书约好吧?我现在真的要走了。”
等李泉一走,时妍抓住他的秘书跟她约时间。
他的秘书支支吾吾,把时间定在了半个月后。
时妍想,半个月后,黄花菜都凉完了。
她的第一次拜访跃动的行程就这么空手而归了。
她知道自己经验、级别都不够,所以李泉看都不看她一眼。她不懂任一伦为什么不亲自来?
任一伦坐在他的老板椅上潇洒地说:“我去就能打败周怡吗?你别忘了我以前没几次抢单能抢过她的。”
“你知道抢不过还让我去抢?”
“我抢不过,你是她带出来的兵,万一呢,徒弟撅了老师傅。再说,跃动你也比我熟啊。我怎么都没你有优势。”
“任总,你拿我开涮呢?就我这点道行,李泉连让我打开咱们方案的机会都不给我。”
“别急啊。工作要那么好做,钱那么好挣,我们八十分不早成业内黑马了吗?轮到着咱们跑四线吗?”
时妍不听他说些有的没的,“反正安雅要是降价,我们是一点优势都没有了。我看他们今天聊的挺好的。您呢趁早别报什么希望。”
“我跟你说时妍,根据我职场这么多年的经验,你要是连希望的念头都没有,那最后百分百没希望。反正呢,跃动是个大客户,你要是真能签下来,你能拿到的钱可不少。”
时妍没再吭声了。拿下跃动对她当然有诱惑力。
不然她不会从一开始就有隐隐的兴奋。
只是到底该怎么做,她得好好想一想。
时妍下班回到家,发现她的世界又变成了寂静。
白天有工作占据着她的心神,她根本来不及抽出时间想文东。
可是晚上回到家里,一进门她就想起昨晚他们在这里分手的情形。
忙了一天后的寂静,更显得寂静。
她的手机一天没有他的消息。她也没有发给他。
她躺在床上,在这样的寂静里又失眠了。
她想起他们睡前总是打着电话黏黏糊糊的不想挂。
她总是拖着尾音勾着他。
他则总是用低沉的声音勾着她。
那些甜腻的亲密的话,忽地一下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