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文东的眼睛不放过她。
她看着他,感觉到呼吸变乱。
她忽地扬起下巴,“那你爱我吗?”
“我爱你啊。”他很快说。
“你爱我什么?”
文东说:“爱你让我开心快乐啊。感觉爱你的时候我整个生命是活的,我整个人是发光的。”
时妍听完他的话感到开心,但不知为什么又没那么开心。
“你呢?你爱不爱我?你说。”文东急切地问她。
时妍心里更慌了。
“我爱——”她说,“我自己。哼,我爱我自己。”
她的语气很娇俏。
但这没有办法掩盖什么。
她注意到了文东的眼睛立刻变得失落。
她很快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知道你爱我?”
文东有点懵,“很早啊。”
“你为什么那么早就确定你爱我?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是通过什么确定的?是不是一直想和她睡就代表对她有特殊的感情?”
“不是啊。或许,有人是?”文东一时也没心情搞清楚。
他发现自己已被她反客为主。
他感到自己心里又闷又烦躁。
“你不爱我吗?”他感觉到自己的心颤了颤。
时妍一怔。
“没有啊。”她说,“那我干嘛和你在一起呢?”
文东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在她这里受到了太多拒绝。他现在只是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
“哎呀我们能不能不要说这个了。我要出去了!”
她说完站起身去换衣服,没有看见文东黯然冷下来的神色。
时妍从地铁口出来,跟着人流往前走。
没一会儿,他们到了十字路口。大家站在那里等红灯。
时妍无意识地抱起手臂,又无意识地看向眼前的高楼。
北京繁华的地方看起来也太繁华了。
她刚刚查了一下自己的账户,发现自己存到三十万了。原来不买包,不换着花样买衣服、首饰存钱还是很快的。
这三十万有她在安雅时做的爱家和跃动的业绩、奖金,再加上工资。还有在任一伦这儿的第一笔五万多。
如果后面的项目都顺利的话,会有更多的。不过没拿到手里,就不能作数。
最起码现在她不会失眠了。钱是人的胆,这句话真的没错。尤其是在北京。
可这三十万,也保不了她能最终留在这个城市。
所以她也轻易不敢减少她的胆。
最多愿意给文东花多少钱呢?
最多——这座城市里,每个人付出的真心都是有上限的。
金钱是,感情也是。
人们口中说的“我爱你”,爱的是什么呢?
文东说,爱她让他感到开心。
是。大家谈恋爱当然是图开心。
都市里人人都很忙,留给感情的份额都很少。爱好像是最不重要的东西。爱是用来让人开心的东西。
开心了就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然后找下一个让自己开心的人。
她今天的确是逃避回答了他的那个问题。
她发现自己还是怕输。
她不知道文东给自己设定的他们在一起“不开心”的上限是多少。那个值到多少就分开。
他有预设。
她有保留。她并不想完全交付自己的心。
她当然也不舍得把自己全部的钱给他花。
现在哪个女人敢把自己的钱全给男人花?
在时妍心里,愿意给文东花的钱当然不止是五万。但她发现对他说假的一点也不心虚。说出真实的想法,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要按她现在三十万的存款来说,她愿意给他花十万。
可是她又一想如果自己以后要是富贵了,有五十万、六十万、一百万了,她还是只愿意给他花十万。好吧,一百万就多五万。最多再加三万。假如她真有一百万的话。
她还是觉得钱比他更有安全感。
她不会去幻想他生病了怎么办。好难的一道算数题。她不要去想。
她看着街上这些面无表情的打工人想,每个自己一点一点靠工作做起来赚到钱的人,都会舍不得把自己的钱大方给别人花吧?
当然爸妈例外。那是爱,也是责任。
男人呢?男人的爱却太不确定了。
女人呢?男人眼里的女人也并非可靠。
总之都市爱情的上限,有人选择“不开心了就分开”,有人选择“钱花够了就分开”。
时妍现在对赚钱非常上瘾。她也尝到了赚钱的乐趣。她的小红书账户有了两千个粉丝。
她以前没做起来就是懒得化妆,懒得搭配衣服。于是一想到更新那么麻烦她就总想算了。
现在她对自己的要求没那么多,漂亮不漂亮的无所谓。日常的穿搭就可以,一切都跟着她上班走。
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专业的穿搭啊美妆的路,所以重心放在了职场分享上。因为一直在工作,这些心得还是能随口就来的。
前一段她开启了付费咨询。不再免费为人参考意见。
她的时间很贵。
她给自己坚定确立了这个意识。
她今天花费她很贵的时间出来是来参加周怡的一个演说。
她是看到了周怡朋友圈转发的活动详情自己报名来参加的。
自从从安雅离职,她和她也再没有了交集。